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我瓜子！”辣妹炸了。
“我捡的。”糯米含糊地说。
“从我这边捡的？”
“地上捡的，刚好滚到你那边。”
辣妹气得直转圈，最后转向小丽，用四川话大声告状：“小丽姐姐，你看它嘛！它偷我瓜子，还狡辩！它是个惯犯！它上次偷我苹果，上上次偷我花生，上上上次……”
“停！”糯米急了，“我啥时候偷你苹果了？那是你掉地上的！”
“掉地上的也是我的！”
“那你还掉过玉米呢，我也没吃啊。”
“你嫌玉米硬！”
两只鹦鹉越吵越凶，游客们笑得直拍大腿。
有人已经开始录视频，配文都想好了：“山海动物园鹦鹉争瓜子，现场比脱口秀还精彩。”
商陆觉得再不管，今天观澜餐厅就要变成辩论赛场了。
他走上前，一手挡在糯米面前，一手挡在辣妹面前：“都给我住嘴。”
糯米和辣妹同时闭嘴，但眼神还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打架。
商陆蹲下身，平视它们：“我问你们，瓜子是谁买的？”
糯米抢答：“爸爸买的。”
辣妹也抢答：“园长买的。”
“对，我买的。”商陆点点头，“那我买给谁的？”
糯米说：“给我。”
辣妹说：“给动物园。”
“都对，也都不对。”商陆说，“我买给观澜餐厅的鹦鹉的。也就是说，你们俩都有份。”
糯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商陆抬手制止。
“但是，”商陆继续说，“如果你们再抢，再打，再浪费，那我就把瓜子收回。以后一颗都不买。”
糯米瞪大了眼睛：“不行！”
辣妹也急了：“园长，你不能这样嘛！”
“我能。”商陆面无表情，“我是园长，我说了算。而且我还可以签文件。”
一听到签文件，糯米明显哆嗦了一下。
它虽然不知道文件具体是什么，但每次商陆说签文件，小丽就会拿一张纸出来，上面写一堆它看不懂的字。
上次它把饲料桶打翻，商陆就签了个文件，然后它三天没吃到坚果。
“那……那我不抢了。”糯米小声说。
辣妹也赶紧表态：“我也不抢了，我听话。”
商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你们是同一个动物园的，是同事，是室友，还是舞台搭档。为了几颗瓜子打架，丢不丢鸟？”
糯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辣妹。
辣妹也看了看它。
两只鹦鹉沉默了一会儿，糯米先开口，声音闷闷的：“那……瓜子可以分着吃吗？”
商陆看向小丽。
小丽已经重新抓了两把瓜子，这次她没有分堆，而是放在一个大盘子里，盘子中间画了一条线。
当然，是她临时用纸巾摆的。
“这样，”小丽说，“你们一起吃。谁先吃谁后吃，轮流来。不许抢，不许藏，不许打。谁犯规，我就把盘子端走。”
糯米和辣妹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要得。”辣妹说。
“可以。”糯米说。
于是，一场瓜子大战终于暂时停火。
两只鹦鹉并排站在盘子前，中间隔着那条纸巾线，像两个谈判代表。
糯米先低头磕了一颗，退后一步；辣妹再上前磕一颗，也退后一步。
一开始还挺有秩序，游客们纷纷鼓掌。
“这不挺好嘛。”商陆松了口气。
小丽也笑了：“就是，早这样多好。”
然而，和谐的画面只维持了不到十颗瓜子。
糯米磕瓜子很利索，一磕一个准，仁儿完整，壳儿两半。
辣妹磕瓜子则像在拆盲盒，有时候仁儿完整，有时候碎成三瓣，有时候壳和仁一起进嘴，嚼得嘎吱响。
它看到糯米吃得那么优雅，自己越吃越急，一不小心又把一颗瓜子磕飞了。
瓜子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糯米脚边。
糯米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辣妹。
辣妹也看着它，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按照刚才的规矩，这颗瓜子已经出了盘子，算是无主之物。
但糯米没有马上吃，它歪了歪头，用爪子把瓜子往辣妹那边推了推。
“你的。”糯米说。
辣妹愣了一下：“啊？”
“你磕飞的，还你。”
辣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低头把那颗瓜子叼起来，这次没有急着磕，而是小心地放进嘴里，用舌头调了调位置。
然后咔嚓一声，居然磕出了一颗完整的仁。
它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含含糊糊地说：“你看！我也可以！”
糯米瞥了它一眼，嘴上说“一般”，但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商陆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这两只也不是纯粹的塑料姐妹花，闹归闹，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可惜，他感动了不到三秒。
辣妹吃完那颗完整的仁，信心大增，开始加快速度。
它一快，糯米也不甘示弱，两只鹦鹉的嘴巴像上了发条，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盘子里的瓜子迅速减少，纸巾线早就被挤歪了，两只鹦鹉的翅膀也挨在了一起。
“你慢点！”糯米说。
“你先慢的！”辣妹回。
“我这是正常速度。”
“我这也是正常速度。”
“你正常速度能磕飞？”
“那是个意外！”
眼看又要吵起来，小丽赶紧把盘子往后一拉：“停停停，中场休息。你们俩消化一下。”
糯米和辣妹同时抬头，嘴巴上还沾着瓜子壳碎屑。
小丽拿纸巾给它们擦了擦嘴，像照顾两个幼儿园小朋友。
糯米享受地眯起眼，辣妹也乖乖不动。
这时候，小丽随手拿起一颗瓜子，用指甲在壳上一掐，再轻轻一掰，一颗完整的瓜子仁就落在了掌心里。
她动作又快又稳，壳儿分成两半，仁儿干干净净。
糯米的眼睛瞬间直了。
它看看小丽手里的完整瓜子仁，又看看盘子里那些需要自己磕的瓜子，忽然觉得刚才吃进嘴里的都不香了。
它飞上小丽的肩膀，用最甜最甜的声音说：“妈妈，你给我磕嘛。”
辣妹也看到了。
它也飞过去，落在小丽另一边肩膀：“小丽姐姐，我也要。”
小丽说：“你们自己不是会磕吗？”
“自己磕的没有妈妈磕的香。”糯米理直气壮。
“自己磕的费力气。”辣妹补充。
商陆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我刚才也磕了几颗，你们怎么不让我磕？”
糯米和辣妹同时转头看他。糯米说：“爸爸手大，笨。”
辣妹说：“园长磕得慢，上次还把仁磕碎了。”
商陆：“我什么时候磕碎了？”
“上次，你磕了一颗，壳和仁一起飞出去了。”糯米记得清清楚楚。
商陆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那确实是他，那次他一边看手机一边磕瓜子，结果用力过猛，瓜子直接弹进了小白的水盆里，被白鹈鹕一口吞了。
小丽被它们一左一右地央求，没办法，只好拿过一个小碟子，开始给它们磕瓜子。
她手指灵活，一掐一掰，一颗完整的仁就出来了。
糯米立刻伸嘴叼走，辣妹急了，伸嘴去抢，两只鹦鹉的喙差点撞在一起。
“排队！”小丽说。
糯米和辣妹立刻退后，但谁都不肯排第二。
糯米说：“我先来的。”
辣妹说：“我先飞过来的。”
“我先叫妈妈的。”
“我先叫小丽姐姐的。”
小丽头大：“那这样，我磕一颗，糯米吃；再磕一颗，辣妹吃。轮流来，不许抢。”
糯米和辣妹想了想，勉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