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根本做不到,只能以一种如瘫痪的姿态半跪在自己被碾压的地面上,爆出的鲜血在他身后形成了极有视觉冲击力的“鲜血地毯”。
那些高温的血在落地时宛如岩浆一样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雾。
他咆哮着,宛如走入末路的野兽,早已被血液模糊的双眼中整个世界都已不在,唯有那捡起战锤,大步走向自己的钢铁狼人。
后者身上缠绕着愤怒和雷霆铸就的战衣,就像是来自天上的雷神要来处决掉自己这个劣迹斑斑的大酋长。
地狱咆哮咬着牙,不愿意以这种落魄的姿态死去,热量在消退让理智一点点的回归,就好像魔血也随着他体内的鲜血流光而抛弃了他,恶魔之血带来的狂怒已经消退,让老吼感觉到了真实的疲惫,就像是背着一座山走了很多年,而现在,那座山终于被抛下。
他渴望睡一会,想要休息一会,但在入睡之前,他要以自己的狂怒而非魔血的推动完成自己的最后一击。
瓦里安身上的雷霆这会延伸到了两把武器之上,在钢铁维库人的力量完全释放带来的强悍中,他心中的杀意也已抵达顶峰,砍死这个兽人大酋长就能结束暴风王国这一年多以来的所有灾难,杀死格罗姆就能让兽人的无耻征服在此落幕。
但大酋长的死只是个开始!
狂怒者已下发谕令,所有踏入它猎场的兽人都得死,格罗姆只是战争部落开始败亡时滚落的第一颗巨石。
他知道老吼在蓄力做最后一击。
他也一样。
那沉重的脚步每向前迈出一次,瓦里安的气势就会暴涨一分,像极了此前在黑色沼泽中直面格罗姆时的场景,他已经在这场狂怒者的大战里学会了很多,以三敌一并不能真正证明自己的强大,击败老吼并不是结束,这只是狂怒者的领袖在这个时代开启征服的第一战。
第一场胜利就能用格罗姆·地狱咆哮的脑袋作为贡品奉上,何其荣幸。
“嗷!”
斩杀之刃抡起,战斧也在咆哮。
体内所有的热量与最后的怒火皆被灌注于这一击之下,哪怕被焚风点燃肆虐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再施展毁灭,但格罗姆依然如决死的野兽那般跃起,任由瓦里安的利刃斩落自己的残躯,而最终的决死意志则施加于战斧之上,轰鸣中砍入瓦里安的肩膀。
老牛的符文战斧虽然是祖传的神器,但也经不住如此残暴的使用。
它立刻就步了血吼的后尘,在斩裂英灵战甲的那一刻就开始崩碎,但在瓦里安眼前还有另一道火光乍现,让剧烈的痛苦从他脸颊上爆发。
那是格罗姆藏在另一只手中的斧刃。
属于血吼的碎裂斧刃,犹如一把尖刀随着格罗姆最后扬手,在维库人的钢铁面部留下了一道撕裂的伤痕。
从他的左脸顺着鼻梁一路撕扯,那斧刃的烈焰是如此的炙热,让这一道狰狞的疤痕永远无法被愈合。
灭战者最终砍入大地。
在瓦里安的喘息声中,眼前被一分为二的格罗姆·地狱咆哮摔在了地上,那强悍到让人心生畏惧的战争部落大酋长终于走完了自己罪孽累累的一生。
老吼死了。
这种伤势即便是狂怒者也要死去。
可惜最终格罗姆还是没有领悟远古狂乱的兽性奥义,但这也没什么关系,他在最后一战里展现出的血性、力量与战技完全配得上“狂怒神选”这个称号,但遗憾的是,狂怒四人中最强的那个也是最先被淘汰的。
焚风在消散,当瓦里安从钢铁维库人的姿态恢复到人类形态时,他脸上的伤痕涌出的鲜血让他像是戴上了一层血色的面纱,而当最后一缕炙热散去时,映入瓦里安眼帘的再不是石墙要塞和伊尔加拉之塔,两者之间的撕裂者山谷都已被这一次大战彻底改变了地形。
焚风的肆虐吸取热量让这里在之后很多年都会成为一片荒芜之土。
然而,瓦里安的眼神在回头看向赤脊山的战场时就陷入了瞳孔地震,一道漆黑的“浊流”宛如被释放的洪水,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过之前亡者大军术式所在的区域,而且那阴冷的浊流还在推进,如翻山越岭而来,沿着被死亡之翼打开的伤口在蔓延,彻底截断了赤脊山南部的通路,将这里封死成最凶残的角斗场。
“那是什么!”
瓦里安回头看向同样疲惫的凯恩和戴琳,两人此时正在分享仅剩下的烟草,面对瓦里安大惊小怪的询问,见多识广的戴琳头也不回没好气的说:
“没见过怨灵吗?”
“那是怨灵!?你别逗我!”
人类王子指着那疯狂的暗影浊流,他大喊道:
“我可见过这种规模的怨灵,它们都组成海洋了!”
“那是来自异世界的怨灵,被克尔苏加德大法师用某种方式释放来向兽人复仇,你难道没听到那些怨灵的咆哮吗?
它们死于一个叫‘卡拉波’的城市,被兽人用最恶毒的方式杀死而不得安息。”
凯恩是个好心人,他接过戴琳递来的航海家烟斗深深的嘬了一口,在大战之后的这一根烟宛如活神仙一样,老牛甩着伤痕累累的尾巴轻声说:
“别去打扰它们。
这是那些不得安息的怨灵在消散前的最后一战了,它们只会攻击战争部落的魔血兽人,这对人类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你们和这些卡拉波怨灵在南北组成的两道防线把战歌兽人彻底封死在了赤脊山中,接下来就该狩猎了。
就以狂怒者的旨意,决不能放任任何一个兽人逃离这里。
把这些为恶魔服务的祸害全部干掉!”
“嗯,我很乐意。”
瓦里安露出了笑容,然后戴琳丢过来一卷最高品质的治疗卷轴,示意他赶紧给脸上那道伤口止血,现在不赶紧治疗,以后怕是要留下疤痕。
好好的年轻人被破了相,以后可就没办法讨媳妇了。
王子倒是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
他是个战士,他又不靠脸吃饭,而伤疤是战士们最好的勋章,甚至于他此时有种“奇妙”的感觉,在老吼的临死一击给自己留下这伤痕后,自己才真正“完整”。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离谱的想法来自哪里,但他认为这是正确的!
不过就在瓦里安用卷轴治疗脸颊,准备转身将格罗姆的尸骨收敛,之后陈列于北郡修道院的入侵者战犯碑文之下时,却愕然发现被他砍成两截的尸体不见了。
不但老吼的尸体消失了,就连那破碎的血吼斧柄和那枚燃烧的斧刃也一起消失了。
如果不是周围残留着狰狞的鲜血与战争痕迹,瓦里安会认为自己在梦中和一个虚幻的敌人大战了一场。
“别看了,不管是谁带走了那尸体,都得到了狂怒者的允许。”
戴琳吐着烟圈上前,拍了拍瓦里安的肩膀,小声说:
“狂怒者刚才看着呢。不过你小子抢了我一个光荣的人头,以后记得还我!”
“嗯。”
瓦里安有些遗憾,他没能拿到自己的第二个兽人大酋长徽记,但狂怒者或许对格罗姆·地狱咆哮的命运另有安排,神灵的事当然不是他可以插手的,正要邀请戴琳与他一起猎杀剩下的兽人,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呐喊。
在王子回头时,就看到戴琳的好大女儿芬娜牧师正背着一个在吐血的金发精灵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芬娜是个月神牧师,但她这会身穿重甲,手提两把月刃,那身上的伤痕与血污一看就是在兽人堆里狠狠地打了几个滚儿。
艾露恩的持剑侍女真的武德充沛啊。
“快来,老头子,赶紧给我的闺蜜治伤!她中毒之后一路坚持着跑过来的。”
芬娜冲过来,把背后的金发闺蜜放在石头上,焦急的上蹿下跳让戴琳帮忙,老水手叼着烟斗一脸懵逼的说:
“我踏马是个战士,我哪来的治疗能力?我最多给她电疗一下,你才是牧师!芬娜,即便是守望者学徒应该也有治疗神术吧?”
“哦哦哦,我是牧师,对的对的,我才是牧师!刚才砍兽人太上头了,把我是个牧师这件事给忘了。”
芬娜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转身半跪于重伤的闺蜜身旁,呼唤艾露恩的力量汇聚于双手,紧贴在那穿着红色皮甲的金发精灵身上,很快就让对方悠然转醒。
瓦里安发现这个精灵还挺漂亮的,尤其是脸部很精致,而且在脑后绑成马尾的金发也很有活力,让他心生好感。
那精灵一睁眼看到芬娜就要开口,结果张嘴吐出黑色的血又艰难咳嗽起来,让芬娜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腕继续为她祛毒,然后就听到自己的闺蜜瓦莉拉·桑古纳尔哑声说:
“快!回援暴风城!兽人...龙喉氏族驾驭着飞龙从黑石山翻过山脉,北郡修道院已成战场!他们还在那里召唤了恶魔...
快回援,不然那座城市就要完了!”
瓦里安叹了口气,不出所料,兽人果然采取了最恶毒的战术,他们的大酋长亲自当诱饵吸引了人类大军,给其他氏族创造出了直取王国心脏的机会。
就在瓦里安冲向石墙要塞准备乘骑狮鹫时,奥丁神的怒吼便在他脑海中迸发:
“你已为狂怒者完成试炼,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戴好你的战盔,披上你的披风,海拉的冥府大军游弋于你的城市之外,该以我的名义去挑战死神了。
勿要担心,瓦里安·乌瑞恩,老战士奥丁将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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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这都碎成这样了,还真是可悲的素材啊。”
卡斯迪诺夫教授用自己的第三只手推了推自己的博学者眼镜,绕着眼前安置于石台之上的尸体转了几圈,他回头对身旁的耐奥祖说:
“我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才能把他重新缝起来,你运气来了,之前完成帕奇维克的缝合后,我的技艺得到了突破,对缝合之道有了更多感悟,所以眼下有两种缝合方式你可以选。
第一,我用最经典的方式把格罗姆·地狱咆哮缝起来,让他以亡灵的姿态长久存在,成为你的奴仆。
第二,我可以更激进一些,用无上的缝合技艺把他暂时‘复活’,让他还能存活一小段时间,但这样做会完全毁弃这素材。一旦存活时间结束,他的灵魂也会四分五裂再难重塑,而且这种禁忌缝合需要好很多牺牲者...”
“我们要第二种!我们需要格罗姆活着去战斗,血吼不会服从另一个主人。”
耐奥祖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看着手中那枚闪耀的血吼碎片,问道:
“需要多少贡品?”
“格罗姆死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半神晋升,以他那夸张的潜能,最少需要一百个兽人的献祭才能让他被禁忌缝合之后拥有全盛的实力。”
卡斯迪诺夫教授给出了很准确的回答,耐奥祖点了点头,扭头对身旁的瓦洛克·萨鲁法尔说:
“你听到了,一百个兽人是基础,在教授完成缝合之前,带来的生命力越多越好。”
“我说的是每天‘烧’一百个兽人给他!”
已经转身开始准备缝合的卡斯迪诺夫教授纠正道:
“他破碎的躯体存不住生命力,必须每天都进行一次生命灌注,更多贡品能延续他存在的时间,但最多不会超过七天。”
“嗯。”
瓦洛克·萨鲁法尔看了一眼石台上四分五裂的大酋长,他收回目光提着颅骨战斧向外走,但走出几步之后又低声问道:
“但你和克尔苏加德的那个契约...真的没问题吗?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玛卓克萨斯是哪,但我觉得那地方和地狱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付出了一切却只是得到一个渺茫的机会,这真的值得吗?”
这个问题让耐奥祖咳嗽了几声,回头对瓦洛克露出一个温和而释然的笑容,他说:
“当然值得,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机会,你不也一样吗?
甚至连格罗姆也是如此。
去吧,我们皆已履行了自己对部落和正在走向末路的第一季兽人文明的最后职责,现在该竭尽全力的为被我们伤害的德拉诺赢回生机了。
为此别说是地狱,更可怕的地方会让我甘之如饴。
十天!
我不知道其他人拯救世界需要多久,但我们只剩下十天了。”
496.艾斯卡达尔与三百勇士-为“网游fans”兄弟加更【1/5】
“什么叫兽人正在进攻暴风城?!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北郡修道院遭受了兽人的‘空袭’?还有大量恶魔在配合兽人行动?
他们不是在赤脊山和我们决战吗?
怎么会突然跑去暴风城作乱?”
赤脊山中部,刚被战歌兽人突破又被人类抢回来的高地上,被战斗法师冒险传送过来的伯瓦尔·弗塔根大公爵拄着手中遍布缺口的长剑和沾满血污的盾牌,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脸色沉重的洛萨爵士和一群指挥官们,非常破防的怒吼道:
“你们是不是收到了假消息?赤脊山的兽人这么多,他们在黑石山还要直面矮人们的军队,怎么可能在两线开战的同时还开辟第三个战场?
而且他们怎么可能去暴风城?”
“黑石山与回音山脉的一部分是连接在一起的,如果兽人能一次性集中手头的所有空中单位,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送一支先锋踏入回音山脚下的北郡修道院,在那里夺取阵地通过术士召唤恶魔的方式来形成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