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闪’技巧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统御碎片?”
艾斯卡达尔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疯狗和虎神前后夹击的穆厄扎拉,它低声说:
“所以,本座刚才那一刀砍碎了它的‘魂灯’?这不就惊动佐瓦尔了吗?该死,现在可不能被佐瓦尔看到我。
等本座溜进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狠狠享受‘爬塔乐趣’时才是双方见面的时刻,就像是饥饿的老鼠跳入了米仓。
不过这种防斩杀机制还挺不错的,或许我也该给自己安排上?”
话音刚落,嗷的一声巨响,戈德林就被如炮弹一样砸了过来,疯狗砸入冥河溅起波涛又翻滚着卸力,最终被白虎抬起脚踩住了身体才停下翻滚。
“我说,太菜了吧?”
艾斯卡达尔拄着烈焰之刃,无情嘲笑道:
“就这还想参与更高级的狩猎?你这个表现可很难让我满意,之前撕咬萨格拉斯的疯劲哪去了?”
“你还有脸说我?”
戈德林这会火气大得要死,它一边将自己从穆厄扎拉脖子上撕咬下来的灵质吞入口中让自己伤势愈合,一边呵斥道:
“摸鱼摸上瘾了是吧?快把小猫召唤进来!让星魂之爪现身,你感受不到吗?佐瓦尔要来了。”
“不,我不打算那么做。”
白虎摇头说:
“被佐瓦尔看到我可以用奥丁左眼躲避祂的注视,那么之后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这一趟我可没打算动用星魂之爪的力量,本座行于死亡要参悟无上道途,总是借着生命之力逞凶算什么事?
你赶紧去咬死穆厄扎拉,佐瓦尔自然会有人对付。
还有别说本座在摸鱼,刚才那一刀斩碎了穆厄扎拉的统御碎片,它无法再和海拉一样‘死而复生’了,只要在冥河之上杀死它,你的光辉履历就能再多一个次级神的猎获。
虽然确实水了点,但没人能否认那确实是夸张的猎物,对吧?
你看我对你多好,疯狗。
我甚至都没打算夺走你的荣光。”
说着话,艾斯卡达尔摆着爪子让戈德林赶紧去狩猎,它自己却转身向一边前进,奥丁那边已经完全压制住了渊誓者·海拉,但奥丁可没有破碎统御之力的手段。
这父女家事的最后一步还得白虎帮他们完成。
戈德林对于这个安排非常满意,它虽然渴望和强悍的星魂之爪一起狩猎,但若能独享猎物倒也是一桩美事。
更重要的是白虎对它许诺过那更吸引它的猎物,想要参与到对黑暗泰坦的终极狩猎里,现在的戈德林显然还不够格。
承认自己弱小从来都不是羞辱。
如果意识不到自己的弱小,那就意味着难以寻得通往强大的正确道路。
在白虎转身饮下骨尘酒时,戈德林也爬了起来,它抖着身体让身上那层破碎的宗主战甲尽数剥离,在灵体摇曳中仰天长啸,借着邦桑迪升起的那一轮血月,戈德林顺利进入了“疯狗模式”。
当那身缠血光,双眼慑人的巨狼撕碎冥河扑向穆厄扎拉的时候,死亡巨灵对于“永寂”的感知越发明显。
它很清楚的知道刚才那个神秘的偷袭者已经击碎了它存放于藏骨堂中的“命匣”,自己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手里的复活币已被用光。
更要命的是还有个叛逆的邦桑迪在饥肠辘辘的虎视眈眈,要是在这里落入败局,穆厄扎拉都不敢想自己会在逆子手中遭遇何等绝望。
但好消息是,戈德林感受到佐瓦尔的靠近,穆厄扎拉也能感受到。
自己的合作伙伴果然靠谱,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统御圣所前来援救,光是这份支援的情谊就让穆厄扎拉确认自己当初的“跳船”是正确的。
它现在必须冲破这个猛兽的猎场,前往噬渊入口和佐瓦尔汇合,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只要撑到佐瓦尔的统御之链洒下之时,自己必然能绝处逢生。
它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硬顶着邦桑迪的痛苦束缚和脑海中不断回荡的世界绝罚,在一群猛兽不断撕咬的痛苦中艰难而踉跄的转身逃离,那姿态像极了冲入别人家中偷盗却被猛犬咬了脚后跟的窘迫贼偷。
唔,穆厄扎拉的脚后跟还真被咬碎了,那是吉布尔在撕裂这个巨灵的肌腱时附带的破坏。
这倒霉鬼身上扎满了塞塔里斯的雷霆之刺,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
哪怕它拥有“阶位压制”可以让这些永狩宗主对它造成的伤害降低,但再猛的毒抗也架不住这种“饱和式下毒”啊。
不夸张的说,穆厄扎拉被毒刺击中这么多次,甚至都产生了奇妙的“饱腹感”,这会甩开狂野进攻的疯狗,奔跑于冥河之上的步伐都踉跄不堪。
远方的噬渊都在它眼中天旋地转,那不只是因为塞塔里斯的神经毒素在生效,更因为世界绝罚的斥责越发严重,满心渴望吞噬世界的死亡巨灵这会心里回荡着“星魂脏话”,那种绝对真实而无法豁免的精神压制让它头疼欲裂。
罪孽在升腾,罪孽在翻滚。
被天罚宣罪带来的痛苦强化了它此时的绝望,甚至能依稀看到自己孤独的暴尸荒野的幻象,那是艾泽拉斯的世界意志对于叛徒的诅咒。
“它要跑了!快咬断它的腿啊!”
邦桑迪急得直跳脚,眼看穆厄扎拉要冲出伏击圈,它恨不得自己化身野兽上前挠。
回应它的是阿克洛斯的咆哮。
通灵男爵这会如攀岩一样,不断地甩出战斗钩锁,让他在穆厄扎拉的巨型躯体之上来回游走,通灵战斧的每一次劈砍都会给这巨灵带来更致命的体验,随着最后一次跳荡,阿克洛斯终于攀到了穆厄扎拉的肩膀上,短暂蓄力后一跃而起,又是一记湮灭斩杀。
三色灵气的爆发让战斧砍向巨灵的脑袋,但吃过一次亏的穆厄扎拉挥起手打出一拳“粉碎现实”的爆鸣,就像是震震果实击碎空间的场面,巨灵之拳也在冥河的灵风中打出了一个黑洞般的能量漩涡,以此阻止自己被二次爆头。
好消息是,它确实保住了自己凄凄惨惨的脑袋。
坏消息是,在阿克洛斯打着旋坠入冥河的同时,穆厄扎拉的整个手掌也跟着一起飞了出去。
那钻心般的痛苦逼得它再次爆发,但已经没有拳头可以用来攻击,只能用大脚板子踩踏冥河,以战争践踏的方式逼退疯狗和虎神。
近了。
踉跄的穆厄扎拉看到了那个河湾,只要冲过去就能靠近噬渊的边境,它的“好兄弟”佐瓦尔在那里等着它呢。
佐瓦尔无法踏入冥河,但没关系,自己可以冲回噬渊里。
它的血条够厚,能撑起这场狼狈的亡命奔跑,然而就在心怀希望的巨灵冲过河湾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残肢断臂。
赶来支援它的渊誓者们在这里遭遇了伏击,先锋已经被完全击溃,而后方的大军也在四处奔腾的半人马幽魂们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那五名尊可汗更是悍勇无双,各个都是杰出的超级重骑兵,她们发动的践踏穿凿凶残到可以击退死亡巨兽。
而且这五姐妹在生前各自步入不同的原力领域并得到了祝福,这份祝福在她们死后并未消散,因此当尊可汗们组成的“彩虹战队”一起冲击敌人时,她们眼前的拦路者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单纯的践踏冲击,还要面对来自原力的侵袭。
虚空的低语、圣光的炽烈、奥术的爆鸣、生命的束缚与死亡的收割。
除了邪能缺席之外,这五位尊可汗联合在一起都能打一场小范围的“原力纷争”了。
眼前这一幕让穆厄扎拉心中的恐慌一下子沸腾起来,它意识到了炽蓝仙野的猛兽宗主们在发起针对它的狩猎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它们特意在这里安排了一支伏兵,为的就是阻止它返回噬渊。
这些恶毒的野兽...
“砰”
还没等穆厄扎拉诅咒出声,在月光闪耀的突袭撞击下,以最高速撞过来的大白鹿玛洛恩低着头,将那威严的鹿角化作攻城锤,拖着耀眼的月弧一头撞在了穆厄扎拉的胸口,将猝不及防的死亡巨灵再撞退回去。
恐怖的冲击力第一次将不可一世的穆厄扎拉撞翻在地,随后迎接它的就是来自巨兽们的撕咬分食。
生命与死亡的猎群完成了完美的配合!
在那巨口啃咬,利齿撕裂的绝望中,穆厄扎拉听到了一声来自远方的尖叫,那是海拉...海拉的尖叫声中充满了怨恨与愤怒,但却也有一道无法掩饰的解脱与喜悦。
她摆脱佐瓦尔的统御了?
这怎么可能?
统御之力难道不是无敌的吗?
——————
“这世界上没有无敌的力量,即便是萨格拉斯也会遭遇败亡。”
艾斯卡达尔挥了挥手中缠绕灵火的利刃,对身旁伤痕累累的奥丁说了句。
当它抬起头时,眼前被撕碎了渊誓盔甲的海拉身上那些缠绕的黑色锁链便在无声的碎裂中坠落,明明是实体,却在碎裂之时如经历千万年的风化,使其碎成飞散的黑灰色冥殇。
那是它用薄葬斩碎的缺口,亦是借助寒冬女王的神力对佐瓦尔的统御力量进行的一次尝试性反抗。
当然,能切开海拉身上的统御锁链不代表着白虎就可以直面典狱长,尽管噬渊中的每一根用于束缚亡灵的锁链在广义上都可以称之为“统御之链”,但只有佐瓦尔身上的那些枷锁才是祂真正用于释放统御之力的媒介。
那些锁链曾经是佐瓦尔作为囚徒时的束缚,却被祂反向“炼化”,沦为了典狱长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海拉在这个体系中的段位显然没有高到需要佐瓦尔使用珍贵的统御之链来束缚的地步,在白虎斩碎了镇压海拉精神的枷锁后,这疯癫的死神迅速从统御带来的理智与冷漠中“复苏”。
她在冥河之上抱着脑袋尖叫,要把那段被完全控制的黑暗记忆甩出脑海。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奥丁身上,在绝对的憎恨驱使下,海拉完全不顾自己此时力量衰退的事实,扑上来用自己的双手掐住了那全身是伤的老维库人的脖子,试图用冰冷双手掐死一个洛阿灵体。
但实际上她完全不必这么做。
因为奥丁本来就要死了。
这场在冥河之上的最后战斗燃尽了奥丁最后的自我,战神将信仰点燃赋予他足够的力量就是为了这一刻。
属于奥丁的思维已在力量的沸腾中散尽,战神正在快速收拢那信仰的权能。
“动手吧。”
被疯癫的海拉掐住脖子的奥丁倒在了冥河的礁石之上,他完全没有反抗海拉施加的痛苦,像极了一个用尽力量,等待死亡的老登,只是艰难扭头对手持利刃的白虎说:
“给我和我的女儿最后的尊严,祂快来了,我好不容易把她夺回来,不想再让她落入那些疯狂的恶徒手中。”
“谁要你管!你这该死的老东西!给老娘死!”
海拉更疯狂的施加力量,让自己衰弱的双手掐入奥丁的脖子里。
她甚至不在乎身后那如刽子手一样举起了利刃将斩下的白虎,只是要在这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恨意尽数施加。
这一幕和她想象中的复仇天差地别,但已经这样了,她已经在暴风城的码头上死过一次,她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还有一点时间。”
维持着利刃抬起姿态的艾斯卡达尔回头看了一眼冥河尽头,佐瓦尔的身影已若隐若现,它低声说:
“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吧,别带着遗憾离去。”
“抱歉...”
奥丁闭上了眼睛,在这戎马一生的尽头,在死亡将至的时刻,他终于放下一直维持的“硬汉面具”,以一种再无任何掩盖的虚弱姿态,对眼前如疯癫的海拉说:
“我做错了事,我不该那么对待你,我想,在你被我亲手转化为瓦格里的那一刻,比起躯体上的痛苦,信念的崩溃才是最致命的刀,被我亲手刺入你心中。
抱歉,我的女儿,因我的疯狂让你替我承受了那么久的痛苦。
我只想让你知道,在疯狂散去之后,我的心中只有悔恨与空虚,你承受的那些痛苦在过去七千年中的每一个日夜都在啃噬我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最终还是将你从死亡的阴影中带回,没人能再操纵你早已失控的人生了,就像是我们诞生于泰坦之手时的纯净,我们将以同样的纯净离去。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我不要!我只要你痛苦,我只要你绝望,我只要你承受和我一样的折磨。”
海拉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接受眼前这一切。
疯癫早已不是面具,而已刻画为她的面容,她用了数万年的时间来折磨奥丁,那漫长的时光与不断涌动的憎恨足以摧毁任何宣称坚定的灵魂。
但饶是如此,海拉在发疯般的吼叫与进攻中,其脸颊上依然有如血色的泪水滴落,那代表悲伤之物与她此时狰狞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她更显疯狂。
但这些泪水或许代表着海拉早已破碎的理智最深处,那个承受了被父亲背叛的痛苦的海女巫最后的回应。
那个恬静而聪慧的海拉在那一日“死”后,在如此漫长的时光中一直在等待这句歉意。
她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