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很确定告诉你：帝国不会给行动起这种代号，我们只会起012、A60、MMLKL——这种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编码组合。”
塞萨雷奇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绝对不是海燕，我们没有这个计划，也不存在一个叫‘婕丝敏’的人。”
“她跟我说，下个月商务大臣和四皇子会带着一个交流团访问联邦。”李维坦说：“有这回事吗？”
塞萨雷奇沉默了下来。
几十秒过去，他才吐出两个字：
“……有趣。”
塞萨雷奇双手抱胸，背靠着凉亭，冷冷说道：
“我咨询过了上面，外务部和皇室无论是对国民还是内部，都没有访问计划。”
李维坦一皱眉：“这么说，是假消息了……”
“——所以是真的。”塞萨雷奇冷冷说道：“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四皇子殿下是拿到了皇帝口谕，直接绕开了外务部门，一路开绿灯，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维坦说道：“但皇帝陛下本人并无实权，所以真正下达秘密访问命令的……”
“是首相本人。”塞萨雷奇颔首，缓缓说道：“只有首相本人有权绕开专家委员会，面见圣上，从而拿到皇帝口谕。”
李维坦立刻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教官。”李维坦难以置信：“你是说……寄灵教能够把情报安插在首相身边？”
“这就是问题所在，作为帝国的非政府机构和组织，他们并不知道斯蒂庞克名单的存在，但是他们有另一套情报系统，这套情报系统对帝国和联邦都有涉猎。”
塞萨雷奇揉了揉额头，说道：
“所幸我们鸦巢选择了去中心化的管理模式……他们再怎么渗透，也进不来内部——真是糟糕，我们居然眼睁睁看着一颗肿瘤寄生在国家的身上这么多年，一点没有察觉。”
【是啊，鸦巢是真能藏，一直到我穿越你们都没有暴露总部在哪里——说不定也根本没有总部。】
不过除了能藏，貌似也没有别的优点了，支援能力实在是疲软，什么事情都得特工自己干，连间谍任务，都得自己发扬主观能动性。
李维坦一阵腹诽，表面上还是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想，这套系统他们既然绕开了鸦巢，或许也早就在联邦境内潜伏了多年。”
“利维。”塞萨雷奇沉吟片刻，说：“你觉得他们想要从联邦手里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但看样子，他们需要借助婕丝敏的‘卓越’天才身份，往联邦的更高层走，那多半就是跟升格者相关的院校、研究机构和实战单位了。”
李维坦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对方：
“联邦和咱们帝国不同，帝国因为地形破碎且人口分散，升格者培训机构主力是各种社会团体，按照流派、协会、宗族的组织形式进行管理。”
“而联邦的编户齐民难度很低，他们更擅长把升格者集中起来，放在院校中统一培养。”
“从他们选择婕丝敏的身份来看，我认为寄灵教的目标，最有可能是联邦的三所升格者大学——‘纸天使’特别培训学校、瓦格伦堡大学以及海德雷姆学院。”
听完李维坦的推测，塞萨雷奇点了点头：“虽然你只是个雏鸦，但判断力还是不错的，除了海德雷姆学院，剩下两个，都是联邦最顶级的升格者进修机构。”
李维坦说道：“那教官觉得会是哪一处？”
“海德雷姆学院。”
塞萨雷奇不假思索：“这学校虽然名气不大，但它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地方——它与联邦国防军是合作关系，虽然不是军事院校，却能够给学生提供一线实战体验。”
“镇压叛乱、清剿异类、殖民地开发和民主化军事行动……海德雷姆的学生们在校期间，就会直接参与和协助。。”
“……何况，海德雷姆学院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塞萨雷奇说到这里时，语气有些不悦，他背着手，目光看向远方：
“据传闻，联邦的最强个体，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二抵达所谓第十二阶【升格星变体】，就在这所学院里静静沉寂着。”
“如果我是寄灵教，想要通过‘婕丝敏·坎格尔’的天才身份，得到什么好处，那我一定会觊觎那位十二阶升格星变体的力量……哪怕只是些许传承因子，甚至记忆碎片，都足以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变化为背山撑穹的巨像。”
“倘若真让他们得手，必然会改变现有的格局，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都不会容许第三方势力出现，人类的统一进程已经十分艰难，宇宙从未距离我们如此之近，不能再新增变数了。”
塞萨雷奇又念了几首诗一样的句子，只可惜李维坦因为自身的艺术细胞和颜值一样平凡，他实在听不出来他在感叹什么。
“……罢了。”
塞萨雷奇摇摇头，看向李维坦：“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闹出来的动静够大，帮助不少人转移了注意力，至少三位特工因你而顺利脱身……虽然热度这方面，不全是你的功劳，但如果没有你，只靠一名卓越评级的升格者，是没办法惊动蓝鹰总督府的。”
【啊哈，终于要发奖励了！】
一听这话，李维坦立刻精神了。
“没什么，都是为了早日建成理想之国。”
李维坦说道：“所以教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这虽然是有缺陷的卓越级，但总归也是卓越级嘛，为了维持这个人设，还是得继续开发下去的……”
“嗯，之前跟你说过，为了保密，没办法给你给你进行转正，但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一些进阶知识。”
塞萨雷奇点点头，对李维坦说道：
“又或者，我可以托人给你送一些功劳，让你能够在联邦的体系内升得更快。”
李维坦一摊手：“瞧您这话说的，我现在还没有进入到联邦的体系内呢。”
塞萨雷奇笑了笑：“早晚的事情，联邦是不会放过你这样的‘人才’的，等到赐姓仪式结束后，白裤子和军方，或许还会加上一个警务局——至少有这三方人，会对你的存在感兴趣。”
“那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联邦现在还在追查我的身份，甚至我怀疑他们想要溯源我的基因先祖。”
李维坦说道：“比起这些，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提高我的个人战斗力。”
“也对，你现在还只是个一阶的改造体，想要走得远，还是要晋升阶位。”
塞萨雷奇点头：“那我便给你一些晋升二阶进化体的知识和心得，再让人想办法送一些辅助改体进化的材料给你，如何？”
“材料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收集更安全一些，没来由突然得到一些材料，难免引起白裤子的怀疑。”
李维坦摇头，他的进化路线和常人不同，那些材料对他效果不大，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那武器得整一把，既然是作为【生物】系的改体，以后肯定会在武道之上走的更远，那我送你一把不错的战刃，让你更好地去闯荡禁区，狩猎变异兽。”
“那种东西离我太远了，教官。”李维坦揶揄道：“再说了，我现在这个水平，谁能扛得住枪械呢？”
“以你的天赋，就算是伪装，晋升到觉醒体也就是一年的时间，提前做好脱离枪械的准备不算错。”
塞萨雷奇看着李维坦，说道：“而且我感觉，你好像是习武的好料子，要学习刀法吗？我自己也算是个精通斩击的习武者……”
李维坦摇摇头。
他知道塞萨雷奇的职业等级绝对不低，尤其[战斗]职业相当丰富。
自己已经成为【原型体】，便不再需要什么武器。
何况，他已经拥有了血肉精华，接下来的任务是开启血肉引擎，赶紧把【原型体】的进阶能力解锁出来。
在武道上花费太多精力是不划算，这是条勤能补拙的途径，只需要感悟、锻炼、不断地在战斗中吸取教训，厚积薄发，便能弥补先天的不足——但自己的天赋很好，不用补。
对这具身体而言，[战斗]职业获取难度是最低的。
李维坦虽然养不起多个职业，但是完全可以只点一些核心技能，以后慢慢把挂靠的技能集中在一个职业身上。
【原型体】的优点是自由度高、上限极强，但是怎么摸到这个上限，李维坦自己也一直在琢磨。
“不要武器，不要资源，进阶知识你也挑选过了，目前对你有帮助的东西可不多了，给钱又太危险——你到底想要什么？”
塞萨雷奇也感到疑惑，他看着李维坦，不知道这只小雏鸟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我想要一封推荐信。”
塞萨雷奇感到稀奇：“推荐信？你这个年纪，还想上学吗？”
“不，我不上学，磨磨唧唧地上学、排名，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李维坦说道：“我想要去西夫利克狩猎会，直接参加七月份的蒙德拉草原狩猎大会。”
塞萨雷奇沉默了。
他那一团黑雾般的面部轮廓，好像在盯着李维坦看了足足两分钟，才缓缓说道：“说真的，我觉得你有必要上个学。”
第59章 「千金难追旧时月」其一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李维坦还没办法把昨天的事情放下。
他泡了一杯茶，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酒店里静静发了会儿呆。
这是他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头一次这么放松，把自己完全从这具身体和所有事件中剥离出去，成为一个独自、无忧虑的个体。
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后，李维坦才缓过劲来，但仍不免难受地揉了揉头。
【没想到，长时间浸泡在潜意识空间中，再上传了压缩修改过的记忆，对精神的压力居然会这么大……】
李维坦心想着。
【还好，此行收获颇丰。】
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李维坦拧了拧眉心，回忆起昨晚梦中的经历。
…………………………
“你那是愚蠢的思维。”
——潜意识空间中，塞萨雷奇教官毫不客气地批评。
看李维坦无动于衷，沉寂了片刻后，塞萨雷奇又无奈地说道：
“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去送死，狩猎大会每两年都会举办一次，以你现在的水平，在加上帝国的援助，两年后再去，一定能够达到第三阶升格觉醒体的水平，到时候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准备都很充足。”
李维坦听完，问道：“所以给不了推荐信吗？”
“西夫利克。”
教官顿了顿，说道：
“那是灰烬族的地盘，尽管同为人族，但他们可不顾忌帝国和联邦的存在，这群战士终生只在乎享受狩猎和战斗，我当然可以给你搞来推荐信，实际上，这个要求完全不过分，甚至不需要我这个级别……”
“那我就先谢谢教官了。”李维坦笑道：“我会拿到好名次的。”
“利维，狩猎大会没有那么简单，即便你是升格者——可是灰烬族全员都是升格者，即便是他们之中的英杰猎手，每年参加狩猎大会的也会有不少伤亡，就连他们的酋长之子，也不例外……”
塞萨雷奇摇摇头：
“灰烬族酋邦联合国总共有三个变异兽占领区：天堂谷、大洋深渊以及西夫利克废墟，这些地方全部都是当年在净化战争中，人类和异族厮杀最惨烈的战场，尤其是西夫利克，那里投放的中子弹、毒气、病菌比你身上的毛孔还要多。”
“你应该也清楚，达到智慧等级的生命，要把他们彻底灭绝是很困难的，越是危机的时候，异族越是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我们虽然用科技和文明推翻了异族们的统治，但我们也受到了异族的影响。”
他抬手握了握拳，掌心浮现出一缕灵动的蓝色闪光。
“我们如今掌握的‘秘术’，就是异族文明遗留下来的技术，曾经他们将其称之为‘魔法’——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恶魔和鬼神，这不过是另一种改造世界的技术，只可惜，他们对秘术的理解，远没有我们帝国人强大。”
“我们帝国没有彻底消灭异族，而是将其用它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魔咒’，彻底改造了它们的认知观念，使其退化为了野兽和奴隶，这才是最适合摧毁它们的手段。而联邦——联邦并没有我们这种水平，他们只能靠基因武器和气候改造，慢慢地压缩它们的生物圈。”
“但联邦那种做法，是无法真正消灭异族的，于是他们只能把更多的异族赶入了环境恶劣的地方，并声称自己在所谓民主的帮助下，抹杀了异族。”
塞萨雷奇手中的灵光如分子般灵动，交织重组，构成一只漆黑的小乌鸦，它扇动羽翼，亲昵地用小脑袋碰着塞萨雷奇的掌心，仿佛真的活物一般，但它的眼神却显得无比空洞，就像是AI生成出来的模版化造物一样，丝毫没有正常生物那般有生气。
“西夫利克废墟。”塞萨雷奇看了一眼李维坦，沉声说道：“那里，还有残存的异族。”
李维坦立刻面露‘惊讶’：“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联邦只会杀戮，这就是他们思想落后的地方，覆灭种族的最好方式应该是用一种更优秀的种族与其竞争生态位，而不是一味的摧毁。”
塞萨雷奇轻轻一抖手，另一只手上瞬间浮现出白羽的秃鹫，它体型庞大，羽翼丰满，形象凶恶，一下子就把旁边的乌鸦吓得飞起，落在李维坦肩膀上，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帝国有意扶植起了灰烬族，帮他们建立起来了可以称之为国家的联盟，靠着灰烬族战士们在恶土上的征战，这才能够不断蚕食异族的生存空间——可即便如此，要真正灭亡那些异族，恐怕还需要两百年时间。”
塞萨雷奇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