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奥祖带着满足的笑容将那利刃刺入自己的心脏,在见血的瞬间,那把由萨奇尔在冥河之上塑造的死亡之刃便便大放光芒。
老兽人的身体摇晃着自这高处坠落,在他坠向熔岩之湖的自由落体中,属于他的血肉被迅速转化为心能,又在死亡之刃主动粉碎的指引下使其骸骨也被带着一起损毁。
就像是一具在热风中快速垮塌的模型,他的躯干,双臂与颅骨皆在这“现实粉碎”中消亡。
最终,在克尔苏加德的注视下,只有一件布满裂痕的破旧长袍坠入了灼热的岩浆里,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点燃,使其迅速消失在了那吹起的风中。
耐奥祖死了。
尸骨无存,甚至不会留下任何残迹在这世界之上。
老克合拢笔记本,向前做了个法师们告别的礼节,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暗炉城,那由他亲手释放的死亡正在吞没那些没资格活着的生命。
他品味着耐奥祖最后的箴言,最终,他点头说:
“确实,死亡是美丽而壮烈之物,正因有它的存在,生命才被赋予了意义。”
“听不懂喵。”
他怀里的小猫抬起头,对老克说:
“能解释一下吗?”
“当然,但我觉得你可能听完开头就呼呼大睡了,所以,对你的小脑瓜子好一点吧。”
老克抚摸着小猫的脑袋,轻声说:
“趁着仙灵狐阁下还在,今晚吃一顿蘑菇汤大餐吧?”
“好耶!蘑菇汤最好吃啦,猫之前从灵狐老大那里要来了蘑菇汤配方,老克猫能不能学着做饭,这样等灵狐老大回去炽蓝仙野后,我们也能有蘑菇汤吃。
那汤吃了很长力气的。”
“厨艺啊,那可是我未曾涉足的神秘领域,但如果是小猫渴望的话,那我理应分出一点时间去学习,嗯,就从明晚开始...”
“今晚喵!”
“好吧,一会回去就开始。”
——————
“耐奥祖,老夫可等你太久了,但还好,来的还算及时,能赶上老夫正在策划的大事!”
当耐奥祖睁开眼睛时,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片荒芜中又带着永不停歇的纷争的大地。
他似乎处于高处的建筑物上,能俯瞰到下方的风景。
但等耐奥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存在之后,他就发出了无奈的叹息,甚至连眨眼睛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没有了身体,没有了双臂,甚至连思维和灵魂都被囚禁在了颅骨之中,仿佛一个被困在囚笼中的囚徒。
下一瞬,包裹着灵火的骨爪伸来,将这个兽人颅骨法器从精致的基座上拿起,又为其灌注心能,让耐奥祖之颅得以悬浮。
疯疯癫癫的启迪者萨奇尔此时已有大巫妖的派头,穿着一套繁琐而华美的巫妖领袖之袍,手持一杆散发着通灵之力的镰刀法杖,矗立于这座被他夺取的战争浮空城的王座之上。
耐奥祖以颅骨的姿态悬浮在萨奇尔身旁,用点燃灵火的目光看向四周,发现启迪者已经汇聚了一支凶残的大军,那些被他从魂选密院抢来的剑斗士们巡逻于浮空城之上,被他从凋零密院骗来的瘟疫大师们正在城市内部熬煮毁灭瘟疫。
被操纵的灵骨匠师们则在为萨奇尔的征服准备各种各样的缝合巨怪。
这浮空城上甚至有锐眼密院的流亡者。
没错,锐眼密院之前的浮空城被炸毁了,在阿卡莱克侯爵“死”后,锐眼密院的精兵强将四处流散,其中一部分就在杰出的锐眼男爵托塞德林的带领下加入了萨奇尔的浮空城。
刚刚返回的阿克洛斯也带着自己的软泥猫行走于浮空城的顶端,他是这座浮空城的将军,这里的军事力量都归他指挥。
“我们现在只有一座浮空城,但没关系,只要攻破了祭仪密院,我们就会有更多浮空城。”
萨奇尔将悬浮的颅骨扣在手中,盯着耐奥祖的灵火双眼,他说:
“我的弟子告诉我,你是个相当不错的通灵师,然而你也看到了,我奥秘神教在玛卓克萨斯亦有传承,所以不管你之前多么厉害,眼下也只能从‘学徒’干起。
现在,为老夫策划一下该如何整合祭仪密院的力量吧。
我们需要快速强大起来,其他几个密院对我们虎视眈眈呢,然而兵主最终会意识到谁才是祂的忠臣。
我们...
呵呵,只有我们才能为玛卓克萨斯带来团结一致的未来,在那之前,我们得用这片大地的方式来摧毁那些不服从的蠢货们。”
“我已知晓我的任务。”
耐奥祖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沦为疯巫妖法器的事实,他反问道:
“那么,我还有多久来完成这个整合计划?或许我可以采用我那好弟子古尔丹的方式,一步一步的渗透到祭仪密院中。”
“三...”
“嗯?三个月?还是三天?这时间也太紧了吧!即便是古尔丹,也花了好多年潜伏在影月氏族来...”
“二...”
“???”
“一!”
“轰”
伴随着启迪者挥起骨爪,已经悬浮在祭仪密院领地上方的战争浮空城轰然开火。
刺眼的绿色光焰撕裂大地,将在辛达妮侯爵死后就群龙无首的祭仪密院的城墙轰碎,又宛如一道死亡之痕那样凶残的切开下方密院中的诸多建筑物。
在那死亡降临,毁灭开端的背景下,萨奇尔哈哈大笑着对一脸懵逼的耐奥祖说:
“老夫都说了,你来迟了,对祭仪密院的进攻已经箭在弦上,但没关系,按照老夫的预计,我们需要好几天才能彻底干碎这个叛徒之巢。
呐,这就是留给你展现能力的时间了,学徒耐奥祖。
来!
让老夫看看你这位‘巫妖王候选者’的本事吧。
只有你证明了自己,我才能和你讨论真正的大事。
关于我们该如何将老夫那些‘误入歧途’的艾瑞达恶魔们,重新带回死亡的正途中。他们能拥抱邪能,就一样可以说服自己跪拜死亡。
奥秘学宫毁了就毁了吧。
如果说我从这漫长而痛苦的死亡中学到了什么,那必然是只有抛弃怀念的过去,才能创造更强悍的未来。
那两万多年前的悲凉回响,必将在玛卓克萨斯的大地上重建辉煌!
呵,老夫又要有很多学生了,啊,大宣讲厅的智者云集必将在这死亡之地重演,我们只需要把他们从邪能中拖回来!
是的。
艾瑞达人的好日子啊,还在后面呢。”
524.本就是父慈女孝此时还有恶意推动,戴琳,危!
老克在黎明时的低调返回,预示着死亡的利爪已经在黑石山中展开屠戮。
实际上克尔苏加德甚至不需要汇报自己的工作,因为在他返回黑石山外的阵地之前,就已经有脑子很好用的兽人们意识到了毁灭已至。
他们就像是一艘将沉之船上的老鼠,疯狂的想要跳出底舱。
不管是在人类和精灵的阵地上,还是在黑石山北部的矮人阵地中,都有疯狂冲出的兽人试图夺路而逃,他们知道再留在黑石山里只有死路一条。
但因为赤脊山和暴风城的战斗已经葬送了所有酋长,高阶指挥官现在很缺,更重要的是二次饮血的兽人那可悲的大脑里已经再无任何理智。
这让他们即便执行突围战术时也做的一团糟,完全不成体系的突击想要在已经结阵的战线上寻得生路根本不可能。
个人的混乱勇武在这种十面埋伏的绝杀中无法带来生还的可能,那些邪兽人可不是手持神器又有两位哥哥护送的瓦洛克·萨鲁法尔。
零散出击的他们甚至无法冲到阵地之前,就会倒在矮人的火枪或者精灵的箭矢之下,最重要的是,在两侧合围之前,洛萨就已经和矮人那边的统帅穆拉丁完成了勾兑。
这一次他们不要俘虏。
只要魔血兽人冲出黑石山就得死!
不管男女,不管老幼,露头就秒...开玩笑的,不露头也会被干掉,人类和矮人根本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兽人。
这是个很残酷的命令。
但在亲眼见到了兽人在过去一年多给大陆南疆造成的破坏之后,就连最仁慈的牧师们都选择了默认这个命令。
更何况阵地上的高阶指挥官们此时都知道,他们所推进的这场战争背后有来自“世界伟力”的注视,因为时间放逐的缘故让他们记不住频频现身的艾斯卡达尔,但那种被世界注视的感觉让统帅们根本不敢放松。
不只是他们要入侵者兽人死,这个世界也决不允许入侵者能苟活下来,在某白虎以野兽思维的带领与调教下,祂在面对领地问题时已足够冷酷。
所以千万不能让未经世事的孩子们和那些冷酷阴沉的坏蛋学习做人,不然真会让她们染上种种恶习。
“除了已经被合围的黑石山外,大陆南疆的兽人聚集地还有瑟银峡谷和荆棘谷,瑟银峡谷那边有矮人们负责。
穆拉丁向我做出庄严承诺,他们绝不会放过那些流窜于瑟银峡谷中的魔血入侵者,而且那里的地形非常封闭,以矮人们对峡谷的熟悉程度,他们完全可以自行完成之后的绞杀。
但荆棘谷这边就需要我们自己来了。”
在黎明时的阵地营帐里,因为从马上摔下来崴了脚所以只能坐“轮椅”的洛萨正在对麾下的指挥官们讲述战术。
他穿着一身轻甲,坐在一辆很奇怪的“能量轮椅”上,这是数个小时前才赶过来的茉德拉大法师为他定做的奇妙魔法。
奥术能量被约束起来形成这样的载具,因为是魔法效果,所以这个轮椅甚至能浮空。
必要的时候,洛萨甚至可以坐在自己的奇妙轮椅上巡视战场,当然,作为讲究体面的指挥官,洛萨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狼狈展现给士兵们。
他此时握着一根马鞭当做指示,在眼前悬挂的地图上点了两下,对身旁的指挥官们说:
“黑石山下的防线要维持到魔血兽人的彻底败亡才能撤退,随着亡灵在暗炉城的进攻越发剧烈,兽人们试图突围的举动也会越发疯狂,这里的战斗烈度会不断提升,因此我不能把这里的士兵调配给你们,但因为执行的是围困战术,因此我坐镇于此就好。
图拉杨,你和奥蕾莉亚女士在明日返回赤脊山。
伯瓦尔大公爵会将他麾下的战士们交由你们指挥,走阳光森林进入北荆棘谷的山区,在那里和库尔森旅汇合后执行对血环氏族的猎杀。”
“丛林作战吗?”
图拉杨犹豫了一下,年轻的牧师没有因为脸面就选择应答,而是很坦诚的说:
“我没有在丛林作战的经验,北疆也没有荆棘谷这样的丛林,库尔森旅常年在那里战斗,或许应该由他们来主导绞杀?”
“库尔森上校受了伤,听说还挺严重,他已经回到格兰镇休养。在之前的一系列战斗里,库尔森旅也伤亡惨重,所以你必须顶上去。”
洛萨说:
“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才会派遣奥蕾莉亚女士与你同行,光荣的风行者们自数千年前起就一直在阿曼尼巨魔的丛林中与他们对抗,她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杰出的丛林战大师,你有什么不懂的就询问她,千万不要蛮干。”
说到这里,老洛萨还意味深长的给图拉杨递了个眼神,让年轻的圣骑士一时间面红耳赤,奥蕾莉亚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她很爽快的接受了任命,但又说道:
“黑色沼泽里也有一些兽人残兵,我听说过黑色沼泽的种种传说,所以不能放任他们隐藏在那里。
在我和图拉杨将军行动的同时,我提议由我的妹妹们带领猎兵进入黑色沼泽,猎杀那些已经失去组织的兽人。”
“没问题,我同意了。”
洛萨点了点头,又扭头对身旁的茉德拉大法师说:
“您还记得我们在四个多月前的设想吗?我们应该在黑色沼泽的边缘地带建立一座用于守望黑暗之门的军事要塞。
如果达拉然愿意的话,我可以将那要塞的一部分控制权转交给你们。”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