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炎羊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我活了三百年，见证了部族从弱小到强大，又从强大到弱小，但就算我们的种群达到数万，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天才，果然你们人类才是世界的宠儿，而我等只是造物主随意创造，用来衬托你们的残次品。”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种族，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异族，所有异族联合在一起，也没有抵挡住人类王国。
这要是再去掉精灵三国、蛮族两地、矮人联邦、海妖联盟，剩下的异族诸如狼人、吸血鬼、牛头人、鱼人、炎羊等种族，那真就是路边不起眼的小势力了。
明明是出生就比人类更为强大的异类，面对人类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天才时，卑微又绝望的如同蝼蚁一般。
他不甘，明明都是智慧种族，明明他们比大部分人类都要强大，人类却偏偏就存在那可怕的百分之一。
所以在三百年前，他成为了魔女的眷属，得到了对方的恩赐，让部落一跃成为了当时风光无限的异类。
但巅峰之后就是衰败，如今更是只剩下了不到数百只炎羊。
“一切都已经晚了，你已经杀死了他们，这是我们的命运，也是你的命运...”
“不，你错了，在‘主’的眼里，一切凡俗之生物都是平等的，你觉得炎羊一族不如人类，但你又知道人类从远古时期走到如今，又经历了多少吗？你知道那些根本不被你看在眼里的元素生命，在“主”的眼中，和人类，和你们并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天空教会的教条，而是格蕾从光之门后听到的。
这让老炎羊听的愣住，他带着山羊胡须的面容抽动，听着对方继续说道。
“而且我并没有杀死他们。”
蓝色手甲握住的长剑插在地上，这是没有任何光泽的武器，暗淡，苍白。
“这是教会修复的一件古老圣物，虽然没有了曾经的力量，但这把剑依旧存在一处特殊，那就是它无法杀死任何生命，只是让对方保持沉睡。”
“你真是一位善良的人啊...”老炎羊呢喃开口，“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她已经来了。”
“谁？”
格蕾语速飞快的追问，但老炎羊的身体前倾倒在地上，他死了，他不是被任何人杀死的，他只是寿命到了。
与此同时，营帐外的炎羊们也在这一刻全部暴毙，形同诅咒。
一只只死去的炎羊体内血液被无形力量抽出，于天空当中，汇聚出一扇如同岩浆般炽热的门扉。
格蕾冲出营帐，看向天空。
在刺耳的、让人身体不由颤抖的牙酸声音里，那血色熔岩之门大开，一道裹着火星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礼裙深红，束腰低胸，裙摆前短后长，两侧高开叉，火焰般的纹路若隐若现，暗红长靴裹住双腿，行走之处，还会有花朵盛开。
一头浓密的深红长发齐腰，发根偏暗，发尾有着火焰般的橘红微光，她的五官协调，身段比例恰到好处，并且成熟气质与少女稚嫩同时出现，神秘优雅。
她站在天上，身后由炎羊熔岩之血组成的大门化作洪流冲上天空，形成了一道可以隔绝诸神、隔绝别的魔女的封印。
涂着黑色眼影，有着橘红微光的眼眸扫过，魔女的嘴角上扬，天然的红唇张开，像是遇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一般，开口说道：
“格蕾~我的女儿~我来接你~是时候结束你那无聊的圣女把戏了，成为魔女是我的宿命，也是你的。”
“妈妈……怎么会是你？”
格蕾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她的母亲，她们的血脉在产生联系，但她也无法想象，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是魔女。
第二百三十九章：熔岩之魔女
“嗯？哪来的魔法屏障？”
深红的魔法屏障之外，墨维抬起手去轻轻触碰。
一个他都没有察觉到，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的屏障，开启者必然就是超然之火的首领，那叫‘艾莉娜’的黄之魔女。
他倒是可以一拳打碎，但这样也会触动里面的魔女。
所以墨维的选择是，对魔法结界本身进行窃取。
他连命运都能窃取到手中，更何况是这‘小型’魔法屏障的主导权。
跟自己作对，就要考虑好舍弃一切的打算。
魔法屏障瞬间易主，但原本的主人却没有半分察觉，除非对方就在操控屏障。
穿过魔法屏障，墨维顿时感觉到整个屏障里的温度异常之高。
至少在一千度以上，这还不是主战场。
墨维的表情变了变，作为世界他也是有直觉的，而直觉的本质是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在潜意识里的组合。
格蕾的众多能力当中，并不存在对超凡之火力量的大规模掌握，而那位黄之魔女的能力与自己类似，更偏向精巧幻术类型，如此超大范围的恐怖温度……
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身影近乎闪现般的前进，只是一两秒的时间，就来到了永燃山谷深处。
原本的炎羊部落所占领的地方，已经彻底化作一处熔岩湖泊。
身影纤细单薄的少女身上，天蓝的盔甲早已消失，只剩下与衣物近乎融到一起的烧伤皮肤。
格蕾的身体几乎全靠这手中长剑支撑，身体早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她的眼眸依旧明亮，依旧带着至死方休的坚定。
俯瞰着她的红发魔女低语呢喃：
“第三次了...”
作为教会圣女，一个能让传奇级主教站在她身后支持的圣女，红之魔女给予了最高的重视，明明对方还不是传奇，就用整个炎羊部落作为消耗品。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明明格蕾已经达到极限，但就像是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每当濒临死亡的时候，就会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帮助她重新站起来。
“一切都该结束了。”
红之魔女话语刚落，目光猛然转动，察觉到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存在降临了！
‘世界意志·墨维’加入战场！
神灵是世界的化身而世界的本质是自然，这一刻的红之魔女再次感觉到了形同诸神圣者的可怖敌人，那是神灵行走于人世间时的化身。
‘屏障怎么会没有预警...’红之魔女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尝试操控屏障压制未知的神灵圣者，但屏障失效了，屏障没有任何反馈。
就在红之魔女看到墨维的瞬间，他也发现了对方。
那不是喜欢穿着橘黄蛋糕裙的‘黄之魔女’，而是另一个他见过，但又不一样的魔女。
狂喜之桥当中，召唤出天界之盾的魔女，第二位穿越歇斯底之门的魔女，癔症营地当中死去的魔女……
但这位魔女的外表，却跟格蕾的母亲‘维薇娅’完全一致，不，她就是格蕾的母亲，就是对方生下的格蕾。
她的脑海里留存着对格蕾剩余记忆，她...
思维的窃取终止了，束腰低胸的深红礼裙轻微摇晃，红之魔女‘维薇娅’压低了嗓音说道：
“圣者！你要撕破魔女与诸神的盟约吗！”
猎杀魔女失败，又无法进行封印，无计可施的诸神只能与所有魔女签下了强制契约。
诸神只是不想鱼死网破，不想看见魔女身后的外神投射来力量。
但这不代表诸神们就一定畏惧外神们，这是他们的世界，诸神和外神展开战斗，无论战果如何，倒霉的都是世界。
墨维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扫过对方的身体，审视着她成熟与稚嫩的气息，疑惑说道：
“你的躯体诞生不超过30年，格蕾确实是你的女儿，所以她才会有魔女潜质，甚至继承了你部分‘歇斯底之门’的能力……”
“我明白了，你死在了癔症营地，但你的灵没有彻底陨灭，被别的魔女带了出来，又通过死去的大炼金术师重新制作出了身躯，能承载魔女灵体碎片的身躯...”
墨维想到了矮人酒馆下的炼金术师，他的祖师就是一位炼制出人造人的大炼金术士，而这位大炼金术士的死亡时间，大概就是格蕾母亲‘维薇娅’的诞生时间。
新的身躯需要时间成长，也是在这个过程里，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魔女与人相爱，生下了格蕾。
“我说的对吗？魔女。”
对方的思维似乎存在某种保护，自己窃取来的并不完整，高低也是魔女，真要是窃取过来的信息没有任何问题，墨维反而会怀疑这是不是投毒了。
维薇娅的眼眸里闪烁，形同火焰，她看向遍布天空的巨龙幻影，满眼凝重。
他们以五色划分，并且全都是体长超过十米、实力达到传奇阶段的巨龙，再搭配他们看似矛盾，但又相互融合的能力气场，数以百计的数量，前不久才刚让炎羊部落消耗格蕾力量的魔女，现在又需要面对同样的消耗，甚至是死亡的威胁。
这个世界哪来的这么多传奇巨龙...维薇娅不理解，她看向治疗格蕾的圣者，低语道：
“她是个意外，但她也是吾等脱离魔女桎梏的钥匙...”
大地熔岩在此沸腾，向上翻涌，化作火焰的巨人。
在火焰巨人的胸口，一扇由红宝石组成的大门骤然打开，熔岩火焰巨人的再度加强，从十几米的高度，膨胀到了百米，直接跨越了等级的限制，达到了顶级半神的水平，非圣者不可敌的层次。
若非这个世界诸神可以亲自下场，光凭借魔女们，甚至都能猎杀神灵化身！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作为巨龙军团首脑的五姐妹意志合一，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融合’。
在火焰巨人出现的时刻，数以百计的巨龙融合为一，化作百米巨龙。
原始，蛮荒，混沌的可怕气息自百米‘狂龙’躯体散发。
叠加了数百传奇巨龙的力量，神话生物‘狂龙’同样具备半神级的力量，再加上天意爷墨维的支持，她同样达到了半神巅峰，气息丝毫不比红之魔女化身的火焰巨人差。
藏在火焰巨人体内的魔女表情痛苦，再次催动自己的‘门’，从‘祂’的身上接取力量。
红宝石组成的门扉如同心脏一般，产生跳动，火焰巨人的右手熔岩流淌，化作一把熔岩巨剑，它光秃秃的头顶，出现了六角王冠。
如果说原本的火焰巨人还处于神话生物2阶段，那么现在的火焰巨人，就是传说当中可以毁灭一整个世界的完全体。
但这也只是和“原初狂龙”堪堪持平，正如同她所说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不...不要杀死她。”
格蕾抓住墨维的裤脚，声音虚弱。
墨维低头，烧焦的皮肤在粉红六角蝾螈的治疗当中正在褪去。
“妈妈...妈妈她是被人控制的...不要杀死她，我有...我有办法救她。”
墨维听的一愣，随即想到了对方不够完整的记忆。
不是对方手段高，隐藏了不少记忆，而是她的记忆真出了问题，被人为的操控了。
作为世界意志，本质只是传奇的魔女根本挡不住。
明白了这一点，墨维当即想到了魔女阵营里的另一位魔女。
擅长操控人心，操控幻术的黄之魔女，想要操控魔女，她的嫌疑很大。
作为邪恶阵营的扛把子，互帮互助那是不可能的...当一个操控别的魔女机会摆在眼前，黄之魔女或许不会放弃。
“也对，她当时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自己就是超然之火的首领，嗯，她在坑害‘维薇娅”？哦～魔女是外神的傀儡，一个傀儡怎么能有两个主人，所以维薇娅创建了超然之火，以某种方式对抗黄之魔女的控制。
这就是魔女啊...自己人都在背刺自己人。
天意墨维做出点评，如果世界由他主导，魔女这种破坏狂死了才让人安心。
“行，我不杀她。”
墨维做出回应，红之魔女就算是因为被控制记忆不全，她肯定见过别的魔女，对于一个世界来说，这就足够了。
只要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只要她们还在这个世界，墨维就能直接锁定对方，这就是世界意志，别人开挂才有的全图，只不过是他的基础功能罢了。
“原初狂龙”与“火焰巨人”的战斗势均力敌，但一方能战到天荒地老，越战越强，龙魂战意高昂。
一方只想跑路，但屏障被夺，魔女能维持的歇斯底之门持续时间又有限，她无路可逃。
墨维遗憾的放下右手，他还想直接将魔女从火焰巨人里直接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