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内维尔往前走了一步,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条采访的截图。
“你说某些球员'在场上散步',你说'有人以为穿上曼联球衣就能自动赢球',你说'这支球队没有领袖'。”
“我想问——谁是领袖?”
“你吗?你昨天站在媒体面前说的那番话,是领袖做的事吗?”
“你TM......”
基恩终于被点燃了。
他猛地站起来,衣柜的铁门被他的一拳砸得震动,发出一声闷响。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这支球队现在是什么样子吗?我他妈的看了三年了!”
“三年!”
基恩竖起三根手指,愤怒的补充道:
“有些人拿着高薪在场上像梦游一样跑,丢了球就摊手,被铲了就抱怨裁判!”
“你觉得我在媒体面前说这些过分?我在训练场上说了三年没人听!”
“所以你就去找记者?“内维尔的音量也拔高了,他的脸涨得通红。
“罗伊,你他妈是曼联的队长!就算你队友踢得再烂,你先在更衣室里解决问题!”
“你去找记者?你让我们所有人明天到了客场怎么看?别人会问:嘿,鲁尼,你队长说你是个废物,你怎么看?你让韦恩怎么回答?”
“那是我的问题!”基恩吼道。
“这是全队的问题!”内维尔吼了回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更衣室里其他球员全部站了起来,费迪南德站在中间,试图伸手拉开两人,但被基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C罗站在鲁尼身边,一手按住小胖子的肩膀,一手攥紧了拳头。
吉格斯和斯科尔斯对视一眼,两个老将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够了。”
斯科尔斯的声音突然炸响在更衣室里。
平日里话最少的曼联老将此刻站了出来,他走到基恩和内维尔中间,双手左右推开两人。“都他妈闭嘴。”
更衣室安静了一秒。斯科尔斯转向基恩,目光像一把刀:
“罗伊,你告诉我一句话。你昨天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话,你愿不愿意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基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你不敢。”斯科尔斯摇头,“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些话不该说。”
“你可以对我不满,对韦恩不满,对任何一个人不满——你他妈直接在训练场上、在更衣室里对着我们吼,谁都不会说一句屁话。但你对着记者说,你就是在拆这座更衣室的墙。“
基恩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保罗,你说的对。”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那种低不是服软,而是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我不该对着媒体说。我认。”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基恩的下一句话让那口气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话音未落,更衣室的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弗格森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手里攥着一份今天早上的《卫报》,报纸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帅身上。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的声音。
弗格森的目光从基恩移到内维尔,再移到斯科尔斯,最后落在所有人身上。
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低沉的、冰冷的声音说:“罗伊,出来。”
然后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脚步沉重而坚定。
基恩站在那里,看着弗格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然后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门在基恩身后关上的那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弗格森坐在那张他已经坐了十九年的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基恩站在他对面,隔着那张桌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坐。“
基恩没有坐。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下巴微微扬起。
“说说吧。”弗格森开口了。
基恩没动。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说什么?”
“说你想干什么。”
基恩的嘴角动了动。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曼联队徽,然后又转回来,直视着弗格森的眼睛。
“我想让这支球队赢。我说的是实话,BOSS。”
“你看看那三场球——0-0、1-1、0-0,我们踢得像什么?像一支在等死的中游球队。”
“所以你就去找记者?”
“我找过你。“基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我跟你说过,我说这支球队有人在偷懒,有人在场上散步,有人在拿着薪水混日子。”
“你说什么?你说'罗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弗格森的目光眯了一下。他没有否认。
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不止一次。
但那是建立在球员们已经被自己批评过的情况之下。
俱乐部不是集中营,如果自己批评完,再让基恩继续督促的话,球员会一直处于高压之中的,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挥好的。
还没等弗格森解释,基恩继续说,声音越说越紧。
“你让我管好自己”。
“然后我看着他们在场上梦游,我看着韦恩丢了球不回追,我看着里奥在禁区里看戏,我看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我他妈看了整整三场。BOSS,你让作为队长的我怎么忍?”
“所以你选择的方式,就是站到媒体面前,把这支球队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我选择的方式是让他们听见。不只是听见我的声音,而是听见全世界的声音。”
“如果他们连被骂都醒不过来,那他们他妈不配待在这支球队里。”
弗格森沉默了两秒。他看着基恩,看了很久。
“罗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来曼联多少年了?”
基恩愣了一下:“……十二年。”
“十二年。你跟我吵过多少次?”
“记不清了。”
“我也记不清了。”弗格森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训练场。
雨还在下,草皮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以前吵架,你是在我办公室吵的。
关着门,你骂我,我骂你,骂完了第二天你照样带队训练,我照样站在场边看。你知道为什么吗?”
基恩没有回答。
“因为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弗格森转过身来,目光很严厉。
“但这次不一样。你跨过了那条线。你以为你是在帮球队,其实你是在拆球队。”
“你让加里·内维尔、韦恩·鲁尼、里奥·费迪南德。”
“你的队友在全世界面前被人议论。你让他们成了笑话。而你是他们的队长。”
基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弗格森没给他机会。
“你还记得2005年2月的事吗?”弗格森突然问。
基恩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知道弗格森在说什么——七个月前,曼联在客场0-2输给诺维奇之后,基恩在更衣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通。
然后直接在赛后采访里对着天空体育的摄像机说“有些球员根本配不上这身球衣。”
那件事最后被弗格森压了下来,但弗格森当时就警告过他——“这是最后一次,罗伊。”
“我记得。”基恩说。
“我说过什么?”
“……你说这是最后一次。”
“那你告诉我,这次是第几次?”
基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弗格森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弗格森比基恩矮半个头,但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比任何高个子球员的俯视都更让人发怵。
二人在这样状态下僵持着,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没有错。
弗格森知道这个家伙的性格跟自己太像了。
第240章 你走吧(求追读!!!)
想了想,弗格森还是尝试解释一下。
“罗伊,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支球队有问题?”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也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火气。
“你以为我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我看了那三场球,每一分钟我都看了。”
“我知道谁在偷懒,谁在散步,谁在场上脑子不清醒。”
“我是主教练,这些是我该管的事情。我不需要我的队长跑到媒体面前替我管。”
基恩的肩膀塌了一下。
他的手插进了裤兜里,又抽出来,又插进去,反复了两三次,最终垂在身体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