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马德里初冬的阳光薄而暖，洒在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草皮上。
上午的对抗训练刚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地瘫在场边长椅上，拧开运动水杯大口灌水，水汽混着汗水的热气漫开来。
欧冠逆转波尔图的余温还没散，队里的年轻小将总围着白叶聊那记绕过人墙的任意球，阿圭罗叼着能量棒凑过来，拿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可以啊你，替补上去就戴帽，害得我赛后翻了三遍回放，那弧线你是怎么瞄的？”
白叶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赶上脚感了，再说前面队友拼得凶，给我拉出了空间。”
比利亚在一旁点点头，拧上瓶盖发出“咔嗒”一声：“说真的，上半场那局面我都以为交代了，你上去之后中场立刻就稳了，这下好了，小组赛全胜收官，接下来歇一周半，联赛和杯赛都没那么密，总算能喘口气。”
“队里放三天假，”阿圭罗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我得回家昏天黑地睡两天，这阵子赛程密得快把人榨干了。”
他转头看向白叶，挤了挤眼，“你呢？三天假期早安排满了吧？”
白叶笑了笑没接话，抬手把空水瓶扔进收纳箱，身边队友们七嘴八舌聊起假期计划，有人要去南部海边晒晒太阳，有人要回马德里市区陪家人，训练场上满是松弛的气息。
埃梅里远远走过来，拍了拍手提醒：“假期注意作息，别收假回来体能掉一截，三天后恢复训练，咱们得为联赛和淘汰赛攒劲。”
三天的假期来得刚好，马德里连续晴了三天，风里带着初冬的清冽，却没有刺骨的寒意。
第一天白叶陪着索菲亚三人逛遍了老城区。
踩着凹凸的石板路逛路边的古董小店，在太阳门广场的露天咖啡馆坐了一下午，看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唱弗拉门戈，傍晚找了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酒馆，吃现切的伊比利亚火腿和慢炖的鹰嘴豆。
而他被认出来后，就会引来一堆的球迷。
终于清净下来后。
几个人笑着聊起欧冠夜的趣事，莉娜说自己在看台上紧张得把围巾都攥皱了，茱莉亚笑着补刀，说她最后绝杀的时候喊得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几个人索性窝在郊区的别墅里。
莉娜对着食谱烤了新学的戚风蛋糕，虽然边缘有点烤焦，味道却还不错；
茱莉亚在花园里摆弄刚买的山茶花花苗，蹲在地上松土；
索菲亚抱着靠垫在客厅沙发上翻老电影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晚上几个人窝在沙发上看黑白老电影，看到好笑的地方闹作一团，赛程和训练的疲惫都融化在暖黄的灯光里。
假期最后一天，白叶去拍摄了一支运动品牌的秋冬广告。
摄影棚里灯光亮得晃眼，他换了三套不同的训练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颠球、急停、射门，或是迎着镜头做出奔跑的姿态。
镜头前的他状态舒展，不管是动态的带球画面还是静态的面部特写都一次就过，拍摄总监在监视器后不停点头，夸他镜头感比很多专业模特还好。
拍摄结束时夕阳刚好沉到楼后面，品牌方递来定制的球鞋和新款外套，白叶笑着道谢，走出门时风裹着凉意吹过来，只觉得浑身都松快。
三天假期结束，球队恢复训练的第二天，欧冠十六强抽签仪式在瑞士尼翁举行。
上午的传切训练刚练到一半，助理教练拿着平板匆匆走过来，对着场边的埃梅里低声说了几句。
消息很快传开，马德里竞技十六强战的对手，是国际米兰。
训练场上愣了几秒，随即又热闹起来。
阿圭罗吹了声口哨：“嚯，抽到穆里尼奥的队伍了，这下有意思了。”
比利亚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国米可不弱，意甲现在一骑绝尘，防守硬得像铁板一块，中场还有斯内德调度，不好踢。”
白叶站在一旁，看着平板上的对阵图，眼神里没什么惧意，反而藏着点跃跃欲试的亮。
当天下午，西班牙和意大利的体育媒体就炸开了锅。
《马卡报》头版标题直白又醒目：《硬茬！马竞十六强遭遇穆式国米》
报道里写道：“欧冠抽签尘埃落定，小组赛六战全胜的马竞没能抽到上上签，他们将在淘汰赛首轮遭遇意甲霸主国际米兰。
穆里尼奥的球队本赛季在意甲所向披靡，链式防守堪称铜墙铁壁，中场斯内德的精准调度、锋线米利托的高效终结，让他们成为本赛季欧冠夺冠的最大热门之一。
此前一路顺风顺水的马竞，终于要迎来真正的考验。
这支靠着天才中场崛起的黑马，能否击穿蓝黑军团的铁血防线，将是接下来两个月欧洲足坛最大的看点。”
《阿斯报》的评论相对克制，却也承认对手的分量：《欧冠真正考验来临，马竞迎击最硬骨头》
“国际米兰不是波尔图，他们有着欧洲最顶级的防守体系，穆里尼奥的战术务实又致命。小组赛的逆转和全胜固然振奋人心，但淘汰赛的对抗强度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白叶的天赋毋庸置疑，但这一次他将面对意甲最顶级的中场绞杀，这会是他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大的挑战。”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则带着东道主的自信：《黑马止步？国米抽中马竞，晋级形势明朗》
“十六强对阵出炉，国际米兰迎来小组赛全胜的马德里竞技。尽管对手拥有状态火热的华国中场白叶，但穆里尼奥的球队向来擅长限制技术型核心。
严密的中场逼抢、稳固的纵深防守，会让对手的中场核心举步维艰。蓝黑军团的目标是走得更远，马竞不会是他们的阻碍。”
和媒体的谨慎分析不同，马竞球迷的态度反倒格外轻松。
球迷论坛里帖子刷得飞快，却没什么恐慌的情绪。
“国米怎么了？穆里尼奥又怎么了？咱们小组赛全胜，白叶替补都能逆转，真刀真枪踢谁怕谁？”
“媒体又开始唱衰了，之前小组赛也说咱们走不远，结果六战全胜。国米防守是强，可咱们的进攻也不是吃素的，白叶的远射、定位球，正好破密集防守。”
“说真的，以前抽着豪门我还得慌一下，现在真没感觉。有白叶在中场，管你什么防守体系，总能找到办法。再说咱们还有阿圭罗、比利亚，锋线也不差啊。”
“穆里尼奥厉害是厉害，但他那套防守反击，咱们也不怕。控球咱们有白叶，反击咱们有速度，真踢起来指不定谁赢呢。”
“早就想碰强队了，正好验验咱们的成色。要是连国米都能赢，那冠军真的可以想一想了！”
还有人翻出逆转波尔图的比赛动图，配文“管你是谁，卡尔德隆的夜，谁来都不好使”。
下面堆了上百条回复，全是附和的笑脸。
训练场上，白叶刚练完一组任意球，弯腰捡起足球。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球门，嘴角微微扬起。
对他来说，对手越强，比赛才越有意思。
时间匆匆。
很快。
联赛比赛日前一天的马竞新闻发布厅里，灯光打在背景板的俱乐部队徽上。
埃梅里一身深色训练服坐在发言席后，面前摆着话筒和半瓶矿泉水，神色沉稳从容，面对台下数十名记者的长枪短炮，语气平稳地开启了发布会。
率先举手的记者直奔联赛主题：“明天球队将坐镇主场迎战比利亚雷亚尔，此前球队已经拿下联赛十三连胜，本场是否将全力冲击十四连胜？您怎么评价‘黄色潜水艇’这个对手？”
埃梅里点点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比利亚雷亚尔是一支非常成熟、非常有竞争力的球队。
他们的中场传控很有章法，边路的穿插冲击力很强，锋线终结效率也一直处在西甲上游，这绝对会是一场难啃的硬仗。
我们不会因为连胜就有丝毫轻敌，每一场联赛的三分都很关键，都需要全队拼尽全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镜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卡尔德隆作战，我们的目标永远是胜利。
十四连胜是个很有分量的纪录，但比起纪录本身，我们更看重的是延续胜利的势头，巩固我们在积分榜的位置。
球员们近期的训练状态很好，专注度也足够，明天我们会踢出自己的节奏，用主动的掌控力去主导比赛。”
很快就有记者把话题引向欧冠抽签：“上周欧冠十六强对阵出炉，球队抽到了国际米兰，很多媒体和评论员都认为这是下半区最艰难的对决，甚至说马竞的黑马之路要到此为止了。
您怎么看待这个对手？球队会不会因为提前备战欧冠而分心联赛？”
埃梅里听到问题，微微沉吟两秒，从容开口：“国际米兰是当之无愧的欧洲顶级强队，他们在意甲展现出了统治级的表现，穆里尼奥先生是一位极其出色的主教练，他的球队战术纪律严明，防守体系堪称铜墙铁壁，反击也非常致命。这毫无疑问会是一轮艰苦的淘汰赛。”
“但现在，”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我们百分之百的注意力，都在明天的比利亚雷亚尔身上。
欧冠是之后的事，联赛的每一个积分、每一场胜利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我们不会提前分心去考虑遥远的对手，等到联赛的阶段目标完成，我们会有充足的时间去研究国米，去做针对性的备战。”
又有记者追问道：“很多人认为国米的中场绞杀会限制住白叶的发挥，您担心这一点吗？”
埃梅里闻言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们不担心任何对手。
每支球队都有自己的优势，也有自己的短板。我们有我们的足球哲学，有我们的战术体系。
白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球员，但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我们会作为一个整体去迎接挑战。到了欧冠赛场，我们会做好最充分的准备，踢出属于马德里竞技的足球。
现在去谈论胜负，都还为时过早。”
发布会的最后，他望向镜头，语气诚恳：“明天的卡尔德隆会坐满球迷，他们的呐喊永远是我们最大的动力。我们会用一场胜利，回报所有主场球迷的支持。”
第二天。
比赛日。
夜幕刚一降临马德里，卡尔德隆球场就已经点亮了整片街区。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球迷们就已经裹着厚围巾、攥着球票，顺着街道潮水般涌向球场入口。
场外的广场上热闹得像节日，烤香肠的香气混着热可可的甜香飘在风里，小贩举着成堆的围巾和队徽吆喝，成群的球迷围着街头艺人的吉他唱着队歌，笑声和歌声撞在一起，飘出很远。
走进球场内，泛光灯把草皮照得翠绿发亮，四周的看台正一点点被红色填满。
南看台的死忠球迷团体最早就位，他们在看台前排拉起一面巨大的白色横幅，上面用鲜红的字体写着“十四连胜，一往无前”，横幅下方，上百条红白围巾整齐划一地举着，随着节拍轻轻晃动。
嘹亮的歌声从南看台率先响起，慢慢蔓延到东、西、北三面看台，从经典的俱乐部队歌到即兴编的球迷小调，一声叠着一声，汇成嗡嗡的声浪。
裹着温热的人气，驱散了初冬夜晚的寒意。
“我猜最少赢两个，比利亚雷亚尔那中场，扛不住白叶的直塞。”
“别大意，黄色潜水艇的反击可快，稳着打，连胜到手最重要。”
球迷们坐在座位上，一边整理着手里的围巾，一边七嘴八舌地聊着比赛。
有人掏出翻盖手机翻着体育新闻，笑着和身边的同伴碰了碰胳膊：“你说等咱们十四连胜了，意大利那边的媒体会不会慌？”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慌什么，等踢国米，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很快，
球员通道口传来一阵骚动，两队球员走出通道开始热身。
主场广播里依次念出首发球员的名字，每念一个，看台上就响起一阵对应的欢呼声。
当广播里念出“10号——白叶”的瞬间，全场的欢呼声猛地拔到最高，南看台的球迷们齐刷刷站起身，齐声高喊着他的名字，成片的围巾举得更高，在灯光下翻涌成红色的浪。
球场上的白叶听到喊声，抬头朝着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手，刚一抬起，看台上的欢呼声又高了。
热身间隙，他和比利亚站在禁区弧顶练定位球，左脚抽出的弧线球一次次绕过人墙，精准钻进网窝。
每进一个，看台上就响起一阵整齐的叫好声。
波尔图之夜的逆转还历历在目，球迷们看着那个红色的10号身影，心里就格外踏实，只要他站在场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全场球迷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高高举起手里的红白围巾，齐声高唱起队歌。
红色的围巾墙在看台上连绵起伏，雄壮的歌声震得顶棚微微发颤。
卡尔德隆的夜晚，在万众期待里，已经蓄势待发。
很快。
热身结束后，双方球员整备后，重新走出球员通道。
卡尔德隆球场的泛光灯瞬间全部亮起，照得草皮翠绿如茵，四周看台早已被红白围巾填满，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迎着球员通道口扑面而来。
解说的声音也随着画面同步响起：“好的，我们先来看看本场比赛的首发阵容。
主队马德里竞技这边，埃梅里排出了一套攻击性极强的4-2-3-1阵型：
门将位置是1号德赫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