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Gato……”
他随意低语了一句话语，随后解开自己头上如同防毒面具和古代骑士结合在一起的头盔，露出粗糙的灰白色肌肤，以及一双，如同火球般炽烈鲜红的双眼。
“别打扰我，很吵。”
他敲了敲无人机的镜头，淡淡说道。
这一刻，整个直播间短暂停顿了一瞬，随后齐刷刷地发出一片释然的弹幕。
“这就不奇怪了……我说为什么会有人落地后低调地行动，专心狩猎，是他们啊。”
“原来是灰烬族的猎人，他们从小就在变异区成长起来，人家夺冠还真没争议。”
“说到底这本来就是我们普通人类去蹭人家的地盘嘛，打不过原住民太合理了。”
灰烬族……
茉莉颔首，她突然间想起来，利维坦曾经不经意间说起来的一些话语。
“我要是灰烬族就好了”、“灰烬族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弯弯绕绕的，还是灰烬族赖得方便”……
「利维坦，对灰烬族明显很上心。」
茉莉看着那名灰烬族的猎人，他看起来并不算年长，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作为人类的同胞分支族群，灰烬族的身体已经高度适应了变异区的恶劣环境。
相比于朝着太空种族不断进化的普通人，灰烬族似乎更像是朝着纯粹狩猎猛兽的强大掠食者方向在进化。
他们身材高大，普遍在两米三以上，骨骼坚硬，肌肉纤维强度是常规人类的五到十三倍，身体脊椎具有强大的抗拉伸和剪切能力，但密度反而变得更小，使其仍然能够获得较高的机动性和灵巧身姿。
“灰烬族华尔达氏族选手，萨麦尔·华尔达·洛加，狩猎中危级变异兽‘暴突熊’一头，暂计积分12点，位居余下703名选手第一名。”
直播间主持人说着，突然顿了顿。
“考虑到今天的时间已经临近黄昏，大部分变异兽会停止外界活动，开始进行当前积分结算播报。”
弹幕突然弹出一连串问号。
“什么意思？刚刚那个猎手还是唯一一个猎杀变异兽的。”
“这才五分钟，又有人拿到积分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是……”
主持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一名，灰烬族华尔达氏族猎手——萨麦尔。”
“第二名，灰烬族美利亚氏族猎手——嘉贝莉。”
“第三名，灰烬族落霞氏族猎手——米迦列尔。”
“第四名，灰烬族蒙戈氏族猎手——卑惜福。”
“第五名，灰烬族……”
“灰烬族……”、“灰烬……”、“一样。”
一直到第十八名，才停止播报。
看到这个结果，茉莉一点不意外。
不仅从第一到第十八名全部都是灰烬族，而且是所有能够猎杀到变异兽的选手，都是灰烬族。
这就是全员升格者的种族……人类族群中真正为了狩猎和战斗特化的战斗族群。
舍弃了蒸汽时代以后的科学技术，只靠粗笨但可靠的火药武器和变异兽身上的素材制作武装，完全摒弃信息时代的所有助力，换来的却是极度强横的肉身力量。
“以上就是今天取得了积分的猎手，除了第一名猎杀了中危级别的变异兽，其他猎手都只狩猎了低危和无危级别……”
主持人说道：
“再次强调下，只要不是两手空空，坚持存活到30天后的选手，都有进入最终决赛，角逐猎王之名号。”
“另外，简单提醒一下，无危级别的猎物虽然不会获得积分，但是或许会给你不错的资源，至于是否值得花时间狩猎……那就看你的个人取舍了。”
“那么，既然天色已晚，第一天的狩猎大会直播就先到此为止吧，灰烬族的长老们也要回去休息了，直播间就先关闭……”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愣了一下，旁边传来一些讲话和低语。
“……真的？”、“令人意外。”、“就这样吧……”
随后，主持人便拿起话筒，对着直播间快速散去，只剩下几万人的观众说道：
“出了一点意外，就在刚刚，有一位选手杀入了积分榜内，持有6点积分，目前位列12名……”
不过这时候，大部分的观众们已经离开了，只有极少数人听到了最后主持人的宣读：
“第12名，深寒联邦蓝鹰自治邦猎手——利维。”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也是狩猎大会第一天，唯一一名以普通人类身份上榜的选手”，直播便已经断掉了。
只剩下冷冷清清的弹幕里，几个人在讨论着一个话题。
“那个利维是谁？”
? 第93章 狩猎大会：夜间长跑
珐岚港自由真理部分部，九科。
“召集各位特工回来是，因为情况有些变化。”
九科科长面对熬夜加班的特工们，严肃地说道：
“今年的灰烬族狩猎大会，我们联邦有一位选手跻身了前十五名。”
“这不好事情吗？”薇薇安打了个哈欠，说道：“这比赛往年不都是被灰烬族全员包揽吗？在人家主场能杀到前列，相当厉害了。”
此言一出，被喊回来的特工们纷纷表示理解。
“是啊，科长，这是好事情啊！证明了我们民主精神的胜利，只要有民主的信仰，就连身体上的差异也能克服的！”
“我懂了，这就是让我们连夜回来开会的原因，准备配合进行宣传对吧？”
“还得进行背景调查，得确定这个选手政治背景如何、投票倾向怎么样、有没有不良发言，确定这是符合我们民主价值观的公民才行……”
薇薇安耸肩：“喏，你看，大家都这么想的。”
九科科长瞥了她一眼：“是吗？那如果这个选手叫利维呢？”
“利维就利——”薇薇安顿了顿：“呃，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利维吧？”
九科科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论坛页面，一众特工立刻拉长了脖子向前看去。
“——震惊！头一次看到灰烬族的狩猎大会，有人杀入跻身前十五的……”
“——有人知道这个利维到底是什么来历吗？我不是帝国人，单纯对联邦的情况不了解。”
“蓝鹰自治邦是哪里？我们联邦有这个加盟共和国吗？不管怎么说，联邦居然能够出现这种人才，怎么还不送进培训机构进行培养，当地政府干什么吃的……”
…………………………
“情况，就是如你们所见的那样。”
九科科长这才缓缓开口：“虽然官方的直播回放要明天才能放出来，但我已经让人查过航空公司的记录，确认利维在前天就购买了一张飞往菲诺大公国的机票——所以这就是他本人。”
“我知道你们各位之前对于利维的看法不一，有人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升格者，有人则受到琉娜长官的影响，怀疑利维是帝国间谍——但这种原因本身就站不住脚，对他的性格观察也都符合升格者觉醒初期的矛盾转变。”
“但我想说的是，现在我们面临的压力很大，利维已经越来越多地和警察系统进行接触，在一个星期前甚至直接搬到了钢魂流武道馆名下的房产里，而这位武馆背后直接就跟警务局的副局长有着密切关系……而我们，不论是因为茉莉还是月神岛的缘故，对他的背景调查却始终停留在最初的阶段。”
说这话的时候，九科科长瞥了一眼薇薇安，后者一摊手，表示无辜。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已经很疲惫了，正常的工作之外，还要同时负责茉莉、裂隙、月神岛这么多事件的调查，如果再分心调查利维，已经大大超过了我们的承受能力。”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看着在座各位疲倦不堪的特工，摇摇头：“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我已经决定，将利维的案件移交给共和国一级处理。”
“哦？这么说，是要由首府那边的人进行审理了？”
“正是如此。”九科科长点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而且很幸运，首府那边已经决定为此成立一个专业的调查小组，负责进行调查利维的过往经历。”
“但那些东西，我们已经翻过了啊。”一名特工质疑：“利维的经历最多查到孤儿院，他后面的教育历程，从高中到社区大学的教职工和人际关系，我们也派人接触调查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那就继续往前追溯。”
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一众特工立刻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盖耳短发的飒爽女官径直走入会议室。
“民主万岁，同志。”
她行了个军礼，在场所有特工赶紧起身行礼。
“民主万岁！”
“自由真理部太空安全局二级侦查员，琉娜·让·达尔科，受蓝鹰自治邦自由真理部分部委托，特来协助调查‘公民利维涉帝国间谍嫌疑案’。”
琉娜面带微笑，她本就颇具锐利感的面部轮廓，配合上她说出的内容，充满了压迫感。
“三局的二级侦查员，相当于联邦国防军的中校职位。”薇薇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没想到，像这样的高管，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特意从轨道上下来。”
“此言差矣，这位特工。”
琉娜的耳朵很灵，紫色的眼睛立刻从人群中精准找到了薇薇安，她笑着说道：
“我在意的并不是那个叫利维的公民……而是疑似危害联邦国家安全的嫌疑犯。”
“是，中校同志。”薇薇安一愣，随后立刻说道：“那么请问，您的计划是什么呢？我们现在就召开会议讨论吧……”
“不用那么麻烦。”琉娜笑着说道：“本次狩猎大会，还有很多联邦的选手参加，不是吗？”
薇薇安一挑眉毛：“您的意思是……”
“如果是一位深入了解民主精神内核的联邦公民，应该知道在这种国际性比赛中，应该做到和同胞之间的互利共赢，即便牺牲自己的排名，也要为了同胞和民主的精神而奉献自己。”
琉娜一摆手，说道：
“而对于同胞见死不救的人，反而对帝国的选手网开一面——这不就是佐证‘利维’是帝国派来的潜伏者这一点最好的证据吗？”
“这么说，您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
薇薇安颔首：“看来您一直很关心这个案件，据我所知，狩猎大会的邀请函一般是在一周前会公开发给各位选手，并不存在安排人参加大会的窗口期——您是直接找参加比赛的选手，说服他为自由真理部完成任务？还是说……”
她看着琉娜平静温和的样貌，顿时感到头皮发麻，缓缓说道：
“你很早就预测到了……利维可能会参加狩猎大会的？”
“相信我，如果你也看到了空间站枪战的那一幕，你也会对‘利维’保持怀疑的。”
琉娜淡淡说道：
“因为我自己也参加过狩猎大会，所以我很清楚，这几乎是对于四阶升格蜕变体以下的升格者来说，最有帮助的地方。”
“变异兽身上的器官和血肉，对升格者来说非常宝贵，然而始终面临着：活体现摘、供应丰富、实力强大这种不可能三角，新鲜的变异兽资源效果是冷藏保鲜品的三倍以上，想要提高自身的改体性能，早点摸到进化到下一阶位的门槛，靠科技合成和仿制品是很难做到的。”
“灰烬族举办的狩猎大会，不仅是部落酋联赚取外汇的渠道，也是低阶升格者们唯一能够有机会大量接触到新鲜变异兽资源的地方——尤其是为了不刺激到高危等级的变异兽，灰烬族对进入狩猎的外来选手和升格者等级作出了严格限制。”
“利维跟我交流的时候，透露出了充足的自信，他相信自己是天赋强大的升格者，虽然在回到职场后又短暂回归了原本腼腆内向的性格——不过，我翻阅了那个小警察书写的报告。”
琉娜点了两下平板，从里面投影出来一份文档，她放大其中一段内容，并进行标注：
“有趣的是……即便那名小警察认为，利维的行为非常合理，符合我们档案库里对‘升格者心理行为变化曲线’的认识——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在缺少外部的刺激，利维也经常表现出来过这种自信。”
“然而这种自信并不能成为定罪的依据。”一名男特工立刻提出质疑：“人是情绪的动物，如果利维真是帝国特工的话，再怎么自信也没必要去跟警察进行接触吧？”
“是吗？我的观点，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