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和法国最近一次经典的交手,要追溯到16年前的那场世界杯决赛。
那一天的柏林,齐达内用一记勺子点球戏耍老朋友布冯。
然后马特拉齐头球扳平。
再然后,加时赛第109分钟,全世界都看见了那个画面。
齐达内突然转身,一头顶在马特拉齐胸口,意大利后卫应声倒地,红牌。
球员通道,大力神杯和齐祖落寞的背影永久的定格。
很多年后马特拉齐才说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比起你的球衣来,我更想要你的姐姐。”
齐达内真男人,一头撞了过去。
意大利人管那叫“柏林之夜”。
但法国人不服气,管那叫“被偷走的冠军”。
......
多哈,法国队下榻的酒店。
一间由会议室改造成的战术室里,德尚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记号笔。
屏幕上是萧燃本届世界杯的数据。
7个进球,5次助攻。5场比赛,制造12个进球。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对他的分析。
德尚见识过太多的天才。
四年前他就带着19岁的姆巴佩拿了世界杯,但他很清楚:姆巴佩和萧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麻烦。
姆巴佩需要空间冲起来,萧燃不需要空间——
他自己就是空间。
这句话说出来,神龟明显有些不服气。德尚就想要看到姆巴佩这样的表情。
战斗欲望拉满。
助教在旁边补充:
“对阵摩洛哥的那个40米外任意球,我们做了专门的测量分析。球飞出去的初始方向是偏离球门四米的。按照正常的空气动力学,它会继续往外偏。但它转了一个大弯。”
“老实说,数据无法描述那种震撼,也许我们的巴特兹的感受最直观。”
法国的球员们笑成一片。
姆巴佩的嘴角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睛一直盯着战术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字母。
格列兹曼见小老弟认真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战术板上,针对萧燃的防守策略被分成了四步。
球在他脚下时,最近的人第一时间贴上去,不给他抬头观察或者转身的空间。
第二个人卡住他向前的传球线路,切断他和队友的联系。
第三个人协防保护,防止他过人后闪出的空挡。
最后一点非常重要,就是后卫线注意观察造越位,以及在非越位情况下的快速补防。
“基利安!”德尚转头看向姆巴佩。
“以前我不要求你什么!但这场比赛,如果萧燃冲起来,你刚好在身边的话,你要做好对他的防守!”
防守?
这要是以前的神龟,绝对对此不屑一顾。
但此时面对的是萧燃。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表情十分的认真。
德尚满意的点头,然后看向另一边:
“奥斯曼!对基利安的要求,对你同样适用!”
“好的!先生!”
登贝莱也瞪着大眼睛,乖乖的点头。
......
同一时间,多哈的另一家酒店。
曼奇尼把意大利的球员召集在一起,战术板上的法国队阵型被几个磁铁标注得密密麻麻。
“姆巴佩。格列兹曼。吉鲁......”曼奇尼每念一个名字,贴一个磁铁。
“这三个人,法国队百分之六十的进球跟他们有关。”
他的重点还是姆巴佩。
屏幕上播放着法国对阵波兰的片段。
姆巴佩在左路拿球,面对波兰右后卫的防守,简单的一个变向加速,整个人就过去了。
不是防守球员太慢,是他的启动太快。
“对付姆巴佩,不能一对一。”
曼奇尼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U形。
“他拿球时,边后卫卡内线,中场回追堵外线。两个方向同时封,不给他内切的空间,也不给他下底的机会。让他往角旗区带,让他远离球门。”
维拉蒂坐在第一排,盯着屏幕,表情认真,又有些凝重。
“萧!必要的时候,”曼奇尼看向萧燃:
“我需要你防守姆巴佩,别让他飞起来,或者说,你跟着他一起飞!”
“好的先生!双飞吗?”
第404章 齐达内和皮尔洛
球员们一阵轰笑,曼奇尼也跟着笑了起来。
“落霞与孤鹜齐飞!”
萧燃给自己优雅的主教练找了一个诗意的回答。
但谁是孤鹜?谁是落霞?
梅西、魔笛、大圣贝尔应该算是落霞吧。
刚才的气氛有点太紧张了,萧燃的无厘头算是短暂放松了一下球员们紧绷的神经。
除了德罗西,包括曼奇尼在内,这个草台班子都没有参加世界杯的经验,更别说已经打入了四强。
有些球员已经觉得,任务完成了,即便是无法更进一步,也没人说什么。
其实这种想法是非常可怕的。
曼奇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敲了敲桌子,提醒球员们要集中注意力,为了胜利而战。
他又换了一张图。
格列兹曼的活动热区覆盖了整个中轴线,从本方禁区弧顶到对方禁区弧顶,到处都是他的足迹。
“格列兹曼是法国的真正核心。”曼奇尼在白板上写下一个数字7,在旁边画了一条回防线。
“他的防守覆盖面积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经常回撤到后腰位置协助出球,然后瞬间前插参与进攻。”
曼奇尼转头看向巴雷拉。
“尼科洛,你的任务比较重,不但要注意对萧燃的协防保护,还要注意格列兹曼的拿球,尤其是他传球之后的那一下前插。”
巴雷拉点了点头。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另一个人的数据。
吉鲁。
法国队史射手王,三十六岁的老中锋,用头球和支点能力把姆巴佩、登贝莱和格列兹曼串在了一起。
吉鲁的战术价值不在进球,或者说不止在于进球。
接下来就是在这个时期,还有点中二,有点迷失自己的登贝莱。
每一个人,曼奇尼都做了针对性的部署。
......
比赛前一天,法国《队报》的演播室里来了两位重量级嘉宾——齐达内和亨利。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光头,一个不算光头但也没剩多少头发。
齐达内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稀疏的头顶,又看了看大屏幕上萧燃茂密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的样子,表情有点复杂。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向了2006年。
齐达内没有回避。
“那是我生涯的一部分。”他靠在椅背上,收回目光,表情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人不可能事事都完美,我确实有过一些比较复杂的时刻。”
主持人追问是否后悔。
齐达内想了想:“利扎拉祖说过,我那样的举动有些不妥。如果当时他离我近一点,那可能会是另一个故事。但人生没有如果。”
亨利在旁边耸了耸肩:
“是你的反应太突然了,我只听到一声惨叫,就看见马特拉齐那家伙已经躺在草坪上了。我们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达内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释怀了。
但对许多球迷来说,那是齐达内最大的意难平。
主持人把话题拉回到了现在:
“我们还是说说即将到来的半决赛吧。意大利和法国再次相遇,两位有什么期待?”
亨利先开口:“我看过萧的每一场阿森纳的比赛,老实说,我算是他的球迷。”
齐达内意味深长的看向身旁的老队友,眼中闪着琢磨不妥的玄学。
亨利知道齐祖误会了。
继续说道:“作为枪手曾经的一员,我无法欺骗自己,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我是他的球迷,但我仍然相信法国可以和阿根廷会师决赛。”
齐达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向来如此。
球场上的大师,话筒前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