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到更衣室门的时候，这种情况有了些改变。
他们推开的时候，发现队长基恩站在门口。
他没上场，膝盖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坐在替补席上看了九十分钟。
站在门框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从进来的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进来之后的曼联队员彻底的安静了。
弗莱彻的笑声在看到队长的瞬间咽了回去。
鲁尼的笑意收住了。C罗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基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基恩走进去，把门关上。他站在中央，沉默了几秒钟。
“今天赢了。”基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种沙哑的腔调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3-0，主场，查尔顿。那个点球有没有争议你们心里清楚。人家教练在场边骂了我们一整场，你们听到了吗？”
没人说话。
“如果你们认为这样的胜利能够让你们沾沾自喜的话，那么我认为你们的吗曼联的生涯已经到头了！”
基恩摆了摆手，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但语气更冷了，“你们知道切尔西现在领先我们多少？你们知道我们三轮之前还在榜首？你们他妈是不是觉得等董回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这样的一场比赛，我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劲！”
“我真为和你们穿着同一样的球衣而感到耻辱！”
基恩的话很重，但是很有效果。
听到他的话的几名球员，脸上的表情彻底的冷静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屈。
他们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
看了一眼，基恩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弗莱彻身上。
“达伦，你上半场那个回传球差点让海伍德抢了，你自己回去看录像。你当时在干什么？你在想晚上吃什么？”
弗莱彻的脸白了。
基恩转向布朗。“还有你。你一次抢断没有，一次解围往对方前锋脚底下踢。你觉得自己今天踢得很好？”
布朗低下头，攥着球鞋的指节发白。
C罗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抬起来。
基恩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基恩环顾了一圈，最后说了一句：“我是队长。我不说那些'你们要努力'的废话。我只说一句。
如果下一场你们还踢成今天这样，别怪我说话难听。”
他推开门走了。
过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弗格森回来了。
老帅进门的时候看了看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什么也没问。
他走到战术板前面站定，转过来面对球员。
那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六秒。
“今天赢了。”弗格森说，“但赢得不好看，我知道。对手的主教练在场边骂了九十分钟，我也知道。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三分就是三分。联赛不看过程，看结果。”
连续的失利不仅仅是球员的问题，教练组也有责任。
加上基恩已经批评了，弗格森没有继续向眼前的弟子发脾气。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门口方向偏了偏，然后收回来。
“刚才有人跟我说了些话。有些话是对的，有些话过了。我不管你们之间说了什么，出了这个门就忘了。下一场好好准备。”
他的话不偏不倚，既没有点名批评谁，也没有明确支持基恩。
各打五十大板那种味道。
基恩没在更衣室里。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靠着墙。
弗格森从更衣室出来后看到了他，走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
“罗伊。”
基恩看着他。
弗格森说：“你说的话有些是对的。但你不该在那个时间点、用那种方式说。”
基恩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着弗格森，像是想从老帅脸上找出一丝支持自己的表情。
但他看到的是那种熟悉的、平衡的、不偏不倚的目光。
基恩的喉咙动了一下。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弗格森都会站在他这边。
但这一次不同。
他不习惯这种“各打五十大板”。
可他没再说什么。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暗下来的训练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
弗格森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廊里剩下基恩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天之后，穆里尼奥在葡萄牙媒体那儿又开了腔。
“曼联又胜利了，这我知道！”
“毕竟全英格兰希望切尔西赢得冠军的，大概只有斯坦福桥的球迷！”
“点球？”
“对于这个情况，我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我知道有些球队就是这样！”
穆里尼奥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们总是能从裁判先生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没有关系，切尔西会阻止他们的！”
“曼联现在需要什么方式赢球都行。反正他们已经落后我们七分了。
七分，在英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算他们接下来全赢，我们输两场，他们还追不上。”
记者把这些话传到曼彻斯特的时候，曼联球员的反应各不相同。
鲁尼在训练场上摔了训练背心，C罗一整堂课没怎么说话。
但没人去回应——董方卓不在，基恩的膝盖敷着冰袋坐在场边看着他们训练。
只有弗格森在第二天训练结束后的例行采访里回了一句：
“有些教练不关注于联赛，他们只希望通过一些主观因素来获得冠军！”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是没有任何用的！”
“如果能靠嘴赢得冠军的话，那么坐在曼联位置，拿到十次奖杯的应该是演说家，而不是我这个老家伙!”
弗格森用着他的幽默，对穆里尼奥进行了反击：
“何塞管好自己的球员就行。切尔西七连胜不错。”
“但是曼联也不是软柿子，我们会赶上的！”
然而具体的情况却让无数曼联的球迷大跌眼镜。
面对谢菲尔德联队，一支升班马，联赛排名倒数第三。
所有人都觉得稳了。
但曼联在主场输了。
1-2。
谢菲尔德联队上半场就进了两个，下半场鲁尼追回一个，然后球就再也送不进对方禁区了。
C罗全场传中十一次，没有一次找到人。
弗莱彻在中场被对面一个不知名的球员过了五次。
补时阶段老特拉福德的球迷开始退场，有人把围巾卷成一团扔到看台底下。
曼联在主场输掉了比赛。
这是董方卓缺席比赛之后的第一次输球。
几乎所有曼联的支持者都大跌眼镜。
“看到了吧！我说的董方卓就是曼联阵容的核心！”
“有些球队根本配不上联赛第一的位置，他们现在的成绩很好，完全是因为有人给他们拖底！”
这场比赛结束，独立报立刻采访了上一次的几位嘉宾。
很明显，其他几人的论断都正确了。唯有布莱恩·罗布森呆愣的看着对战表上的战绩。
沉思了很久，最终无奈的说道：“这不是我想象的那支曼联！”
“他们忘记了什么才是卡灵顿的精神！”
当然对于球队的名宿，曼联里面的球员并不知道。
C罗他们忙着训练，而董方卓和基恩则是因为伤病在修养。
只不过，董方卓的严重一些，基本上都在更衣室。
但是基恩需要休息的时间很短，完全能进行简单的活动。
基于这个原因，曼联电视台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们有个固定栏目叫《专家点评》，每期请一个球员复盘比赛。
基恩答应了。
周一傍晚五点半，节目本来要播。
基恩提前录好了，录了大概一个小时。
他坐在镜头前，回放比赛录像，看到哪儿停到哪儿，一句一句说。
当说到新援范德萨：“第一个球他能扑住的，那个球能扑到。”
谈到年轻球员奥谢和弗莱彻的时候：“需要他回追补位的时候，他在散步。”
“我不明白他有什么东西值得苏格兰人欣喜若狂。”
除此之外还有阿兰·史密斯、理查德森、鲁尼等人都做出了批评。
“他在那干吗呢？游魂似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那个犯规送点球，他就是懒。活该受惩罚，他根本没把自己的活干好。”
“如果说自律是成为卡灵顿球员的主要因素，那么韦恩根本连U15的门槛都够不上。”
如果以为这些话是最重的，那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