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他的事，但我们都知道那是谁的事。后天下午，古迪逊公园，你知道该做什么。”
他说完没有等回应，径直走向了更衣室的方向。
董方卓站在草皮上，手里的水瓶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松开手，把瓶身捏回原样，然后迈开脚步往更衣室走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刷手机。
没有看穆里尼奥发布会的完整视频，没有看阿兰·汉森的评论，也没有看社交媒体上那些“切尔西卫冕稳了“之类的帖子。他
做了一套拉伸，洗完澡躺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训练时。
弗格森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们的事，是后天下午三点在古迪逊公园球场上做自己该做的。”
他想了一会儿“自己该做的“是什么，然后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走回了卧室。
第二天上午，老特拉福德新闻厅。
董方卓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跟着弗格森走进发布厅，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他坐下来的时候看见了台下的斯宾塞·佩恩、丹尼斯·克罗斯、珍妮·麦克唐纳，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看着眼熟的面孔。
弗格森的话没有让人失望。
当斯宾塞·佩恩站起来把穆里尼奥“卫冕是计划“那番话复述完毕之后，老帅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把面前那张打印着赛程安排的纸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开口：
“穆里尼奥很擅长在赛季开始之前就给自己颁奖。
九十五分是了不起的成绩，但'卫冕'这两个字，在英格兰足球的历史上，从来都不是靠'计划'就能完成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压得很实在：
“他想卫冕。很好。我们会在他那个'计划'的中间插上一脚。而且插得很深。”
台下的快门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同时密集起来。
董方卓坐在旁边，余光能看到弗格森说“插得很深“时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是那种宣战前的平静，不是愤怒。
斯宾塞·佩恩又追问了关于转会投入和阵容厚度的问题。
弗格森没有回避，他说了那句“二十六年前所有人都说利物浦十八个联赛冠军追不上了，然后呢“。
他说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他说了“曼联不是靠一个人进球“。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董方卓一眼。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摄像机的镜头可能捕捉不到，但董方卓读懂了意思。
他伸手把话筒拉过来，指尖在麦克风底座上按了一下，开口了：“我不评价范尼的离开，也没有资格评价。
但我在亚洲行踢了四场比赛进了一些球。
热身赛我知道。
上赛季拿了金靴也不代表这个赛季还能进。对手会研究我，会包夹我，会踢得更狠。这些我清楚。”
第212章 回击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直地看着台下那些镜头。
他知道明天的报导会怎么写。他想到基恩昨晚经过他身边说的那句“你知道该做什么“。
想到弗格森昨天下午训练结束时站在草皮上说的那句“你们的事是做自己该做的“。
“所以我在夏天加练了。我不确定够不够，但我确定我不会说'计划'。我会说'做'。”
他把话筒推回桌面中央，坐直了身体。
台下安静了两秒，快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斯宾塞·佩恩放下录音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抬头时脸上已经带着那种“今天没白来“的表情了。
弗格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扫了一圈台下：“还有问题吗？“没有人再举手。
老帅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拍了拍董方卓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董方卓跟在弗格森身后走了一段。
老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在他跟上来的时候侧头说了一句：
“行了，现在那些话已经放出去了。后天下午，你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就行。”
“我知道，头儿。”
弗格森没有再说别的，拐进了通往办公室的楼梯。
董方卓继续往前走，经过更衣室门口时推门进去，里面还没有人，只有鲁尼那个便携音箱安静地放在长凳上。
当天下午，斯坦福桥训练基地门口，斯宾塞·佩恩从曼彻斯特直接坐火车赶回了伦敦。
毕竟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对于媒体人来说，抓住新闻的每一个爆点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曼联现在已经对此做出了回应，现在就等切尔西了。
他必须从葡萄牙人手里再搞点不一样的东西。
来到伦敦之后，斯宾塞·佩恩这个记者的耐心十分充足。
他等在切尔西训练基地的门口，等待着机会。
好在运气不错，只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穆里尼奥的车就驶进了大门。
葡萄牙人降下车窗的时候，佩恩几乎是贴着车窗把弗格森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曼联会阻止切尔西的计划”
“卫冕不是靠计划完成的“
“会插得很深“。
穆里尼奥听完，手搭在方向盘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这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的笑。
他把车熄了火，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往前坐了一点。
让自己更贴近车窗的位置，对着佩恩的录音笔说：
“弗格森说要阻止我。
很好。
我喜欢有目标的人。但他说了怎么阻止吗？没有。他说了用什么球员阻止吗？也没有。”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是个伟大的教练，但他说了一堆形容词。
欲望、行动、插一脚。我是个实际的人，我的计划很具体：
保持上赛季的核心阵容，补强埃辛和赖特-菲利普斯，让团队更成熟。
弗格森的计划是什么？告诉我，他们卖了范尼之后，谁来进球？“
佩恩抓住机会追问董方卓亚洲行九球的事。
穆里尼奥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变了一下：“香港联队、北京现代、横滨水手、FC首尔，这些队有共同点。
都不是切尔西。如果董在亚洲行进的九个球算数，那我在训练场打进的那二十个球该算什么？“
车窗升上去之前，他最后说了一句：“等他在古迪逊公园进一个，再来跟我谈。”
当天晚上《太阳报》网站的头条配图是穆里尼奥坐在车里侧头的照片，标题黑体加粗。
“弗格森说了欲望，我进了埃辛“。副标题写着“葡萄牙人回应曼联主帅：靠形容词拿不了冠军“。
第二天一早那篇文章在曼彻斯特和伦敦两个城市同时发酵。
BBC早间节目播出了穆里尼奥在车里那段采访的剪辑，画面里葡萄牙人对着镜头摊手的神情被反复放大。
天空体育在午间新闻里把两段发言并列播放，左边弗格森，右边穆里尼奥。
让观众投票谁更理直气壮。
毫无悬念，网上投票在中午之前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比例，超过七成的人认为穆里尼奥“更有说服力“。
真正把火浇旺的是《卫报》头版那张对比表格。
左边切尔西的引援名单：埃辛2440万、赖特-菲利普斯2100万、德尔奥尔诺800万，总支出5340万。
净支出约4500万。右边曼联的引援名单：范德萨200万、朴智星400万，卖出范尼回收1700万，净收入约1000万。
表格下面加了一行灰色小字“维迪奇和埃弗拉仍在谈判中尚未完成“。
又被编辑特意加粗了一遍。丹尼斯·克罗斯的署名文章标题是四个字“谁在空谈“。
文章里有一段话被各路媒体反复引用：“曼联上赛季的九十三分建立在两个数字上。
八十七个进球，二十七个来自董方卓。
范尼离开之后，董方卓不再有一个在禁区里帮他吸引防守的搭档。
同时他的对手们会用整个夏天来研究他，研究他习惯用什么方式射门，研究他在什么位置最舒服，研究怎么逼他走不擅长的右脚。”
当天下午天空体育的季前分析节目里，阿兰·汉森坐在演播室对着镜头摊了摊手：
“我看了董在亚洲行的表现，有些进球确实漂亮，我在之前的节目里已经说过了。
但季前赛和联赛是两回事，我见过太多球员在夏天热身赛大杀四方，到了八月份对着英超后卫就找不到感觉了。”
对面的加里·莱因克尔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顿了一下才说：“阿兰，你上赛季末说他拿不到金靴，他拿了。
你说他只能在弱队身上进球，他对英超前五都进过。
你现在又说他过不了二年级这一关。”
汉森的表情僵了不到一秒钟，但很快恢复了从容：“我说的是——他背身拿球的能力还没有被真正考验过。
上赛季他有范尼顶在前面做掩护，他可以从肋部切入。
现在他要自己站在禁区里面对两个中后卫。
加里，你踢过前锋，你知道这是完全不同的工作。”
莱因克尔没再接话，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正在滚动，球迷们的讨论已经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卡灵顿基地的训练场上弗格森没有安排战术课，而是让球队做了一组高强度的分组对抗。
董方卓被分在替补一方，对面是费迪南德和西尔维斯特搭档的中卫线。
费迪南德在身后顶着，西尔维斯特在前面卡着路线，董方卓背身拿球两次，两次都没能顺利转身。
第三次他改变了策略。
球从右侧送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垫给了身后插上的弗莱彻，然后转身反跑。
从费迪南德和西尔维斯特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弗莱彻的直塞球几乎同时送到，董方卓单刀面对范德萨，左脚推射远角，球擦着立柱内侧滚进了网窝。
弗格森站在场边没有说话，但他端着茶杯的那只手微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