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怎么样?”
“呃……”戴拉底修从来没见过这种行为艺术,他张着口,茫然地点点头。
“是吧!我就知道很好,很有精神吧!”
李维坦笑道:
“想必白裤——自由真理部的同志们,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动地落泪,我看到时候,谁还敢质疑我不够热爱民主。”
李维坦很是满意,他拍了拍戴拉底修的身体,说道:“放心吧,你都帮了我的忙,我也不让你白干活。”
他说着,将灰烬族的身躯五花大绑,转头朝暗处勾勾手:“卡茨德吉,出来吧。”
戴拉底修脑袋一嗡,片刻后,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中性年轻人,顿时想到了什么,咧了咧嘴角,唾骂道:
“卡茨德吉!你这叛徒,我就知道你洗脑没洗干净——”
卡茨德吉摇摇头:“我从未背叛过教派,是你们背叛了万物灵。”
听到这番话,戴拉底修冷笑:“原来如此,你投靠了斯宾塞那一派啊?”
“斯宾塞先生的话语,比你们的中听多了。”卡茨德吉说道:“他可不会随意滥杀无辜,更不会为了那所谓的解放之日发动圣战,把无辜的人拖拽入深渊。”
“所以说你们是异端啊……喂,臭小子,你觉得你们能做到什么?”
戴拉底修讥讽道:
“就凭你们那种思想,能消除不公吗?能解决贫穷吗?能让特权阶层的老爷们和你们平起平坐吗?”
“别逗了!只要还有肉体束缚,人类就不是真正的平等,只有肉体死去,才是真正的自由,全体人类要得到解放,就得消灭全体人类!”
“世界上唯一的平等,就是死亡,你也很清楚吧?只有当你死去的时候,在万物灵的庇护下,你才永远活着。”
“遮沙避风了。”
卡茨德吉还没开口,李维坦便摇摇头,吐槽道:
“我寻思你都死了还要什么平等?而且都自由了还要神灵给你庇护,那算哪门子自由?这跟土匪被人黑吃黑以后报警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啊,你们这些依附肉身的奴才,终究是可悲的存在。”戴拉底修可怜地看了一眼他们,说道:“只要活着就会消耗能量,那些被人吃掉的植物、动物,被迫消化的微生物,它们的生命难道就不是生命吗?”
卡茨德吉皱眉:“那不过是低等生物而已。”
“既然植物和动物都分高低等,那你凭什么认为,人类为什么就没有呢?”
戴拉底修笑了:
“这就是人类最可悲的地方啊,人类就是一边喊着人人平等,然后给各种动物、矿石、材料、星球进行不公平划分的垃圾种族——人类只有完全灭亡,才能完全消灭不公,乌托邦、民主,都他妈是狗屁!”
戴拉底修狂热地喊道:
“死亡万岁!自由永恒!”
砰!
卡茨德吉忍不住一脚踹在戴拉底修的脸上。
“难道你以为,人死了,真的变成了灵魂……就没有阶层了吗?”
卡茨德吉喃喃道:
“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我被你派遣到世界各地,来到西夫利克搜集皮物的时候,我就看穿了你们那所谓的‘平等’。”
“一边嘴上说着,只要到了万物灵的神国,就能人人平等,但是一边又按坐次排序,越靠近万物灵的灵魂,肯定会比其他人更平等。”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吊坠,紧紧攥住,声音颤抖地说道:
“是,没错……优秀天赋、外表、家世,这些东西,只要修习了秘术,人人都可以拿到——但是高等级的祭司和家属,总是能够先得到分配,戴拉底修使徒,你是不是忘记了?光是你,就从我手里扣下多少皮物了?”
卡茨德吉深吸几口气,时刻做好了被灵魂秘术攻击的防备,但对方只是干瞪着眼,咬牙切齿盯着他。
“你这是亵渎!”戴拉底修吼道:“你在亵渎我们的教义,我要对你发动圣战!”
“那就来啊!我早就没有什么可失去了,我的家乡被你们毁了,我的梦想被你们毁了,我的导师、朋友、亲人,都被你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们毁灭!”
卡茨德吉激动地喊道,从腰间摘下步枪,瞄准对方:
“我也要对你们圣战,我曾经有多么光明的未来……”
戴拉底修看着对方,呵呵笑道:“是吗?那你就动手吧。”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坦然地向后一仰,背靠墙壁坐下:
“你觉得你杀了我,你就能洗白自己?别想了,过去两年你都干了什么事情,还用得着我说吗?”
“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卡茨德吉顿了顿,说道:“所以我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看着你们灭亡,和你们一起上路。”
“真可笑。”
戴拉底修看着卡茨德吉,说道:
“你早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无论再怎么否认,你也洗不掉身上的痕迹,就算你真的有一天,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消灭——恕我直言,可悲的小子,你绝对不会满足于终结自己的生命的。”
“只要你承认这个世界存在不公,你早晚会成为真正的寄灵教徒,而且至少被神灵管着,总比被同类管着要强——”
“我多嘴说一句。”李维坦不合时宜地插嘴,慷慨激昂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主,只有解放式民主!”
戴拉底修看了一眼李维坦,他多想反驳这个魔怔的家伙,但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之前的作为,顿时失去了一切力气。
“我会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卡茨德吉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送你们一上路,我就会终结自己的生命。”
他转过头,将自己组装的枪支,交给李维坦,说道:“利维先生,就请您为我见证。”
“放心吧。”李维坦接过枪,说道:“我一向打的很准,地上那位深有体会。”
卡茨德吉点点头,说道:“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戴拉底修是您的俘虏,就由您来处置就好了。”
他顿了顿,单手扶住胳膊,忧虑地说道:
“只是,戴拉底修他作为遣灵使徒,很难被杀掉……”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维坦咧嘴一笑,摸了摸下巴,说道:“难杀才好呢,不难杀,我还不要他呢。”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戴拉底修身上,不知为何,戴拉底修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栽在你手里,算我没招。”
戴拉底修闷哼一声,作出坦然的态度:
“不过卡茨德吉那小娘皮子说的没错,你的实力的确不错,但还没有办法能够杀掉我这样的存在,只要你一天杀不掉我,我就永远有机会来找你,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他说这话本意是想展示筹码,跟李维坦聊和解的。
“哦,这么说,你还想威胁我?”
李维坦眯起眼,说道:“那没办法了,我这人啊,其实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子,换到轻小说里,高低会被评价为圣母呢,但你这么说我,圣母叔叔可就不高兴了。”
戴拉底修一懵:“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啊,我只是说咱们可以各退一步——”
“卡茨德吉。”李维坦说道:“这座观测站是菲奥涅集团建造的,用来研究灵魂技术的存在,没错吧?”
“是。”卡茨德吉点头:“您刚刚杀掉的‘回声-113’,就是菲奥涅集团研究失败,失控后杀掉了所有研究员的怪物。”
李维坦揉了揉后脖子,懒散地说道:“那么要研究灵魂秘术,它需要一座能够为它供给灵魂能量的熔炉——这个逻辑也没问题吧?”
戴拉底修脸色一变:“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随意往灵魂熔炉里加东西,是会引起大规模灵灾的——”
“关我屁事,我是联邦人。”李维坦说道:“又不是民主国家受到灾害,当然是怎么好玩怎么来了!”
“你……就算你这样做,也未必能够伤到我的灵魂。”
“可是我觉得这样会很好玩,把一辈子研修灵魂秘术的人,丢进会把灵魂提炼成精粹能量的熔炉里,会发生什么样呢?”
李维坦拍了拍戴拉底修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这人最善良了,绝对不会放过你——哎哟,你看我这嘴,我的意思是……”
李维坦善意地笑着,带着青涩腼腆:
“你别想就这么死了。”
【小样,真以为杀不死你,我就没招了?】
本来,李维坦来做回声-113的任务,就是要去找到最深处的灵魂仪式,往里面加点神秘小作料,然后引爆灵魂熔炉,诱使霜鸠龙飞来。
现在,戴拉底修好巧不巧,居然还控制了一具灰烬族身躯,那李维坦怎么舍得放过他呢。
【现在卡茨德吉在我的控制之下,不会接触到核心,未来的蒸汽之王也不会诞生——那么对我来说,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卡茨德吉等利用完了,就可以放心杀掉了,毕竟他的双手早就染上了无辜者的鲜血,精神也不正常了。
李维坦这人多少还是有点道德负担的。
作为一个圣母,他并不是很喜欢滥杀无辜,让卡茨德吉跟戴拉底修对峙,不光是卡茨德吉自己的要求,也是为了给李维坦自己找一个借口。
这下好了,卡茨德吉自己都说了,希望李维坦在毁灭了寄灵教后就杀掉他。
李维坦乐见于此。
讲道理,如果自己是个普通的参赛选手,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把戴拉底修交给举办方。
李维坦当然不可能把戴拉底修交给灰烬族,虽然他对灰烬族部落很有感情,但是很遗憾,戴拉底修看到了自己太多的秘密,即便对他进行审问的是灰烬族,李维坦也不能放心。
何况一旦灰烬族得知了寄灵教活动,那么肯定会立刻中止狩猎大会,李维坦当然不会同意,他还要继续收集图鉴,吃吃喝喝。
最起码,也得先把洛娜利给彻底忽悠住,再离开嘛。
在将戴拉底修丢进灵魂熔炉前,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确切来说,是两件。
李维坦喊来柳卉子,让她帮忙看住戴拉底修。
姐哥们儿其实对情况一直不怎么了解。
她只是见到强大的灰烬族被李维坦踩在脚下,看李维坦的眼神愈发欣赏了。
“你总是那么令人侧目。”柳卉子抚着脸颊,语气温和娇柔了不少:“我在想,要是利维你也是帝国人就好了。”
【我还真是。】
李维坦没搭理姐哥们儿,抓过来卡茨德吉,吩咐道:
“卡茨德吉,接下来,你去找分部的其他人,告诉他们,戴拉底修计划在废都展开集体行动。”
“我明白了。”卡茨德吉眼前一亮,顿时心领神会:“我会创造合适的场景……方便您能够一网打尽。”
【对嘛,这孩子聪明多了!】
李维坦甚是欣慰。
这其中的一件事,算是办完了,有卡茨德吉当内鬼,自己堵桥的时候,就可以堵住所有人了。
“我要去一趟地下。”李维坦说道:“帝国人的队伍就在下面,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让他们怪罪到联邦人头上。”
当然,这只是借口。
李维坦其实压根就不打算跟帝国人单独接触,姐哥们柳卉子也就算了,科考队人多眼杂,但凡有个大舌头的,那自己又得被白裤子盯上。
真实原因是,地下空腔是互通的,沿着这边走,很轻松就能抵达西夫利克废都。
而那里,蕴含着‘蒸汽之王’诞生的巨大机遇。
——缇坦祭祀场。
【不过现在,这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