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风格就是弗格森的常态,他就是这样性情的人。
当初英格兰记者将矛头对上坎通纳,对上贝克汉姆的时候,都是他用自己犀利的语言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是的,在他看的,此刻的董方卓完全就是自己的孩子。
他不可能让这些狗娘养的记者,来威胁董方卓。
“我不知道你们的注意力在哪里!”
“这小子说的话,到底在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名难道不是输家吗?你告诉我?”
弗格森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不说曼联,但凡你问一下其他的英超俱乐部的教练?”
“有哪一个不是将冠军当做球队的重击目标?”
说道这里,弗格森还特意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西布罗维奇的主帅——布莱恩·罗布森。
“你们可以问一下布莱恩?”
“问问他,联赛冠军对于俱乐部来说重不重要!”
话一说完,还没等到记者提问。
坐在旁边的布莱恩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接过话筒。
“冠军,这是每一个职业球员甚至是从事于竞技体育行业所有人的目标!”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质疑董所说的!”
“难道联赛第二的成绩对于曼联来说很光荣吗?”
布莱恩的话很平静,但是其中蕴含的东西并不少。
作为曼联的传奇队长,他当然有资格说出这些。
“可是这样的一番话,由董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弗雷斯特还是没有放过董方卓,他的话归根结柢就是一个内容。
董方卓凭什么说这些,他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威望说这些。
听到这话的弗格森的脸色变了,他彻底的怒了。
伸手按住麦克风,正要开口。
但董方卓比他快。
“你说得对。“董方卓的声音很平,他知道眼前的这些记者在质疑着什么。
因此他并没有躲避,对于不断在进步的他来说。
说出什么并不重要,关键的是能否将说的做到。
这次是回应这个话题的关键。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并没有躲在弗格森的身后,董方卓接过话筒,继续说道。
“我是个刚到曼联一年的年轻人。“
“我确实没有资格评价基恩的职业态度,没有资格评价斯科尔斯的忠诚,更没有资格评价吉格斯为这家俱乐部付出的一切。”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所有人。
“所以我不是在评价他们。我是在评价我自己,和我们共同的目标。“
“没有人不想赢,我也一样!”
董方卓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金靴奖杯:“这就是我能拿到他的原因。”
“如果我这个赛季说了——我们做的很好了,九十三分已经很棒了!”
“那下赛季我们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们就会告诉自己'上次九十三分都没赢,这次输也正常'。”
“那下次呢?”董方卓看向了镜头,反问了一句。
“我们会继续这样的想法,继续认为当前的成绩很不错!”
从第一名到第二名,到第三名,甚至是到最后,很容易。
可是想要从后面一步一步往前怕,这段旅途是无比艰难的。
我们必须要充满对胜利的渴望,永远的激励自己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
我不想每次都是这样!
每个人都在说'尽力了'。然后下一年,我们连尽力都做不到了。
因为你一旦接受了'尽力就够了',你就不会再拼到抽筋,不会再跑那多出来的最后一千米。
董方卓的话一说完,发布会安静了三秒。
几乎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子。
没有其他的话,只有敬佩。
这种从不满足的心态才是现场记者震惊的关键。
“这小子会成功的!”
几乎听到这话的记者心中同样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
《卫报》的西蒙·哈特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他做足球记者二十三年了,听过无数球员的赛后感言,但眼前这个二十岁的中国人说的这段话。
让他想起了九十年代初的罗伊·基恩,那个在输球后把更衣室椅子砸烂的爱尔兰人。
那是个曼联崛起的时代,几乎每一位曼联球员都跟战士一样,充满着血性。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这样的回答。
《泰晤士报》的记者珍妮·麦克唐纳还想更进一步,追问了起来:“但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基恩他们做得不够——“
可是这样想法还没有说出口,立马就被老帅打断了。
“停。“
老帅终于按不住了。
他没拍桌子,只是把面前的水杯往前推了半寸,声音不大,但那种“到此为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发布厅。
“你们问董,问我,都没问题。但不要在这里挑拨我和我的球员。“
他看向珍妮:“你刚才的问题,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董是不是在指责他的老大哥们不拼命'。“
“我告诉你答案:不是。!”
“因为在这个更衣室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基恩每条腿上有几条韧带撕裂过!”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斯科尔斯每个月要打几次封闭才能上场!”
“更没有人比我清楚吉格斯在三十三岁还在冲刺训练后加练半小时!“
弗格森一字一句地说:“董说的是'目标'。曼联的目标永远是冠军。”
“我每年八月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开心踢球',是'今年把奖杯带回来'。”
“如果一个年轻人说出了主教练每年都在说的话——那说明他听进去了,说明他融入了这家俱乐部。“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你们要是想写'董方卓得罪老将'的新闻,我的建议是——先给我的办公室打个电话。”
“我亲自告诉你们,更衣室里的真实情况是什么。“
全场沉默了。
弗格森的“吹风机“不是只有对着球员才开。
他对着记者开的时候,那种“我是这家俱乐部的主人“的威严让任何人都没法接话。
董方卓在旁边看着老帅的侧脸,心里清楚。
弗格森这是在给他“擦屁股“。
把话题从“董方卓说了什么“转移到“曼联主教练认可了他说的话“,这是最顶级的保护。
但董方卓没有缩回去。
他做了个让全场记者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手把弗格森面前的麦克风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说了一句:
“头儿,让我说完。“
弗格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欣赏。
四十二秒前还说“这是个刚到曼联一年的年轻人“,现在这个年轻人正在主动要求自己发言,而且是在主教练已经收场的情况下。
董方卓转向镜头:
“我最后说一句。今天我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认。
明天如果有人拿这句话来问我,我一个字都不会改。
九十三分很好,但不是冠军。金靴很好,但不是冠军。“
“下赛季,我会进更多的球。但我会让这座奖杯“
他指了指身旁的金靴。
“变成庆祝冠军的附赠品,而不是我唯一的安慰。“
说完他站起来,对着记者们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弗格森:“头儿,我回更衣室了。“
弗格森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去吧。“
董方卓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发布会大厅侧门的走廊里。
但现场留下的那种“他说到做到“的气场,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记者的脑子里。
走廊拐角,基恩靠在墙上等他。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基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直起身,和董方卓并肩往更衣室走。走出几步,基恩开口:
“你刚才对记者说'我没有资格评价基恩'那段,是认真的还是客气?“
董方卓转头看他:“一半一半。“
基恩嘴角动了动:“哪一半是客气?“
“我说我没有资格评价你的职业态度。“
董方卓说,“我确实没有。你带着伤打满三十八轮,我看见了。这一点我不会对任何记者说半个'不'字。“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董方卓停下脚步,看着基恩,“下赛季如果有人再让你拖着一条腿踢球,我不会同意。我会跟头儿说,让基恩休息,我来搞定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