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去，袁术不一定砍自己头，可留在这里，怕是真活不了。
“敌兵势大，我等且引军暂退，避其锐锋！且退！且退！”
纪灵立刻转身，三步并两步来到关隘边缘，纵身向下一跃，草头神的力量还是挺好用的，别的不说，至少保命本领还不错。
其余将士们见到主将都退了，自个儿自然没有后退的理由，当即纷纷调头，从云梯上滑下来了。
袁术盯着从城墙之上跳下来的纪灵，气得火冒三丈，直接劈死纪灵的心都有了。
可猛然间，心中一个激灵。
不对！
不对啊！
这一次他亲自督战，又辅助强力光环和诅咒，怎么对方能轻易化解？
明明，守军上次远没有这个实力！
要知道前面几次，甚至一度占据过大半关隘，几乎就要拿下，这次明明强化了那么多，却反倒败得更惨烈了。
总不能可能是对方遇弱则弱、遇强则强吧！
幸好，袁术此次督战，还做了另外一手准备。
函谷关上，一具死去的尸体，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也咕噜转了一下。
城下，袁术共享了这具尸体的眼睛与耳朵，他倒是想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城失败。
不然这么一直输下去，他的兵马岂不是要在这函谷关下被打光？
也许是凑巧了，城墙上，行家阵列正扭曲着面孔，大声呵斥战争学院的老伙计：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合理升级！科学养猪！谁让你们这么用力了？这次下手这么狠！人家下次还能再来吗！”
“列哥，我们不是想干掉纪灵吗！”
“就是就是，纪灵这小子，平常怂得要死。根本不敢上来，这次好不容易上来……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他脚底抹油，跑得还挺快，没留住！”
“唉，你们……算了算了！下次一定记住，要收着点，别给人吓跑了……当然如果还有下次的话，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列哥，下次我们一定收着点！保证‘科学养猪，合理升级’。”
“……”袁术。
彼其娘……无耻狗贼！
还、还……还想有有下次？
畜生！
你们这群畜生！
还、还……科学养猪？
原来我袁公路在你们眼中，是待宰猪豚吗……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气煞我也！！！
第466章 曹操，黄巾非汝暗中唆使乎？
“气死我也！”
袁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差点没当场把自己气成一个气球，这可吓坏了狼狈撤军的纪灵。
“主公此时心情如何？”
“将军小心，某从未见主公盛怒若此！”
纪灵两眼一黑，如坠冰窟。
完啦！
若不是考虑到家眷，纪灵现在都想当场跑路了，纪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甲胄和伤口。
用手将已经愈合的伤口生生扯开，又强行挤了挤伤口上的血，抹得脸上、铠甲上全都是。
这才进入帅营之中，一见袁术，就匍匐在地上大哭：“主公！纪灵无能，还望主公责罚！”
但想象中的雷霆暴怒并没有出现，纪灵等了好一会，却只等到了一句。
“起来吧，这不怪你！”
……嗯？
纪灵心中大骇，吓得全身都在抖，他宁愿袁术让人抽自己两百鞭，然后降职、罚俸啊，都可以接受。
这个‘这不怪你’是个什么意思？
苦也！
纪灵颤颤巍巍起身，小心翼翼地看向袁术，又那眼神看向主簿阎象。
象哥，救一下啊！
阎象抿了抿嘴，正欲给纪灵求求情，却未料袁术竟然率先一步开口道：
“函谷关乃天下雄关！如今的确非吾之力可破之！宜撤回河南县，再徐徐图之！”
阎象大吃一惊，和纪灵大眼瞪小眼。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袁术吗？
难不成袁术已经被气傻了？
袁术当然很生气，但理智告诉他，打不下函谷关，和纪灵还真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总不能说，他才发现，自个儿被张觉小儿当猪给养了啊！
竖子！
竖子！
张觉小儿，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十倍奉还！
正当此时，从武关方向绕道返回的使者，带回了一个重大消息。
“报……主公！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慌张！”
“启禀主公！左将军皇甫嵩、京兆尹盖勋。连同三辅之地以及彼等麾下的四万边凉精兵，尽降张觉！”
“……什么？”
袁术一呆，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便是阎象和纪灵也是大惊。
皇甫嵩和盖勋，不是汉室忠臣吗，领了天子诏令讨贼……他们俩也能投贼？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呐！
……或者说，盖勋和皇甫嵩也被张觉用妖法给迷惑了心智？
这个妖道如此可怕吗！
许久，袁术才冷静下来，目光已经阴鸷到吓人……他猜得一点也没有错，妖道张觉，果然是他未来大业的头等心腹大患！
只可惜，现在想要扼杀此妖道为时已晚，竟叫妖道成了气候。
看来，必须要另想办法了。
袁术看向东南方向，忽然询问阎象：“文台近况如何？”
阎象立刻回答：“明公，孙坚拥兵数万，据樊城。与刘景升隔江对峙，不日即将决战！”
“……不日？几日？”
“从粮秣调度来看，似需六七日左右！”
“六七日？”袁术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喃喃自语道：“来得及，应还来得及。”
……
襄阳大战一触即发，而此时在兖州，曹孟德也正从徐州黄巾手中，陆续收复兖州的失地。
对于那些战败俘虏的徐州黄巾兵，曹孟德展现出好似一位圣贤明臣般的仁慈，他谓左右曰：
“此辈虽号黄巾，本皆黎庶，为贼所迫。今愿归降，可收为部曲，令其改过自新。”
左右之人纷纷感慨：“曹使君当真仁善！”
唯有鲍信目光异样，他感觉到不对劲，可是线索还没有彻底在心中连接成线。
此时，忽然有扈从来报：“使君，兖州名士边文礼请见！”
“可是边让边文礼？速速请来，吾要与他促膝长谈！”
左右之人再次感叹。
曹使君诚有爱才之德！
众人在县衙中暂且歇息，曹操召边让在县衙之中的一个房间中私下交谈。
鲍信和边让也是旧识，他想了一下，便决定去等边让。
也许和边让聊一聊，能解开他心中疑惑。
也不知为何，鲍信感觉冥冥之中像是有一种指引，让他迫不及待去找边让。
似乎只要自己这样做，就能得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答案。
鲍信的确这样做了，他很快来到曹操和边让谈话的房间，没想到刚到房间前，就忽然听到房间之中传来一声质问：
“……今兖州诸县，若不从使君者，尽为黄巾所破。使君一至，黄巾旋即归降。曹孟德！汝敢言，此黄巾非汝暗中唆使乎？”
一句话，好似一道惊雷在鲍信心中炸响。
心中所有的线索，在此刻终于连成线，甚至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其实，鲍信发现自己早该想到的。
他不是不够聪明，不是意识不到此中的利害……他只是，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自从胞弟鲍忠、鲍韬双双殒命之后，在鲍信心中，曹操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每当鲍信触及这个答案，他的潜意识总是回避。
直到，被边让一口道破。
这样的真相未免有些太过残忍，纵然是窥破了真相，可那张密密麻麻名为‘真相’的网，却好似囚笼一般，将鲍信结结实实束缚其中。
“咣当！”
鲍信听到了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曹操忽然发出大喝：
“来人！来人啊！”
很快，卫士们冲入房间，见到边让冷冷凝视曹操，曹操也大声喝道：
“边文礼恃才傲物，屡出轻侮之言，惑乱兖州士心。汝等速收边让及其妻子，皆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