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行动迅速,实力强大——但这也太快了吧?人家出于好意帮助我们,只是没吭声……”
“万一他打不准呢?”李维坦冷冷说道。
“那也没打偏嘛。”柳卉子一摊手,叹息道:“你这简直就跟疯狗一样,我喊了半天都拦不住,这下好了吧,本来好心的人被你误杀掉了……哎,真是的,我本来都以为自己没有良心了,你这么一搞,我才发现自己良心未泯。”
“我不相信我之外人的枪法。”
李维坦端着步枪,向前一步,淡淡说道:
“而且你也应该完全信任我的枪法。”
“哈啊?你在说什么……”
柳卉子话音未落,突然意识到什么。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周围空气中,还有一阵喘息声?
她转头看去,调转探照灯,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倒在地上,对方的胸腹之间的衣物早已被血液染红,但对方仍然睁着眼睛,口中粗重地呼吸着。
“哈呼……哈呼……”
对方抬起头,银色的眸子对上二人,微微摇摇头,说道:
“别……过来……”
他喉头哽咽,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他捂着胸腹之间的伤口,发出微弱的警告:
“里面是……联邦秘密实验的怪物……不要过来……会死……咳咳!”
“我避开了所有的内脏,这一发对于升格者来说只会失能。”
李维坦拍了拍柳卉子,嫌弃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见人就杀的魔鬼吗?我会像你一样,放过宝贵的问话机会?”
“我……”柳卉子看着那处伤口,难以置信:“这也太准了吧?本就黑暗的环境,又遭到爆闪致盲,又近距离交火,还从高速运动状态下突然刹停进入瞄准射击区间——”
这是二阶?
不,三阶的专业枪手也做不到。
“不然呢?你是不是忘了,你找上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枪法好吗?”
“那也没有想到,你能好成这样。”
柳卉子比划起来,脑袋一嗡,陷入了沉默。
这种枪法……再加上对付鸨夜叉和库奇人女佣兵时候,李维坦展现出的肉身速度和爆发力。
他才二阶,对吧?二阶进化体的气息,非常明显。
抛开帝国和联邦的立场不谈,柳卉子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联邦今年到底出了个什么怪物……这种身体素质,以前就只在灰烬族身上能看的过,但他的长相特征,又明显不是灰烬族。
“你刚刚拿雷劈我。”
“我以为你要杀掉他……”
李维坦耸肩:“哦,那你就不担心他杀我?”
“那怎么可能?”
柳卉子诧异,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里还有人是你的对手吗?亲爱的利维先生,你觉得我能伤到你,还是这小孩能杀了你?就刚刚的架势,我怎么拦都拦不住——所有人都会觉得你马上就要杀人了!”
“……行吧。”
李维坦无言。
合着,自己太强大也是错吗?
别人说这话他绝对一梭子扫过去了,但偏偏是柳卉子——雷霆姐就这性格。
【看来KD姐的传闻是有道理的,这种性格谁受得了,早点把洛娜利任务完成,给姐哥们儿踹了。】
“柳小姐。”李维坦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了吧?‘别关键时候,为了保连胜战绩给我卖了就行’——你刚刚的行为有多恶劣,你不清楚吗?”
他踢开脚边的卡茨德吉,走到柳卉子身前,原本性格跋扈狂气的女孩,现在面对自己只是缩着肩膀。
“说难听点啊,你也知道这场比赛是没有杀人限制的,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信誉可言——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因为怀疑你对我有威胁,直接杀了你。”
李维坦猩红的点状瞳孔凝视着对方:
“而现在呢?你刚刚用雷劈我,是,我也察觉得出来,那道雷电的威力很弱,打在地上连火花都没爆起来,电流和威力都不大——但你拿它劈我,我可以认为这是威胁。”
“……非常对不起。”
柳卉子垂下头,站在原地,她抿了抿嘴唇,沉声道:“我知道光是道歉是没用的,无论你要怎么惩罚我,都没问题——”
“而且……就是我做得不对,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误杀别人,而产生道德负罪,你是联邦人,杀掉帝国人或者联邦人,都会被白裤子们调查。”
“啊,听起来像是在狡辩。”柳卉子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挺胸看着李维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平息怒火,但我从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如果你不相信,那就杀掉我——”
“好。”
李维坦点头掏出手枪,照着她脑袋开了一枪。
砰!
“呜!”
柳卉子捂着飙血的脸,立刻跪下,即便是不易变形的圆弹头,但仍然对她的大脑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哈呵……呃呜……你还真是……果断啊。”
柳卉子扯了扯嘴角,但面部的枪伤让她马上就痛得表情崩坏。
“啊——”
“哦呀,居然活下来了,看来这就是民主的意志!”
李维坦收起手枪,从她腰间摘下来几张符纸,拍在对方脸上,说道:“算你走运,这点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能够操控秘术自己治疗。”
柳卉子喘息了一会儿,右眼的视力恢复过来,她摸着脸庞,心底一沉。
——子弹刚刚穿过她本就破相的面部,直接从后方飞出,它在行进过程中,精准地避开了脑组织、牙齿和主要的神经。
这是……运气吗?
她一边激活秘术,符纸燃烧,身体的活力被唤醒止血生肌。
这半边脸,本来也就到处是疤痕,也不差这一下。
“利维……你是故意的吗?”
柳卉子突然说道。
“你说呢?”
李维坦瞥了她一眼:
“任何细微软组织和脂肪都可能导致弹头的方向发生偏移,骨头的密度不同,可能会导致子弹在穿透过程中出现断裂和粉碎,如果硬一点,还可能导致动能扩散,把整张脸打得皮开肉绽……”
“贴脸开枪命中、头骨过穿、避开所有软组织和大脑、没有出现弹片膨胀和破片,甚至没有出现颅压差阻碍你的呼吸能力——缺少任何一条,你都会死。”
“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你觉得是故意,还是幸运?”
遭到枪击的震荡逐渐消退,柳卉子沉默了片刻,随后对李维坦说道:“不管是幸运还是故意的……利维,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她抬手搭在胸前,认真地说道: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说明你非常果断,对自己的枪法拥有绝对的自信——我钦佩这样的你,不,倒不如说,利维,你简直就是我想要活出来的样子!如果我不是帝国人,我都恨不得追随于你了!”
“而如果是运气好……”
柳卉子面色潮红,心脏加速:
“说明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不该在你手里终结,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是啊,那么,我就是你的人了。”
“比起阴间的打法和蠢货,我更不能容忍背刺。”李维坦说道:“你最好祈祷我下一次瞄的是眉心。”
说罢,李维坦便把手枪甩在地上,转头看向地上的小男娘卡茨德吉。
“哟。”李维坦说道:“好久——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利维。”
卡茨德吉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他显然意识到,李维坦是故意打偏的攻击。
“你的枪法非常厉害。”
卡茨德吉抬起头,银色的眸子闪闪的,像是钻石,但却没那么耀眼,里面写满了悲伤和麻木,他屈起身子,努力说道:
“利维先生……对吗?”
“你的子弹,顺着下腔静脉裂孔出去了……这是人体为数不多的自然开口,往上一点是肺叶和脾脏,往下一点是肠胃。”
“你能够精准地找到那个过穿点,而不让弹头产生任何翻滚,这实在是令人惊讶——简直像神灵亲手在帮你引导。”
……这简直就是神迹。
“我的枪法很强,世界上没几个人敢跟我对枪的。我要谁死,子弹就会亲上他的头,我要谁不能死,死神也得在后面干瞪眼。”
李维坦耸耸肩,说道:
“所以我很惊讶,你明明可以直接跪地求饶,或者告诉我们不要过来——为什么非要反抗?甚至挨了打才解释?”
“求饶?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
卡茨德吉摇摇头,苦笑道:“我不想伤害你们,但是……组织对我的洗脑,在我的脑子写下了忠实执行组织的命令。”
【哦?还有这种说法?】
“是吗?我得确认一下。”李维坦说道:“你试试看,能不能跟我念出来——Aeifutehabi.”
“Aeifutehabi……这样吗?”卡茨德吉没反应过来,流利地念了出来,他奇怪地看向李维坦:“这是什么?”
李维坦看着他,突然笑了。
“哇,这下有意思了——原来你根本不信寄灵教。”
卡茨德吉脸色一变:“你……你怎么会知道?不,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属于教派的!你到底是谁?”
【这下有趣了,说明卡茨德吉原来不是自己黑化的,他一直是受到了寄灵教的影响……哦,怪不得剧情里后面明明精神越来越颠,他自己却没有亲自朝着寄灵教的驻地开火——有咒令限制呢。】
李维坦摸了摸下巴,索性凑上前,在对方耳边低语道:“Ao walo olas Dr.Spencer.(斯宾塞导师引领我们)”
卡茨德吉瞳孔一缩,下一刻,他那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庞瞬间浮现出安详和欣慰的神情,他忍不住伸出手,抱住李维坦的肩膀。
“先生……”
卡茨德吉低声抽泣道:“我,我……我没想到!呜——我在这里这么久了,终于等到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哭有什么用呢?你那眼泪能解决什么呢?”
李维坦拍拍这小子的肩膀。
说实话,他都好久没看到原皮的‘蒸汽之王’了,这家伙经历了祭祀场的强化后,直接变成黑化的白发红眼中二病男角色标配。
感觉还不如现在这样,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小男娘,怎么都要看着更顺眼。
一看策划就不懂玩家,那种喊着‘都是世界的错’、‘我要献祭亲人来获得力量’的黑化桥段,早就已经落伍了,现在说起来,感觉像是要去买参数拉满的外挂一样。
【这样子看着就好骗啊,利用完以后让他去死,感觉他都会感激涕零地说着‘是’然后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