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心里闪过瓦伦西亚的前车之鉴，上赛季蝙蝠军团财政崩盘，球员连续几个月拿不到薪水，最后靠甩卖主力、降薪续约才勉强续命。
埃梅里自己就是从瓦伦西亚出走的，大卫·比利亚也在夏天转投马竞，如今那支球队只剩D席、马塔苦苦支撑，实力早不如当年。
“瓦伦西亚现在状况不好，实力下滑明显，这是我们拿分的机会，也是我们轮换的契机。”埃梅里的语气回到战术层面，“这场联赛我们做针对性轮换，保留一部分主力体能，把最好的状态留给欧冠。波尔图是硬骨头，不好啃，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他随即翻开战术板，清晰地报出了对阵瓦伦西亚的首发阵容：
“前锋线，阿圭罗、弗兰搭档双前锋，一快一支点，利用反击打身后。
中场四人：白叶居中出任前场自由人，负责调度串联和终结；科克打右中场，多插上、多往返；阿松桑偏左梳理球路；梅洛拖后，守住中场防守屏障。
后防线：乌伊法鲁西搭档巴雷拉出任双中卫，安东尼奥·洛佩斯左后卫，佩雷亚右后卫，稳住防线，边路伺机插上。
门将，德赫亚。”
话音落下，人群里没有半点异议。
老队员深知多线作战轮换的必要性，年轻队员也珍惜每一次出场机会。
只有科克听到自己名字时愣了半秒，这是他升入一线队以来，第一次在西甲联赛获得首发位置。
“有问题吗？”埃梅里扫了一圈。
“没有。”众人齐声应道。
“行，那接下来针对性练一下攻防转换和边路衔接。”埃梅里挥了挥手，解散了人群。
队员们四散开来，有的去场边补水，有的凑在一起聊战术。
白叶拿了两瓶运动饮料，走到正对着战术板发呆的科克身边，递给他一瓶，笑着开口：“恭喜啊，首发了。”
科克接过水，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紧张：“说实话……有点慌。第一次联赛首发，还是客场，怕踢砸了。”
“慌什么。”白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场上跟着我的节奏来就行，不用想太多复杂的。真紧张了，就当是踢西乙B，该跑就跑，该传就传，出了错我补着。”
科克被他逗笑了，摇着头叹道：“也就你敢说这话，现在对你来说，西甲这些对手可不就跟西乙B似的。”
他看着眼前的白叶。
对方才19岁，比自己还小一岁，可无论是场上的统治力、大赛的心态，还是待人处事的沉稳，都远超同龄人。
科克心里从来没把白叶当弟弟看，足坛达者为先，这个人早就是他心里实打实的大哥。
白叶笑着捶了他胳膊一下：“少贫嘴，回去好好休息，后天给我跑起来，右路的穿插别停。”
“放心吧！”科克用力点头，眼里的忐忑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光。
不远处，
埃梅里看着这边说笑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对着助理教练低声交代了几句，目光重新落回训练场。
时间匆匆。
赛前一天。
瓦伦西亚梅斯塔利亚球场的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
埃梅里带着白叶并肩走入会场时，台下的闪光灯接连亮起，前者是蝙蝠军团功勋主帅，后者是当前足坛最炙手可热的顶流球星，两人同框本身就足够有看点。
落座之后，
埃梅里先接过话筒：“很高兴回到梅斯塔利亚，这里留给我很多美好的回忆，我在这里度过了两个赛季，和球员、球迷、俱乐部工作人员都相处得非常愉快，瓦伦西亚是一家有着深厚底蕴的伟大俱乐部，它永远值得尊重，但职业足球就是这样，站在赛场两侧，我们就是对手，明天马竞会带着百分百的专注投入比赛，全力争取三分，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台下立刻有记者举手，被点到后起身提问：“埃梅里先生，上一轮您刚刚带队击败了另一支老东家阿尔梅里亚，本轮又客场挑战瓦伦西亚，连续两轮面对旧主，心态上会有不同吗？外界有人说您面对老东家总会‘手下留情’，您怎么看？”
埃梅里闻言笑了笑，摇了摇头：
“赛程安排就是这样，算是个有趣的巧合。两支球队在我心里的分量不一样——阿尔梅里亚是我执教生涯起步、打响名声的地方，瓦伦西亚则是我第一次执教顶级豪门、拿到欧战冠军的平台，感情自然有区别。但说到‘手下留情’，我可以明确说：不会。
上一场对阵阿尔梅里亚，我们上半场就建立了领先优势，下半场轮换是为了多线作战储备体能，不是留情。明天对阵瓦伦西亚也是一样。我尊重这家俱乐部，尊重这里的球迷，更尊重场上的对手，所以我们会派出能赢下比赛的阵容，认认真真踢完90分钟。故意收着踢、让着踢，反而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紧接着有记者追问：“周中马竞就将迎来欧冠小组赛，主场对阵波尔图。本场比赛球队是否会进行大幅轮换？外界有声音说，您是在用联赛为欧冠让路，轻视了目前处境不佳的瓦伦西亚。”
“轮换是既定计划，但绝不是轻视对手。”埃梅里的语气郑重了几分，“本赛季我们要三线作战，联赛、欧冠、国王杯赛程高度重叠，接下来两个月都是一周双赛甚至一周三赛的节奏，只靠11名主力撑完全赛季是不现实的，合理的轮换是必须的。
但轮换不代表放弃比赛。
明天出场的球员，无论是老将还是年轻队员，都具备西甲的竞争实力。
弗兰、阿松桑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科克等年轻球员也在训练里证明了自己。
瓦伦西亚目前确实遇到了一些财政和阵容上的困难，但他们依然拥有D席、马塔这样极具创造力的球员，前场的反击速度和边路渗透能力依旧是西甲顶级。
轻视这样的对手，只会付出代价。我们会带着和对阵巴萨时一样的专注度来踢这场比赛。”
话题很快转向了近期愈演愈烈的三冠王传言。
有马德里记者起身提问，语气里带着期待：“本赛季开局四连胜，球队攻防两端都展现出统治级表现，夏窗补强后阵容厚度也拉满了。现在球迷和媒体都在讨论，马竞本赛季有机会冲击联赛、欧冠、国王杯三冠王。您怎么看待这个说法？球队内部是否已经定下了三冠王的目标？”
听到这个问题，埃梅里笑了笑，，“能被大家寄予这样的期待，是对我们前四轮表现的认可，我很高兴，球员、教练、俱乐部，当然都希望能拿到所有能争取的荣誉，我们当然也想拿三冠王，这是每一支强队的野心。
但我必须说，现在谈三冠王，还太早了。
联赛才踢了四轮，欧冠小组赛还没开打，国王杯甚至还没抽签。
足球是圆的，伤病、停赛、状态起伏，任何一个变量都可能改变整个赛季的走向。
巴萨、皇马的阵容厚度和冠军底蕴都在我们之上，欧冠赛场更是强敌林立，现在就喊三冠王的口号，太浮躁了。
我们的目标一直很清晰：联赛先稳住欧冠资格区，再一步步向榜首冲击；欧冠先确保小组出线，再争取走得更远；国王杯以练兵为主，能走多远算多远。
野心要藏在心里，脚步要踩在地上。一场一场去拼，一分一分去拿，等我们真正站到决赛场地上的时候，再谈冠军也不迟。”
他说完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叶，示意他也可以说两句。
在场记者的目光纷纷落到白叶身上。
《太阳报》的爆料发酵两天，当事人始终保持沉默，如今本尊就在眼前，没人愿意放过这个追问的机会。
率先举手的是一位英国小报记者，语气带着点试探：“白叶先生，上周有媒体拍到您同时与三位意大利女性一同出席私人派对，举止亲密，请问这则消息是否属实？您打算如何回应外界关于您私生活的争议？”
话音落下，全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白叶。
所有人都在等，等他用“只是朋友”、“工作伙伴”的套话打太极，等他含糊其辞回避问题。
这是足坛明星应对八卦的常规操作。
可白叶没有。
他接过话筒，坐姿没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消息属实，她们都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彼此相爱，相处很久了。”
一句话下来，发布厅里瞬间安静了两秒，连快门声都停了。
没人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既不公关包装，也不拐弯抹角，坦荡得近乎直白。
没等记者回过神，白叶又抬了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反问，轻飘飘却力道十足：“怎么，难道要我现在和其中两位分手吗？那岂不是平白无故伤害两个女孩儿的心。我们都是成年人，自愿选择这样的相处方式，没人被欺骗，没人受委屈，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对不起谁的地方。”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记者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他会跳出道歉、否认的常规套路，反倒把问题抛了回来。
以往球星遇到这类事，要么躲躲闪闪，要么认怂道歉平息舆论，像这样直白反问、不肯按剧本走的，足坛里找不出几个。
白叶却没在意台下的反应，继续平缓地说道：“这是我的私人生活，我不希望占用太多公共讨论空间。但我也可以明确说，这件事不会影响我的职业状态。站在球场上，我的全部注意力只会在足球和胜利上。”
有记者不甘心地追问：“您不担心这样的私生活损害您的公众形象，影响商业代言吗？”
白叶闻言笑了笑：“我踢球是为了赢比赛，为俱乐部拿冠军，不是为了当大众眼里的道德模范。只要我能在场上进球、能帮球队赢球，能让支持我的球迷看得过瘾，就够了，至于代言合作，品牌方选的是球场上的价值，不是私生活模板。”
随即，
白叶还补充了一句，“另外，我也不是什么品牌方的代言都接。”
话音落下，他放下话筒，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埃梅里在旁边微微点头，没有半句插话，球员私生活不越界、不影响状态，教练就不会干涉，这是职业足球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二天傍晚，
瓦伦西亚梅斯塔利亚球场浸在夕阳的暖金色里。
距离开赛还有半小时，看台上已经坐了七成球迷。
往日对阵强敌时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出现。
毕竟今晚重回这里的，一个是曾带领蝙蝠军团打出华丽足球的功勋主帅，一个是为球队效力五年、斩获无数进球的本土射手。
谁都清楚，两人不是主动背弃，是俱乐部捉襟见肘的财政留不住人。
拖欠薪水、甩卖主力，连D席和马塔都不知还能撑多久，与其怨恨，不如体面送别。
开场前，南看台的球迷忽然集体起身，合力展开了一幅横跨整面看台的巨型横幅。
画面左侧是埃梅里，右侧是比利亚身着瓦伦西亚球衣振臂庆祝的身影，中间用白色粗体字写着一行温柔的话：
“带着我们的那份，去拿下冠军吧！”
横幅展开的刹那，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没有嘘声，没有谩骂，瓦伦西亚球迷用最体面的方式，向两位旧臣送上了祝福。
他们把球队未竟的冠军梦，悄悄托付给了更有实力去实现的人。
场边，
正低头和助理教练交代战术的埃梅里听见掌声，下意识抬头看向看台。
看清横幅内容的瞬间，他脸上惯有的严肃神情慢慢化开，眼神软了下来。
他站直身体，朝着南看台的方向郑重地挥了挥手，又微微欠了欠身。
那些一起熬夜复盘的深夜、一起在低谷时互相打气的日子，都在这挥手致意里，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回忆。
替补席上，比利亚原本正低头系鞋带，听见动静也抬起头。
看到自己的球衣印在主队看台上时，他愣了几秒，随即站起身走到替补席边缘，双手合十朝着看台连连致意。
这位把职业生涯最好年华留在梅斯塔利亚的射手，离开时满心遗憾，此刻却被球迷的温柔戳中了心口，眼眶微微发热。
球员通道里，马竞的首发队员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科克小声感叹，“瓦伦西亚球迷真的太够意思了。”
白叶微微点头，心里也有几分触动。
职业足球从来不是只有胜负与对立，总有些温情，能盖过竞技的硝烟。
就在这时，主裁判提示双方球员入场。
裁判率先迈步，白叶跟着队伍往前走。
双方球员踩着草皮步入球场。
与此同时。
这场比赛的转播解说也说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2009-10赛季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第五轮，瓦伦西亚主场迎战马德里竞技的比赛直播。
我是本场解说。
今晚的梅斯塔利亚球场，注定带着不同于寻常联赛的温度。
就在赛前入场仪式上，主队南看台的球迷集体展开了一幅巨型横幅，印着埃梅里的身影与比利亚的经典庆祝画面，配文写着带着我们的那份，去拿下冠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