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天罗地网包围下，李维坦只要表现出任何一点疑似间谍的行为和特征，他们便可以展开抓捕。
李维坦并没有看破这些特工的潜伏，但塞萨雷奇对他的提醒，让他从离开住所开始，就保持着警惕心。
“这不是前天才见过面吗？”李维坦见到芬妮雅的样子，露出惊讶，随后故意挪开视线，不敢和变得更漂亮的女孩对视。
芬妮雅笑了笑：“是吗？原来一天不见，我就觉得过去很久了。”
【水平还真提高了——估计是白裤子在背后进行指导。】
“来点什么吗？我请客。”李维坦拉开椅子坐下，说道。
“真的吗？那我要一杯冰摩卡和红丝绒蛋糕。”
芬妮雅双手搭在大腿上，语气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李维坦侧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芬妮雅小姐，你不是……不喜欢喝甜的吗？”
“今天不一样。”芬妮雅看着他，自然地说道：“吃点甜的可以保持好心情，这是跟前辈一起出来玩，我当然是希望这段记忆能够更美好了。”
“是吗？”
他点点头，点了杯冰咖啡。
“总感觉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样。”李维坦说道。
“前辈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不是吗？”
芬妮雅托着脸颊，笑吟吟地说道：“头发剪短了，身材也硬朗了，说话的声音变得响亮了，连气质都变得自信起来——都是因为被检测出来了‘卓越’评级的升格者资质吗？”
“嗯，算是吧。”李维坦挠了挠侧脸，说道：“我想更多是因为内在的变化吧。”
“内在？”芬妮雅重复道：“是——‘潜意识’的影响吗？”
“我觉得吧……可能是激素方面的影响更多。”李维坦佯装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吃甜食可以改善心情，是因为那什么多巴胺还是内啡肽的激素水平提升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武馆锻炼，也产生了变化吧。”
“这样啊。”芬妮雅了然：“那辞职后，前辈打算之后做什么呢？”
“我还想问你呢，芬妮雅小姐。”李维坦看着对方，说道：“其实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觉得很诧异——我辞职是因为加入了截钢流，成为了正式的流派弟子。”
服务员送上来饮品和蛋糕，李维坦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问道：
“芬妮雅小姐，才刚入职几天时间，为什么要辞职呢？”
“因为你。”芬妮雅用勺子搅拌着卡布奇诺，理所当然地说道。
“哦——诶？”
李维坦适时地作出‘惊讶’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啊？芬妮雅小姐。”
“叫我芬妮雅就好了，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同事关系了，没必要按照那种职场规矩来了。”
芬妮雅抬头看着他，说道：“我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想退出了。”
李维坦眨眨眼，迷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并不是很能适应职场的生活，社交压力和工作内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是利维你的耐心帮助，对我的指点，我才能站稳脚跟。”
李维坦惊讶：“但芬妮雅小——芬妮雅，你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吧，正式工作可不好找呢。”
“你是很让人放心的存在，要是以后的工作里没有你的帮助，我就算找到工作也很难坚持干下去。”
芬妮雅托着脸颊，琥珀色的双眼注视着李维坦，说着一些让人感到误会的话语：
“我那天在体检中心看到你的检测结果后，就猜到你肯定要辞职了，没有你的办公室，我一天也不想待下去。”
李维坦摆摆手：“这……倒也不必如此。”
“你和之前果然不一样了。”芬妮雅说道：“几乎就是判若两人。”
“其实也没有。”
李维坦摇摇头：“我一直都没办法克服心中的自卑……你不知道吧？其实在总督嘉奖的宴会上，所有的光环都被婕丝敏小姐抢走——她是国家运动员、县议员的女儿，模样端庄漂亮。”
他挠了挠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大倒苦水：
“而我，只是个孤儿出身，模样平平，也没有亮眼的学历和工作，就算大家都是卓越评级的升格者，但我再怎么努力，恐怕最后也只是追逐到人家的起点而已。”
“但你们的天赋是一样的。”芬妮雅说道：“我并不觉得‘利维’比那什么运动员千金差在哪里，对我来说，真实的你，比那种高远的存在要亲切的多。”
“谢谢。”李维坦‘感动’地看了一眼芬妮雅：“谢谢你，芬妮雅，你对我真好。”
“这没什么，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芬妮雅托着脸颊，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的街道，说道：“但利维先生，你好像对我的时候，就不像我对你那么好了。”
“没有吧？”李维坦露出茫然的神色，说道：“你一叫我，我就着急忙慌出来了。”
芬妮雅‘哦’了一声，转头和他对视：“是吗？那利维啊，我问你，你从检测中心出来后，怎么都不联系我呢？”
“那不是……”
李维坦顿了顿。
【这是在套我话，要问月神岛的事情吧？看来问题出现在月神岛那边。】
“我当时想要一个人放松一下，你有所不知，我跟那个叫婕丝敏的女人吵了一架，以至于宴会都过的很不愉快。”李维坦说道：“所以，我就在周边搜了一堆内容，决定去月神岛转转。”
说着，他又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和婕丝敏的遭遇说了一通，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情有多糟糕。
“去月神岛，才一天时间就回来了吗？”
芬妮雅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地方可有点远啊，没有专线渡轮，要坐小船两个小时才到，不多呆一会儿吗？”
? 第76章 特工很行
“唉，别提了！”李维坦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到月神岛没半个小时，就有遇到了两个游客，她们说岛上的赌场起火了，火势还在蔓延，只能回来了。”
“那还真是不幸啊。”芬妮雅应和道：“不过利维，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赌博的人啊。”
她喝了一口咖啡，静静观察着李维坦的表情。
“这个嘛，其实算是人的天性吧。”李维坦尴尬地笑道：“你也知道，我之前就在关注股市了，园区的那点薪水真的不够花，想要去外面吃顿大餐、旅游和正常的娱乐消费，随便两下就花完了。”
“但赌场和股市还是不一样的吧？”芬妮雅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不良嗜好的好男人呢。”
“没有没有，我只是关注和好奇，没有真的去赌了。”李维坦苦笑道：“不过这么一搞，我确实没什么钱了，回来以后，师父就把我叫了过去。”
“哦？”芬妮雅惊讶：“这么说，你现在是住在武馆了吗？”
“也不是，未来可能还会变动住所。”李维坦说道：“对了，你知道我昨天见到谁了吗？”
芬妮雅歪了歪头，问道：“你都去武馆了，那肯定是武学家之类的吧。”
“那当然是相关的，不过对方还有另一层身份。”李维坦看了看周边，示意对方凑上前，神秘兮兮地说道：“蓝鹰自治邦的警务局副局长，查尔班·乌瑟！”
芬妮雅一愣，隐藏式耳麦突然间寂静下来。
在后方指点的自由真理部特工们，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短暂震惊后，他们赶紧进行核实。
“立刻联系内勤组，让他们调查情况。”九科的科长头疼不已：“怎么会有警务局的事情？”
下一刻，就有特工跟他汇报：“科长，核实过了，查尔班·乌瑟的确来了，而且半个月前就来了。”
“啧，这下麻烦了。”九科科长皱眉：“都是三大局，虽然我们自由真理部看起来权力更大，但国会那边一直试图扶持警务局来制衡我们……芙莲娜，让芬妮雅问问，为什么利维会和警局的二把手扯上关系？”
“警务局的局长啊。”她微微颔首，说道：“这么大的官，怎么会来咱们这种小地方？”
“你不知道吗？乌瑟局长，以前是蓝鹰武学研究会的主席，还是咱们珐岚港市的本地人，作为协会主席，跟各路武学家，包括我师父纳尔比·丹在内，都有过不少交情呢！”
李维坦说着，立刻表现出钦佩的神色：“我昨天可是见了大世面了，那位局长可是第五阶以上的升格者，实力强悍，据说他这个年纪在政坛还算年轻的，现在已经是共和国级别的官员了，那百年内还有可能进中央……”
“虽然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听上去真是了不起啊，”
芬妮雅点点头。
实际上，作为警察，芬妮雅比自由真理部的人更清楚警务局的副局长，到底是什么水平。
联邦的体制下，总督是联邦委派，政府国总理由共和国议会机选举产生，可这些人终究是流动的。
这一级真正拥有稳定关系，能够长期维护住联邦统治的，还得是看‘三大局’：自由真理部、警务局、民兵司令部，属于地方最有权势和能力的部门。
其中自由真理部对总统负责，警务局属于政府，民兵司令部没有自己的指挥权，且发生紧急事件时，有义务配合联邦国防军在本地的驻军进行行动。
换句话说，三大局其实就是条子和白裤子之间的对抗。
警务局一直希望夺回‘自由身’，摆脱被自由真理部征调，让权力更多落在政府这边。
自由真理部则要保住自己的优先调查权、监视权，作为对总统负责的秘密警察，他们当然是希望一直能够凌驾于警察系统之上。
两者之间的关系本就有些不爽，在国会开始有意识支持警务局后，中央和共和国的警察系统也开始表达对特务机构的不满。
到了这一刻，作为警察的芬妮雅，突然间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警察为什么……不借助利维的帮助，教训一下这些白裤子们呢？’
利维是警务局高层赏识的人才，而自由真理部却视其为帝国的间谍，如果自己帮助利维洗清嫌疑，那么对白裤子绝对是一次重大的打击，警察们会更加质疑白裤子的权威。
或者更进一步，要是把利维招进了警察系统，会怎么样呢？
那白裤子们真的会炸了锅吧，背靠查尔班·乌瑟这种大人物，利维在警察系统内肯定会快速升迁，而过去被白裤子调查为难的经历，肯定会让利维跟自由真理部对立仇视。
不，都不需要这段经历，在联邦当警察，想不讨厌白裤子都难。
作出了这种贡献，自己在警局内也不会再是是边缘人物。
那倘若利维真的是间谍呢？
开玩笑，那也是自由真理部的审查有问题，怀疑动机是那个叫琉娜的高级官员，调查的案子是珐岚港市的分部，任务案件、组织会议、计划行动，都是白裤子特工们执行的。
先不说，利维的可能性已经一再降低，就算最后真的出了问题，那大众和联邦第一时间追责的也不是警察系统，而是反间谍渗透的自由真理部。
芬妮雅顿了顿，她仿佛一下子开窍了。
李维坦还在说乌瑟局长对自己多好，傅里楠师兄是如此的年轻帅气，自己对武馆的氛围感到无比满意，芬妮雅却突然说道：
“那利维先生，辞职后，是打算考警察吗？”
此言一出，旁边潜伏的外勤特工纷纷投来视线。
“或许，可以试试吧？”
李维坦顿了顿，他察觉到对方的意思，故作轻松地说道：“好像乌瑟局长的确说过，现在警队很缺人，我作为升格者的资质也很不错，进去之后，说不定会受到重用吧。”
“有前辈真好啊，还是一位警务局副局长的前辈。”芬妮雅笑着说道：“话说回来，就算是自由真理部的特工，好像都招不到卓越评级的人才吧？”
“是啊，听说大部分都会被军队抢走——哎，这么一想，我要是当警察的话。”
李维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指地说道：“那蓝鹰的警务局，就要迎来有史以来第一位‘卓越’评级的升格者了。”
“乌瑟局长是以武学晋升到五阶以上的实力，就被提拔为了警务局副局长，我作为卓越评级，成长的高度，或许会比乌瑟局长高一些吧？”
“不，超过乌瑟局长，是必然的。”
芬妮雅笑着说道：“因为警察系统里，从来就没有一位这么高资质的升格者加入，你又有前辈背书——整个警察系统都会把资源倾注到你的身上，还有更多的机会表现自己，获得晋升。”
“如果说，那位查尔班·乌瑟的前辈有大概率会在百年内成为中央系的官员，那么利维先生，你如果选择加入警局，你晋升中央，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轻轻转着茶匙，说道：
“到时候，我或许都得称呼你一声……利维局长？还是利维议员呢？”
啪！
后方的自由真理部办公室内，九科科长摘掉了耳机，面色难看地对助理说道：“给我接自由真理部，共和国分部的分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