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没有弱队。”白叶摇摇头，“但赢肯定没问题。联赛十八连胜，肯定要拿下来。”
莉娜坐在他旁边，悄悄给他夹了一块牛肉，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从来不多问比赛的事，只会在他累的时候递一杯水，在他看战术的时候给他披件毯子。
吃完饭，四人移到客厅。
白叶打开电视，调出希洪上一轮联赛的录像，坐在沙发上慢慢看。
屏幕上，希洪的球员们拼抢凶悍，反击打得简洁高效，边路速度极快。
他微微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在脑子里推演着应对的战术。
索菲亚端来切好的橙子，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又拿了条薄毯搭在他腿上。
客厅的暖气不算太足，他看录像的时候总容易忘加衣服。
“他们边路速度挺快的。”茱莉亚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球员，“这个人跑得好快。”
“嗯，所以边后卫要注意收。”白叶点点头，指了指屏幕，“他们中场转身慢，只要把球转移快一点，他们防线就容易乱。”
莉娜坐在他身侧，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揉捏着。
训练了一天，他的肩颈肌肉总是僵硬的。
她的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酸痛。
白叶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浅浅地笑了笑，手上没停。
录像放了半场，白叶拿起遥控器关掉了。
该看的都已经看清，战术也了然于胸。
他从来不会在比赛前过度焦虑，准备充分，就只等场上发挥。
“早点休息吧。”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明天你还要训练。”索菲亚点点头，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果盘。
茱莉亚打着哈欠回房间，莉娜也抱着她的书跟上去。
客厅的灯一盏盏灭掉，最后只剩下走廊的夜灯，暖黄的光铺满地面。
1月17日晚，卡尔德隆球场。
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小时，球场内外就已经被红色的人海淹没。
冬日的夜幕早早降临，球场的灯光全部亮起，像四颗小太阳悬在看台上方，把草皮照得发白。
南看台的球迷们早早拉起了横幅，上面印着“18 CONSECUTIVOS”（十八连胜）的白色大字，旁边是10号球员的巨大剪影，在红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球迷们唱着队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红色的围巾在看台上挥舞，像一片翻涌的火焰。
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分列两侧。
“球员们开始入场了！”解说的声音伴着现场的欢呼声响起，“欢迎来到卡尔德隆球场，为您带来2009-10赛季西甲联赛第18轮的较量——马德里竞技主场迎战希洪体育！”
“十七连胜高歌猛进的床单军团，坐镇主场迎战保级区的希洪体育。是马竞延续连胜脚步，豪取十八连胜，还是希洪客场爆冷，扮演阻击者？所有答案，即将揭晓！”
两队球员在中圈附近站定，握手、挑边、交换队旗，流程走得快速又利落。
希洪的球员和白叶握手时，都会下意识多看他两眼，有好奇，有警惕，也有几分对金球先生的审视。
白叶一一颔首示意，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欢呼与目光都与他无关。
主裁判退到边线旁，举起手里的哨子，目光扫过全场。
滴！！
比赛正式开始。
和所有人赛前预想的一样，希洪体育从第一分钟就摆出了死守的姿态，全员回收半场，5-4-1的阵型密不透风。
但和其他保级队不同的是，他们的前场逼抢异常凶悍，两个边前卫加前锋三个人，就地压迫马竞的后场出球，动作大，下脚狠，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开场仅仅两分钟，马竞就连续出现两次传球失误。
布鲁诺的横传被对方前锋断下，直接一脚捅向身后，幸好佩雷亚补位及时，大脚解围。
“开场希洪拼得很凶啊！”解说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高位逼抢强度很大，完全不像一支客场作战的保级队。看来他们想先乱中求胜，抢一个开局。”
看台上的歌声顿了一下，随即响起更响亮的加油声。球迷们也看出来了，对手今天想拼个鱼死网破。
第6分钟，希洪打出了全场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
中场卡马乔伸脚捅断了科克的横传，脚尖顺势一挑，一个长传直接打向身后。
前锋巴拉速度极快，像一道闪电般甩开佩雷亚，单刀杀入禁区。
德赫亚果断弃门出击，张开手臂封堵角度。
巴拉脚尖轻轻一挑，足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德赫亚的头顶，直奔球门而去。
全场球迷瞬间屏住了呼吸，马竞球迷区一片惊呼。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足球结结实实砸在立柱外侧，弹回场内。
乌伊法鲁西赶紧大脚解围，足球高高飞出边线。
“我的天！立柱救险！”解说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开场六分钟，希洪差点领先！巴拉的挑射非常巧妙，就差了一点点！马竞开场有点慢热啊，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主队球迷区一片惊魂未定的骚动，有人捂着嘴大口喘气，有人用力拍着前排的靠背。
客队球迷区则爆发出一阵遗憾的叹息，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马竞的球员们也愣了一下。
科克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刚才那脚传球确实大意了。
白叶站在中圈旁，抬手拍了拍手，冲着队友喊了句“集中！压上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惊魂过后，马竞慢慢稳住了阵脚。
白叶回撤得更深，几乎和双后腰平行，在后卫线前拿球组织。
他很少原地等球，总是提前半步移动，迎着逼抢侧身、卸力、出球，用连续的短传把球队的进攻梳理得井井有条。
希洪的高位逼抢渐渐失了效，球总是在他们扑上来之前，就已经被传了出去。
第13分钟，僵局被打破。
梅洛中场横敲，白叶迎着来球半转身。
卡马乔立刻从侧面扑上来，想把他往边线挤。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分边，毕竟右路的安东尼奥·洛佩斯已经插上了空当。
可白叶偏偏选择了最出人意料的方式。
他肩膀微微往左一晃，骗过卡马乔的重心偏移，右脚轻轻把球往内侧一扣，刚好躲开对方的伸脚，眼前瞬间露出开阔的空间。
抬头、瞄准、摆腿、抽射，一气呵成。
右腿狠狠抽在足球中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足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窜出去，带着强烈的内旋，贴着草皮直奔球门右下角。
希洪门将科里纳斯飞身扑救，手臂伸到极致，指尖堪堪擦过球皮，却根本拦不住这记重炮。
球重重砸进网窝深处，球网被冲击力掀得高高鼓起。
“球进了！！世界波！白叶！”解说的声音瞬间炸开，带着破音的激动，“13分钟，马竞打破僵局！连续摆脱之后的重炮远射，角度刁钻，力量十足，门将毫无办法！顶住开场的压力之后，金球先生给出了最致命的回应！”
卡尔德隆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几万球迷同时站起身，挥舞着红色围巾，“白叶”的喊声一声叠着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红色的海洋翻涌着，像要把整个球场都吞噬。
白叶转身跑向场边，对着南看台挥了挥拳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夸张的滑跪，没有嘶吼的庆祝，可那股锋芒却藏都藏不住。
队友们一窝蜂地冲过来，阿圭罗扑到他背上，拍着他的后背大喊“漂亮！”
苏亚雷斯和比利亚一左一右围上来，一群人笑着闹着，开场的郁闷一扫而空。
场边的埃梅里也攥紧拳头挥了一下，大衣的衣角跟着甩起来。
身边的助理教练跳起来和他击掌，手掌拍得清脆响亮。
进球后的马竞越踢越顺，完全掌控了中场的主动权。
希洪的球员们不得不继续回收防守，可防线却再也没有之前那么稳固了。
白叶像个悠闲的指挥家，站在中场的核心位置，接球、转身、分球，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他时而拉到边路接应，时而插向中路制造威胁，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发动机，驱动着整支球队的前场运转。
第24分钟，第二粒进球如期而至。
白叶在中圈附近断下对方的横传，脚尖顺势一捅，身体一转就把球领了过来。
他抬头扫了一眼左路，比利亚已经悄悄启动，正沿着后卫线的空当往前插。
几乎是抬头的瞬间，白叶左脚外脚背顺势一撩，足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越过对方整条后卫线，刚好落在比利亚身前半步的位置。
比利亚反越位成功，带球长驱直入杀入禁区。
科里纳斯慌忙弃门出击，张开手臂想封堵角度，可比利亚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左脚脚弓轻轻一推，足球贴着草皮滚向远角。
门将飞身扑救，指尖离球还有十公分的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稳稳钻进网窝。
“球又进了！比利亚！扩大比分！”解说的声音再次拔高，“24分钟，2-0！又是白叶的长传助攻！手术刀般精准，刚好越过后卫线，比利亚只需要跑到位推射就行！”
“短短十一分钟，连进两球，从险象环生到两球领先，这就是马竞的实力。而导演这一切的，就是白叶。”
客队球迷区彻底安静了，很多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场内那个红白身影，眼神里满是绝望。
才领先了几分钟，怎么就变成两球落后了？
主队球迷区则欢呼声更盛，歌声响了起来，整齐的“马竞加油”顺着球场穹顶回荡。
比利亚笑着跑向白叶，伸出手掌和他重重击掌：“传得太准了！”白叶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跑位，意思是你跑的也刚好。
比赛彻底进入马竞的节奏。
希洪的球员们越来越急，动作越来越大，犯规也越来越频繁。
第36分钟，白叶带球突破到禁区弧顶，回防的格雷格里不得不从身后放倒他，手臂狠狠拽在他的球衣上，把人拉了个趔趄。主裁判立刻鸣哨，判罚任意球，还掏出一张黄牌。
距离球门二十五米，偏左的位置，不上不下，可传可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叶身上。
他抱着球走到罚球点。
看台上立刻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个位置，他太擅长了。
希洪球员匆匆忙忙排起五人制人墙，有人踮着脚，有人侧身站着，尽量扩大防守面积。
科里纳斯站在球门右侧，双手张开，视线死死盯着白叶，嘴里大声指挥着人墙往左边挪一点。
白叶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人墙，又扫了一眼球门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