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的右脚内侧推了一脚斜向的直塞，皮球贴着草皮飞向利物浦防线身后靠近右侧的位置。
董方卓启动。
他的第一步就甩开了海皮亚的拉扯，第二步让卡拉格的补位慢了半拍。
利物浦的两名中卫在同时回追，一左一右夹住了他的两侧。
尽管这个时候还是有机会，但董方卓这一次没有选择转身射门。
他知道鲁尼的位置比自己好，况且这小子一直想要进球，来狠狠的打利物浦球迷的脸。
抱着这样的想法，当皮球滚到他脚下的时候。
他用右脚脚底把球往后一踩，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卡在了海皮亚和卡拉格之间，用背部死死扛住了两个人的挤压。
然后他的左脚把球横着拨了出去。
那个传球的角度和力量都恰到好处。
皮球从卡拉格的脚边滚过，滚向禁区弧顶左侧的位置。
那里是空的。
鲁尼从禁区右侧斜着插了上来。
小胖子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两步就甩开了回追的芬南，左脚停球，右脚顺势一趟，整个人已经杀入了禁区。
单刀。
看到这一幕的利物浦球迷瞬间再一次将心放在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祈祷着这球别进。
场上，杜德克弃门出击了。
波兰门将张开双臂，像一头扑食的猛兽一样冲向鲁尼，试图用身体封堵住所有的射门角度。
好机会，鲁尼的右脚抡了起来，推射远角。
但是有点急躁，皮球的弧线非常直，贴着草皮飞向球门的右下角。
杜德克扑了出去。
波兰门将的身体向左横飞，他的指尖碰到了皮球的边缘。那一下触碰让皮球的轨迹发生了轻微的偏转。
没有滚入球网，而是砸在了远门柱的内侧，然后弹了出来。
“扑出来了！杜德克！”天空体育的转播间里，阿兰·汉森的声音猛地拔高，“伟大的扑救！波兰人拯救了利物浦！”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皮球弹出来之后落在了小禁区线附近，不规则地弹跳了两下。
杜德克摔在地上，双手撑在湿滑的草皮上，试图爬起来去够那个球。
但他的重心已经丢了，手掌在草皮上滑了一下。
皮球从他指尖前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弹过，他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混乱的人群中杀了出来。
董方卓。
他在鲁尼射门的一瞬间就已经启动了。
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冲。这是他的习惯，不管是射门还是单刀，他都时刻的准备着补射。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鲁尼确实没有打进这个进球。
那么他们跑位就有了用武之地。
尽管身旁的海皮亚也看出了这一点，手拽着他的球衣下摆，卡拉格的腿绊在他的脚踝上，但董方卓没有停。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草皮飞出去的。
额头离地面只有几厘米，右脚脚尖够到了那个正在弹跳的皮球。
捅射。
力量不大，但轻巧。
皮球从杜德克的腋下滚了过去，滚进了空门。
安菲尔德安静了。
整整两秒钟，整个安菲尔德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全场球迷们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再一次被同一个人打进进球，这是每一个利物浦球迷都没有想到的。
“GOALLLLLLLLLLLL！！！！！！”
加里·莱因克尔的声音从转播间里炸裂开来，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麦克风几乎被他吼破了音：
“帽子戏法！帽子戏法！董方卓在安菲尔德上演了帽子戏法！”
“三十分钟之内——不，确切地说，从第二十八分钟到第三十九分钟，十一分钟之内，三个进球！”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鲁尼射门、杜德克扑救脱手、董方卓第一个冲上去补射！这是射手的本能，他就是个超级射手！”
格雷姆·勒·索克斯在旁边狂笑。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一边用手指着阿兰·汉森：“阿兰！阿兰！帽子戏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兰·汉森坐在那里，嘴巴微张着，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领带歪到了一边。
“英超成立以来，”格雷姆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整整十三年，没有任何一名客场球员能在安菲尔德上演帽子戏法。1995年考文垂的彼得·恩德洛武做到过一次，那之后十年，再也没有人做到过。
今天，曼联的董方卓成为了英超时代第二位在安菲尔德戴帽的客场球员！”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度：“而且他只用了三十五分钟。三十五分钟，三个进球。从没有任何人在安菲尔德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过这件事。”
阿兰·汉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力扯了扯领带，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杜德克。”
他的声音沙哑。
“杜德克在干什么？那个球他应该抱住！一个简单的扑救，他脱手了！他让一个反弹球从自己手里滑了出去！
波兰人今天完全不在状态，第一个丢球是他的失误，第三个丢球又是他的失误。一个门将在一场比赛中两次黄油手，这在职业足球里是不可原谅的！”
格雷姆挑起眉毛：“所以你现在要把所有责任推给门将？刚才你还在夸杜德克做出了'伟大的扑救'。”
“我是说……”阿兰·汉森坐直了身体，手指敲着桌面，语速明显加快了。
“利物浦的防守在上半场最后十分钟彻底崩溃了。海皮亚和卡拉格两个人被一个人打穿了，中场完全失控，整条防线形同虚设。杜德克的失误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格雷姆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刚才说的，阿兰。你说'比赛还有五十分钟'，你说'利物浦是欧冠冠军'，你说'杰拉德还在场上'。现在呢？利物浦1-3落后，被一个人灌了三个，你还相信他们能翻盘？”
阿兰·汉森此时的表情有点难堪，格雷姆没有给他留一点面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但依然固执：“伊斯坦布尔。三个月前，我们在伊斯坦布尔，上半场0-3落后AC米兰。
下半场连扳三球，点球大战获胜。那是欧冠决赛，那是全世界都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利物浦做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重复了一遍：“利物浦能做到。”
加里·莱因克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兰，伊斯坦布尔是伊斯坦布尔，今天是今天。那支AC米兰和这支曼联是完全不同的球队。而且…”他指了指监视器上的回放画面，
“你看看利物浦球员现在的表情。你看看海皮亚。你看看卡拉格。你看看杰拉德。”
镜头切给了利物浦的球员。
海皮亚站在禁区里，双手叉腰，低着头，芬兰人的目光落在草皮上，像在寻找一个可以钻进去的洞。
卡拉格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但他拍了两下就停了下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球网里还在滚动的皮球，眼神空洞。
杰拉德站在中圈附近，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对身边的阿隆索说着什么，但从他的表情来看，那更像是一种徒劳的自我安慰。
“他们的士气已经没了，”莱因克尔说，“一个帽子戏法，把利物浦所有的信心都打碎了。”
第235章 红牌点球(求追读！！！）
KOP看台上，红色的海洋正在崩塌。
有人开始退场了。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个，后面的人数不断在增多。
很明显这些利物浦球迷不想再看到球队的惨状了，三比零，被一个年轻球员在上半场连贯三球，这是利物浦多少年没有来过的耻辱。
“我们走，”一个穿着利物浦球衣的中年男人对身边的朋友说，他的声音沙哑，“我受不了了。”
他的朋友没有反对。
两个人站起身，沿着台阶往下走，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更多的人跟在他们身后，不是简单的一个，而是十几个。
尽管其他看台有这样，但KOP看台，这个属于利物浦死忠球迷的看台没有动。
那群最死忠的利物浦球迷还站在那里，他们的歌声还在继续，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开场时的那种底气。
《你永远不会独行》的旋律还在响着，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祈祷那最后一丝丝的奇迹。
看着身后其他球迷的离开。
“别走！”KOP看台上有人在高喊，声音嘶哑，“我们是利物浦！我们是欧冠冠军！三个月前我们在伊斯坦布尔做到了不可能的事情！今天也一样！”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附和。
那些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KOP看台，然后又重新坐回了坐位上。
伊斯坦布尔奇迹。
那场在土耳其上演的、让全世界目瞪口呆的逆转，成了所有利物浦球迷心中最后的信仰。
只要有那三个字在，他们就还能说服自己坚持下去。
“没错！”另一个人喊道，“上半场还没结束！我们能做到的！相信这支球队！”
看台上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但那种不安的氛围并没有消散——它只是被压了下去。
场边，弗格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嚼着口香糖，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训练赛。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另一侧教练区里的贝尼特斯。
西班牙人蹲在场边，双手撑着膝盖，笔记本掉在地上，被风吹开了好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战术笔记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没有去捡。他只是蹲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着，眼睛盯着场上的球员，像是丢了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