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漫天落下刺目白光,一道道发丝粗细的高分子纤维在空中快速交错穿梭,只能听到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只是须臾间,被排斥磁场挡住外界的变异兽群纷纷趴伏在地,关键的部位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密的小孔,向外溢出鲜血和脑浆。
变异兽群数量锐减,剩下的变异兽反而受到血腥和生存危机的刺激,出现了应激反应,更加狂暴地冲了上来。
一头顶着犀角的变异兽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磁场空缺的位置,猛地向前冲入十几米,眼见就要杀到正在准备晚餐的研究员们身边。
——啪!
透明化的身体缓缓浮现,狰狞可怖的鸨夜叉一拳将这头十来吨重的变异兽倾泻向上击飞出去三十来米远、五米多高的空中。
“鸨夜叉。”后方操控它的库奇女佣兵淡淡说道:“全杀了。”
它垂下脑袋,脚下一点。
轰隆!
一团音爆云拔地而起,下一刻,鸨夜叉的身形便在空中连续变换出十二道幻影,瞬间落到高空中的犀角兽面前,扬起右腿,如断头台的铡刀一般,凶猛砸下!
噗!
血雾在空中绽放,鸨夜叉身形一晃,乖巧地回到阵前,脱离战斗不到三秒的时间,再度透明化。
【痛快,这才叫狩猎。】
在纯粹的军事化装备碾压之下,原本李维坦遇到也只能绕行的兽潮,被轻松镇压下来。
这一幕被无人机画面转播出去后,李维坦不用想都知道,这几位安保人员的排名肯定会大幅提高——当事人他们自己在乎不在乎就另说了。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多半是不太在乎的。
李维坦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跟在后面,不经意走动着,偷偷捡起一些变异兽的残肢断体查看,就算被人看见了,也没人当回事。
来这里调研的,无论是帝国和联邦的人,公司职员或者公社社员,都是吃喝不愁的精英技术阶层,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些基因驳杂的低危变异兽,价值太低了。
反而是周边生态的环境,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收获,各种数据采集堪称惊喜,两边的研究员甚至顾不上意识形态和国籍的冲突,用通用语交流起来发现。
而无人在意的李维坦叔叔,此刻正美美隐身,白嫖了两队护航,还跟在后面一路捡漏。
只要注意频率和数量,这满地的都是现成的[改体]经验啊!
【你吸收了变异兽的断裂肢体,尽管未能成功解析到有价值基因,但其中的生命潜力充盈了你的身体——获得16点[改体]经验】
【你吞噬了一件不完整的未知碳基生命肾脏,未能解锁进化图鉴,但你从其结构上学到了一些优秀的地方,自身肾脏负担减轻了——获得19点[改体]经验】
【你完全吸收了一头垂死的小型变异兽个体,获得了少量熊科动物基因,这让[利爪形态]的扑击效果微弱提升——获得22点[改体]经验】
…………………………
李维坦吃爽了。
他啥也没干,跟着观战十几分钟,白捡了270点[改体]经验,而【隐士】这个职业把采集当成了生活生产行为,愣是又给李维坦产生了70点[生活]经验。
好爽……错怪帝国和联邦的同胞和同志们了,自费开道,还管饭吃。
【原来吃软饭,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如果不是天色渐晚,两边已经计划扎营,李维坦相信按照他们这个进度,不到五个小时就能推到下层领域去。
思来想去,李维坦索性把自己自己揣着的一大堆[战斗]经验通过【隐士】的效果,转化为[改体]经验。
由于【隐士】的等级比较低,所以转化效率也不高,两千多点[战斗]经验,转化为[改体]经验后,就只剩下717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作为一个[生活职业],【隐士】职业的等级提升不是靠[生活]经验,而是靠吞噬其他的职业,从lv.0到lv.1的进度,差不多需要一个lv.10的[生活]职业。
尽管转化比例不高,而且每天只能转化一次,但这依旧无法掩盖【隐士】的强度,如果自己还能拥有灰烬族的血统,那基本可以说自己不差通用经验了。
经验全部转化为进化点数后,李维坦手头又重新拥有了92.3点进化点数。
原本李维坦计划是一直用来强化《超自然怪力》这个超能力,按照社区里各路【原型体】玩家们的研究,这个超能力点到第五阶还是第六阶,就能获得一个永久姿态——‘神力形态’,能够赋予自身非常可观的加速度,以及抓举投掷的力量。
类似有好几个超能力进化到后续阶段,都能解锁永久姿态。
但是,太贵了!
《超自然怪力》下一个阶段的进化,需要整整380点进化点数,也就是3800点[改体]经验。
李维坦实在是支付不起。
虽然跟着科考队一路捡垃圾,好像进度也不是很慢,但这个数字还是让李维坦选择了更其他方向的强化。
【超能力已得到进化:《滑翔·空中冲刺》(-40EP)→《滑翔·地效飞行》(-50EP)】
“先把机动性提上来……毕竟两支探索的队伍,都有可能在这次探索中团灭,我还是最好谨慎一点,给自己留足跑路的余地。”
李维坦摸着额头,回忆起来这附近游荡的怪物。
但很快,他的脸上便浮现出奇怪的神色。
“……没有。”
李维坦暗自呢喃着。
“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强大的怪物。”
按理说,以这群人的表现力来看,他们的实力和装备比参赛的九成人士都要强,组织能力也不错,就算遇到带编号的中危级都能干掉,哪怕是碰到了高危级,不带编号的那种也能全身而退,再危险也不至于团灭,总能逃出去几个。
从后世这里分布的怪物来看,虽然是比此前的‘残爪’之类的强大不少,可仍然没有超过西夫利克的平均水平。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什么导致了他们团灭?
心灵之类的攻击不太可能,帝国人从小就接触秘术教育,人均有着不错的心灵防护能力,寄灵教这种污染人心的手段,跟帝国的名门正派比起来和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只配被一脚踹死。
团队内讧?分赃不均?其实想想看也不太可能。
两边都是精英技术人才,待遇非常优厚,甚至能够搁置一些争议,共同合作考察。
你连信仰不同都能容忍了,那更加不至于因为分赃闹起来矛盾——如果是‘利维’这种外人除外。那样的话,还有两边合作起来,把外人排挤出去,导致第三方心里越想越气,最后反水坑害全队人的这种可能。
就在李维坦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原本指挥安保小队清扫战场的亨斯特,不知何时离开了视线。
好在找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采集了一些基因痕迹残留,李维坦装作上厕所,走进林地深处,顺着新鲜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了对方。
“……你认真的?这些东西当初就应该报给董事会!”
“不,那样的话这次行动根本无从谈起,他们不会允许我参加这么大风险的项目……”
“可你让我的人冒了风险!”
远远听到亨斯特不满的抱怨,李维坦踩着静步,缓慢靠近,他的身体靠着一颗蕨类植物,缓慢沉下,探出左手,在掌心处变形出一颗眼珠,观察起来情况。
刚刚结束浴血厮杀的亨斯特全身都是变异兽的鲜血,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面对一个科考队成员,他指着对方,想说什么,但又无话可说。
李维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名科考队员是位上了年纪的女性,脸上写满了焦虑,李维坦记得她叫乔瓦尼·梵登,自己之前跟人搭话时候,其他人都很热情,唯独她勉强笑了笑,非常心不在焉。
“你这是意气用事,想要队伍为了你一个人,而放弃原本订好计划吗?”亨斯特没好气地说道:“梵登女士,我是公司的安全负责人,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们完成公司的任务——而你,你在想什么?”
“求您了,亨斯特先生,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梵登女士苦苦哀求着,她抹着脸颊,说道:“孩子的父亲为了寻找他,散尽家财,最后死在异国他乡,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听着,女士,我客观的告诉您一件事情:你的要求建立为了自己的孩子,我是说——为了这么一个跟这个团队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无关的陌生人,你要我带着我最重要的弟兄伙计,以及公司的其他科研人员,一起去探入那个空间,去找回你那个失踪了13年,下落不明的孩子?”
亨斯特气笑了:“恕我直言,您怎么能这么自私呢?来参加这个项目的人,都是为了人类的科技进步,不惜冒着死亡的风险,早就做好了牺牲自我、放弃陪伴家人的打算——而您居然想要我们为了你一个人诉求,放弃掉原本的理想和任务?”
梵登女士立刻拉住亨斯特的手,解释道:“不不不,队长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失踪的那个地方,就在我们的必经之路附近,您只要稍微拐一下……在哪里停留个十分钟,不,八分钟就够,我只要确认他不在那儿,一切都好说。”
“你就不能当做你的儿子已经尸骨无存了吗?这是西夫利克岛!即便是灰烬族也不会经常来到这里,而我们要前往的地方是一个有概率出现自然核裂变的危险地带,是污染区中的污染区,那里是有着高危级的变异兽的!”
亨斯特勃然大怒:“还停留八分钟,核电站爆炸的时候,每一秒钟都是在跟死神抢人命,你以为你是谁?民主天选吗?因为你一个人的悲伤和希冀,就要让其他人陷入危险,你爱家人,其他人就不爱了吗——妈的,你怎么这么自私!”
“……十二万比特。”梵登女士突然开口。
“什么?”
“亨斯特先生,你的母亲的病情恶化,去年转入到首都医院进行基因疗法,每个月都得花上十二万比特,你加入这次行动,不光是为了高额的报酬来支付医药费——更重要的是想要找机会跟帝国人搭上线吧?”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我家世代从军,生在鹰旗下,长在民主里,干嘛要跟那群乌托邦主义者混在一起。”
“帝国在基因改造和血脉疗法上领先全世界,这可是您亲口承认的——咱们都清楚,帝国人,就算是他们的难民,也可以享受到联邦首都医科大学才能享受到的医疗条件,而且他们的仿制药……成本只有联邦的三分之一。”
亨斯特眯起眼:“女士,在联邦诽谤别人,可是要判刑的,这里可不是那种诬告别人还能逍遥法外的地方,还是说你是荒野独居爱好者,就期待被流放到无人区垦荒——南极州还是中央沙漠?我推荐去南极,那边至少有用不完的天然气……”
“是吗?那采购账目上不翼而飞的89万比特,您肯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梵登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觉得这些东西,真的只有我知道吗?猜猜看,我跟你是无冤无仇的,但有人觊觎你的位置已经很久了,想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你吗?”
亨斯特沉默了片刻,捏紧的拳头被迫松开,他单手叉腰,捏着滤嘴,无奈说道:
“……六分钟,那地方太偏僻了,我最多以探索的名义往哪边拐过去六分钟,能不能归队,得看你自己。”
“谢谢您,我就知道,咱们是一路人。”梵登女士笑了笑,“愿民主保佑你。”
亨斯特瞪着对方:“你最好不要搞出什么乱子,要是六分钟内不滚回来,那就他妈的永远别回来了!”
…………………………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李维坦收回手掌,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失踪的亲人、被迫贪污的主管、计划之外的行动……感觉放在短剧里都能水个七八集了。
可惜李维坦并不关心人家的私事。
这种能活就活,不想活就整烂活,还道德绑架别人的家伙最自私了。
【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团灭的原因,大概率和这种意料外的行动有关系——接下来只要搞到梵登女士要去的那个位置,一探究竟就行了。】
说实话,这批科考队真要是带着完整的研究记录回去,那对于未来的一系列危机,都是有极大好处的,对李维坦来说,最直白的好处就是,新型科技的出现,带动了股市——记忆里是有几支一直以来萎靡不振的股票,整个科技板块都会因此暴涨,堪称牛来。
后面梵登和亨斯特又交流了一些东西,但李维坦已经不感兴趣了,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一直到晚上都保持着低调的态度。
趁着搭建帐篷的时候,李维坦借口说要报答科考队的救命之恩,帮着一起搭把手,趁机查明了梵登女士居住的帐篷。
夜晚,李维坦悄无声息地摸进对方的居所,变化成娇小的兔耳女仆身姿方便行动,趁对方熟睡的时候一阵翻箱倒柜,很快就在对方行李中找到了一份陈旧的笔记。
快速翻阅后,李维坦终于在其中一页,找到了用荧光笔标记的内容。
“……4月19日,帕玛森博士和纳西尔·华尔达猎手带着一袋奇怪的果实回来,这种口感像是李子和树莓的果实有着微弱毒性,吃得多了容易腹泻,但灰烬族猎手声称这东西拥有强化反应速度的能力,阿格雷也很喜欢吃。(下方附带大量复杂的实验日志,似乎是对果实成分的分析)”
“……从结论看,灰烬族们似乎是正确的。我们或许应该多信任一些本地的人类族群,他们虽然科技落后了时代,但却有一套适应本地的生存手法。”
“我开始期待,接下来前往地狱溪谷的旅程了。”
“4月20日,阴雨,无事可做,灰烬族猎手跟我们聊天,提到三个月前,一种被称为‘虹爵’的兽脚类恐龙变异兽,开始大量出现,这些本应该在五千万年前灭绝的生物,如今重新出现在了西夫利克的平原上,部落的长老们开始担忧,认为会不会是异族的余孽作祟……”
“我从萨迦大师那里听说过,灰烬族的解放,要比其他地方晚很多,本地的居民在适应环境之前,就遭受了赛斯·哈比亚的军团和异族领主近七百年的奴役,跟原始杂血种的战斗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也进化出来了强横的身体,这也导致了,作为受害者后裔的灰烬族,也比寻常的人类族群更加憎恶异族的存在……”
“阿格雷根据纳西尔猎手的描述,绘制了一些虹爵龙的画,虽然画工拙劣,却赢得了灰烬族猎手的称赞,‘你会抓重点,那就证明你适合在这里生存’——纳西尔这么说。”
“4月21日,大雨还在下,阿格雷受了寒气侵蚀,出现了感冒症状,我给他喂了抗生素,但效果却不是很好,一直高烧不退,嘴角冒着黄色的泡沫。灰烬族猎手认为这是本地的一种特殊的病毒感染,决定去山林里采摘一种草药,土法治疗。”
“等待救援的期间,阿格雷烧得更厉害了,他开始说梦话,‘水中洞穴’、‘风在唱歌’、‘岩浆像云一样挂在天上’……可怜的孩子,西夫利克的环境还是太过恶劣了,我应该早点把他送到太空殖民地,那里虽然无聊,但至少他的祖母会好好照顾他。”
“4月22日,一场毫无征兆的冰雹落下,大地凝结寒霜,通讯的天线被压倒,光纤被切断……情况突然变得很糟糕,所有人都有些不安,但好在观测站的物资很充足,我们认为只要等到冰雹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
“4月23日,我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纳西尔死了,大清早,这个灰烬族小伙子的尸体在巡林人的猎犬狂吠中被找到,死状无比凄惨,我们不知道死前发生了什么,他像是遭到了最丑恶的诅咒,民主保佑……愿他安息。”
“4月24日,大雪封山,工作重心转为求生。阿格雷不怎么说梦话了,我没有告诉他纳西尔的死讯,他却平静地跟我说,纳西尔叔叔的背上生出了蛆虫,肯定很痒。”
“我不知道如何对应,只是给他喂了药,让他好好睡了一觉。”
“4月25日,小雪,工作、扫雪、检查锅炉和发电机。下午,阿格雷能下床了,但精神萎靡。”
“纳西尔叔叔的心空了,阿格雷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