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联邦在这里留下了相当多的工业遗产,做了路面硬化,铺了水泥,加固、拓宽了岩层走廊,使得下层领域的道路反而比地表上的雨林环境要好很多。
“深度-1170……开始进入到正常气压期间,体感温度43℃,各项数值开始降低。”
亨斯特一行人穿戴齐全,他全身包裹在C-73‘白蚁’轻型单兵动力甲之中,银紫色的液态金属和复合材料本身就具备着极强的环境适应性,让他即便身处地下的高温环境中也轻松舒爽。
这种看起来有点像是《光环》系列的雷神锤的套装,原本是为殖民地镇压部队准备的轻型装甲,在退役后便流入民间市场。
先是被采用为恶劣环境下的工程服,随后又被菲奥涅集团的设计师灵机一动,加上了车载动力单元和陶钢护颈,精准卡住了联邦法律漏洞,让民营公司的安保也能达到这种‘无赖战士’的防护标准。
正因如此,亨斯特对这套装甲非常自信,联邦强悍的工业底蕴加上菲奥涅设计师的天才结合,足以应对这颗星球上百分之九十的特殊情况,外星活动必备的双套维生系统,更是让穿戴者拥有强悍的求生能力,再加上他手里的这把‘镁流’线性融合步枪,即便是一头暴怒的猛犸挨上这一下也得强制冷静。
没什么危险,亨斯特一直这么认为。
有着类似想法的不止是他,即便是身后那些穿着防护服、手无寸铁的研究员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是联邦的500强企业,技术型人才,科研精英,在学术界都能叫的出来名字的,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着旗号落地,即便是再穷凶极恶的猎杀者,都不会招惹他们。
‘这也只是一次很正常的科考任务……’
亨斯特握着拥有强大威力的融合步枪,理所当然地想到。
‘只是几分钟而已,找借口休息一下,让那个娘们进到旧观察站遗址,在里头呆上几分钟……不会有太大问题,这能惹什么祸呢?’
尽管梵登女士对自己的威胁让他很不爽,真想撒手不管任由她去死——但她既然说出这些话,那就说明她肯定得到了什么人的支持,搞不好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何况梵登那女人死了,自己这个带队的还要担责任,那更便宜背后使绊子的混账了。
一想到这里,亨斯特不自觉瞥了一眼队伍末端,那个故意跟其他人落后一步的女人。
——真他妈的见鬼,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的,那些采购的物品明明都对得上号,是怎么看出来的?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为了揪出来那个掌握自己挪用公款把柄的家伙,他无论如何都得把梵登保下来。
‘千万别出什么乱子……不,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联邦的私营企业,虽然在更下层的地下空腔探索进度远不如帝国——但是下层领域大家还是来过很多次的,这里相对西夫利克的地表都要安全很多。
“咦?这边是不是快到AMR观测站了?”
“是AMR-87——那个老观察站十几年前遭到了自然核裂变被摧毁,死了好多人,就连灰烬族的猎手都死了一个。”
“哎,这就是缇坦星……对于自然之力,始终要保持敬畏啊,也不知道我们的子孙后代,能不能克服这种环境。”
“基本不太可能了,你要知道,从生态来看,西夫利克的环境高度依赖经常性发生的自然核裂变,缓慢的链式反应让铀矿丰度降低,裂变反应把超深层的地下河床抬高,让这个本该属于热带荒漠的岛屿变成了雨林和草原,辐射能量养活了大量的变异兽……如果没有这种反应,那么以西夫利克所处的环境,连生命都不可能诞生。”
“说到自然核裂变,盖革计数器开始响起来了,我们靠得越来越近了……要不要顺路去看一眼?”
“算了吧,早点完成工作,早点回去,我还想舒舒服服泡个澡呢。”
越是靠近观测站旧址,人们的话题越多,研究员们交头接耳,聊起来最近的发现,气氛非常缓和。
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只是一次惊险的野外科考,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在这个地方采集样本,记录数据,然后返回基地,提交报告和分析,大家坐在会议室里讨论开发项目和展望前景……再怎么惊险的项目,经历久了,人就会习以为常。
是的,仅此而已。
探照灯开始一闪一闪,视窗上浮现出大大小小的马赛克噪点,虽然队伍的氛围还是那么轻松,但有些体质稍弱的人已经开始跟亨斯特表示,自己有些头晕。
不等梵登女士开口,队伍里的一名地质学家便开口了:
“亨斯特队长,这里的气压指数开始显著变化,我建议休息一段时间,等适应好了再前进。”
亨斯特瞥了一眼队尾的梵登女士,对方微微点头,便开始往后挪步,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他便扛着步枪,说道:
“没问题,那我们到研究所旧址——不进去,就在外墙那边歇歇。”
队伍带的补给很充足,甚至还能架设起来便携洗消室,连续走了快十公里,人也很疲惫了,身体虚弱的研究员躲进封闭的消毒室内,服下抗辐射的药物,又扎了一些针剂。
有的人则没事干,来到附近望望风,亨斯特则端着步枪,查看起来这座十年前遭到自然核裂变事故的设施。
奇怪的是,这座观察站保存的非常完整。除了表面的玻璃炸裂破碎,水泥外墙上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炭黑痕迹外,几乎看不到什么毁灭的迹象,作为当初事故发生的核爆中心,这里的植被生长却格外茂密。
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大气和太阳,简直就像是一座因为经济凋敝和人员变更而被抛弃的老式天文台。
亨斯特站在正门,顺着肩膀的探照灯向内部望去,那漆黑的门廊深处,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吸引力,将他的目光和身体不断向内部拉扯进去。
“咦,你们有看到扎沃尔吗?”
“梵登好像也不见了,是不是俩人上厕所去了。”
“那真奇怪了,我不记得他俩人关系很好啊。”
旁人的交流打断了亨斯特的思绪,他扭头看了一眼,下意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扎沃尔不见了。”一个蓝眼睛黄头发的研究员转头跟他说道:“梵登他也不见了。”
“扎沃尔?”亨斯特顿了顿,问道:“谁是扎沃尔?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
突然间,亨斯特意识到不对。
他死死盯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你为什么,没穿防护服?”
亨斯特说着。
此时,他身上的盖革计数器正激烈地发出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哒哒……
? 第121章 卡茨德吉
“哎,这该死的辐射,要是以前的观测站还能用就好了。”
一名研究员钻进狭小的洗消室,等待外面的同伴将舱门合上封闭,坐在里面忍不住抱怨起来:“集团也真是的,既然要重启科考,也不舍得把过去的观测站再建立起来,每年赚那么多钱,该花的地方也不花……”
同伴设置好程序,调侃道:“有得用就不错了,西夫利克的环境就这样,外面的选手还在打生打死呢,能有硼酸洗干净身子已经不错了。”
“他们是升格者,本来就比普通人能够多抗一些核辐射,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行啊。”
研究员嘀咕着,身旁的雾化器开始运作,往身上喷洒出细密浓厚的水雾,带着微弱腐蚀性的酸洗液落在身上,皮肤很快便泛起红肿刺痛的感觉。
狭小空间被水雾完全遮盖,遭到水体侵蚀的眼角膜视线愈发朦胧,研究员的呼吸随之粗重,他摇着头,越是清洗,皮肤上越传来灼烧和刺痛,水温在快速抬高,很快就超过了正常的消毒范围。
“喂!等等,这温度不对!太烫了!太烫了——卡托森,降温!快降温——”
他很快便意识到不对,朝着密封门不断地拍打,手掌和脚底遭到蒸汽烫伤,但便携的设施内根本直不起腰,研究员越是努力挣扎,大声呼叫,可供他呼吸的空气就越发减少。
砰砰砰!
烫伤和窒息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彻底陷入恐慌的,是如同牢笼一般死死紧锁封闭的大门,无论他如何拍打,都无法撼动大门。
“卡托森……放我……出……”
他扒在滚烫的门栏上,透过短窄的透明观察窗向外看去,通红的眼球左右环视,口中不住大喊着,试图唤起注意。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刚刚还在跟他交流的同伴,还是原本在不远处驻足的队伍,不见一缕人影。
研究员瞳孔一缩,高温的蒸汽将他彻底吞没。
…………………………
几分钟后,洗消室大门开启,一具被蒸红的熟肉从中滚了出来。
“嗯哼哼……民主使我更智慧,哦,民主让生活更明媚……”
旁边的同伴听着老式随身听,嘴里哼着小曲,丝毫没有察觉脚边的尸体。
“喔喔哦,民主是文明之光,民主给我希望给我力量,嗨,帝摩克拉西……”
他只是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插头从随身听上脱落,依旧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用力地甩起脑袋。
“民主……民主,世间最伟大的信仰……”
细长的耳机线随着大幅度摆动,不断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好像永无止境地延长下去,他越发忘我地晃着脑袋,耳机线便收得越来越紧。
嘎吱嘎吱——
伴随着颈动脉被束缚,嘴唇翕动,全身颤抖,从头到脚的力气逐渐消退。
“光荣啊……民……”
他的呼吸逐渐减弱,最终脑袋一歪,跪倒在地。
随身听跟着跌落在地,外壳开裂,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插槽——里面既没有装电池,也没有装磁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类似的情况不断在格雷厄姆公司的科考队伍中上演。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行为之中,眼下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他们自己发自内心所渴望,于是在这种内在的驱动下,一切的意图都变得合理。
饥饿的人打开三明治的包装,对着空气大口大口啃咬,即便是嚼断自己的指头仍然不自觉,笑着舔掉嘴角的血迹。
上厕所的伙计解开裤头,对着悬崖已经持续放了五分钟的水,排出的尿液从无色变得逐渐褐红,最后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僵尸,呆呆伫立在原地。
陷入恋情的两名队友抱着对方,不分场合地亲热欢愉起来,他们搂抱着、旋转着,像是磁铁一样亲密结合,把嘴唇和鼻子不断地向彼此深陷进去,迫切地渴望让他们的颅脑相互挤压,即便是人体最坚固的前额骨也在持续作用下变形破裂,脑仁交汇碰撞,永久黏合在一起。
一名研究员从睡袋里爬出来,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看向周围。
“水平真差。”
他摘下厚重的防护头盔,扶着头,眼睛中泛起鲜亮的暗蓝色光辉,明明是成熟男性的身体,喉间传出的却是儿童的声音:
“全是一群书呆子,根本没有几个合格的皮物。”
说着,他转头看向研究所旧址大门处。
“——这个倒是还不错。”
全身被动力甲包裹的亨斯特正提着一具无头尸体和融合步枪缓步走来,他撒开同事的身躯,低身单膝跪在面前。
“全身动力甲,大威力的枪械,还是个能够开启引擎的三阶觉醒体——真不枉费我用掉了一颗无忧玉。”
‘研究员’抬手抚摸着亨斯特的头盔,满意地说道:
“啧啧,年轻又有力气的皮物,真舍不得上交给教派啊——”
“呜呜,好吃,民主的三明治好好吃……”
他瞥了一眼身后正在不断啃吃自己手掌的研究员,‘啧’了一声。
“闭嘴。”
啪叽!
后者脑袋如遭重锤,瞬间崩碎破裂。
“这下安静多了,对了,刚刚没注意听对话,你好像是叫亨斯特来着的吧?”
他看向跪在地上,如同傀儡一般任由自己摆布的亨斯特,左手掂了掂一枚黑色的宝石,笑道:
“回头让卡茨德吉从名单上把这个划掉,再伪装成战死的就好了——我也是教派的祭司,反正收集皮物的目的,也是给我们用的,我现在就用上很合理吧?”
他话音即落,立刻向旁边一歪头,一把锋锐的三尺长剑落在他的肩头,剑锋划开脖颈皮肤,但凡晚一上一秒,他就要被穿喉而死。
“哦豁……居然没让我发现你的存在?”
他笑了一声,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张符纸立刻拍在他的脑门上。
“邪祟!”
阎卿修断喝一声,左手掐决,贴在对方额前的符纸顿时爆炸,右手持剑向前一划,无形磁场瞬间将被砸飞的身体朝自己的剑锋主动引来。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