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在旁边轻声说：“今天天气好，仙贝心情也不错。大家安静看，她可能会有动作。”
话音刚落，仙贝从树上滑了下来。
她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毛茸茸的大爪子踩在草地上，抖了抖身上的灰。然后她走到竹林旁，挑挑拣拣地选了一根最粗的竹子，咬断，拖到镜头前面。
但她没有坐下啃。
她拖着竹子，走到了外场另一头，那里有一个石台，是商陆专门给她搭的，上面铺了软垫。仙贝把竹子放在石台上，自己跳上去，趴下来，把竹子放在前爪之间，开始剥壳。
弹幕：
“她今天换地方了！”
“这个石台好像是新的？”
“商园长什么时候搭的？好贴心！”
“仙贝：朕今天想在VIP包厢用餐。”
仙贝剥完笋壳，开始啃。她啃竹子的动作很优雅，一口一口，不急不慢。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商陆。
商陆还没反应过来。
仙贝从石台上下来，叼着半根竹子，走到商陆面前，把竹子放在他脚边，然后退后两步，坐下来，看着他。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疯了：
“她给商园长送竹子了！！！”
“等等，仙贝不是最爱吃竹子吗？她居然把竹子给商园长？！”
“这是女王赏赐啊！！！”
“商园长你快拿起来！别让女王等！”
商陆低头看着脚边的半根竹子。竹子上面还留着仙贝的牙印，笋壳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白嫩的笋肉。
他蹲下来，把竹子捡起来。
仙贝看着他拿起竹子，尾巴甩了甩，然后转身走回石台，跳上去，趴下来，继续啃剩下的那半根。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朕赏你的，收好。”
商陆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看来今天仙贝心情确实不错。”
弹幕里有人问：“商园长，仙贝经常给你送竹子吗？”
商陆想了想，回答：“不经常。上次是老周来的时候，她推了半根给老周。今天是第二次。”
“那她为什么给你？”
商陆看着石台上的仙贝，沉默了两秒，说：“可能因为我每天给她切苹果。”
弹幕笑成一片：
“商园长：我日复一日切苹果，终于换来了半根竹子。”
“这投资回报率也太低了哈哈哈。”
“仙贝：朕的竹子，价值连城，你懂不懂？”
“商园长你拿回去供起来吧，这是女王御赐。”
直播进行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仙贝啃完了竹子，从石台上下来，走到水池边喝水。她喝了两口，又用爪子拍了拍水面。锦鲤四散，她追着锦鲤跑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商陆把自拍杆伸过去，仙贝凑近镜头，鼻子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弹幕：
“啊啊啊啊太近了！”
“她鼻子是湿的！”
“这个角度我能看到她的胡须！”
“仙贝：让朕看看你们这些臣民在干什么。”
仙贝盯着镜头看了三秒，然后伸出爪子，在镜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啪。”
和昨天一样的动作。
但这次她没有马上走。她收回爪子，歪着头，又看了镜头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回假山上，趴下来，头枕在前爪上，尾巴垂下来晃着，闭上了眼睛。
商陆对着镜头说：“好了，仙贝休息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
他还没说完，仙贝的耳朵动了一下。
商陆顿了顿，改口道：“明天同一时间，如果仙贝愿意，我们继续。”
仙贝的尾巴甩了甩。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准了。”
直播关闭。在线人数定格在三十五万。
赵斌冲出来的时候，商陆正收起自拍杆。赵斌举着手机，声音都在抖：“园长！三十五万！同时在线最高三十五万！总观看人数破两百万！评论五十万条！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仙贝送竹子’上热搜第一了。‘山海动物园第二场直播’第二。‘商陆仙贝互动’第三。”
商陆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第一的“仙贝送竹子”下面，最热门的一条微博是一个网友写的长文：
“我全程看了今天的直播。仙贝给商园长送竹子那一下，我真的看哭了。不是感动，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你能感觉到，那只熊猫是真心实意地把商园长当成了自己人。它把最爱吃的竹子分给他，就像你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最重要的人一样。一只熊猫，居然让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看哭了。山海动物园，商园长，仙贝，你们真的太牛了。”
这条微博下面，评论已经过万。
“我也是，看到仙贝把竹子放在商园长脚边的时候，鼻子一酸。”
“仙贝平时那么傲娇，居然会送竹子，这就是爱吧。”
“商园长捡起竹子的时候，仙贝尾巴甩了两下，它在高兴。”
“我去了三次山海动物园，每次都看到商园长在给仙贝准备吃的。仙贝认他，是有原因的。”
“安朔那边别比了，真的。仙贝和商陆之间的那种默契，不是靠设备和资金能复制的。”
商陆翻到这条评论，停了一下。
他把手机还给赵斌，没说话，朝大熊猫馆走去。
仙贝已经从假山上下来了，正等在进食台旁边。她看到商陆进来，尾巴甩了甩，但没有过来。她坐在进食台上，一只爪子搭在肚皮上，另一只爪子伸着，等着。
商陆走过去，把手里那半根竹子——仙贝直播时送给他的那半根——放在进食台上。
仙贝低头看了看那半根竹子，又抬头看了看商陆。
然后她把竹子推了回去。
商陆愣了一下。
仙贝看着那半根竹子，又看了看商陆，然后把头低下去，趴在进食台上，尾巴轻轻晃着。
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朕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留着。”
商陆笑了。他把那半根竹子收起来，从旁边的筐里拿了一根新鲜的，剥好壳，递给仙贝。
仙贝接过来，啃了一口。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馆内回荡。
商陆靠着栏杆坐下来，看着这只傲娇的棕色大熊猫啃竹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夏千歌发来的消息：“园长，安朔动物园刚刚发了直播预告，时间也是明天上午十点。他们好像要跟我们打擂台。”
商陆看了这条消息两秒，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抬头看仙贝。仙贝已经啃完了竹子，正趴在进食台上，前爪抱着自己的脚，圆滚滚的肚皮朝天，眼睛半眯着，尾巴轻轻晃着。
“安朔明天也要直播。”商陆说，“跟我们同一时间。”
仙贝的呼噜声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她睁开一只眼，看了商陆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让他们播。”
商陆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仙贝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仙贝的耳朵抖了抖，没躲。
“明天还播吗？”
仙贝的尾巴甩了一下。
“行。”
商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仙贝忽然从进食台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她走到门口，停下来，看着商陆的背影，没有跟出去。
商陆回头看了她一眼。
仙贝坐在门口，一只爪子搭在门槛上，歪着头看他。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明天准时来。别迟到。”
商陆朝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商陆走进大熊猫馆。仙贝已经在外场了，她今天没有上树，而是坐在外场正中央的石台上，面朝大门的方向。
她在等他。
商陆把手机架好，打开直播。十点整，在线人数瞬间冲到二十万，三分钟后破了三十万。
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
“仙贝今天好早就出来了！”
“她是在等商园长吧？”
“这个坐姿太女王了，像在朝堂上等百官觐见。”
“安朔那边也开播了，我去看了一眼，人数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
“别去那边刷屏啊，咱们看咱们的。”
商陆对着镜头说：“大家好，今天是第三场直播。仙贝今天心情很好，她主动坐在这里的。”
仙贝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外场的竹林里，挑挑选选，咬了一根竹子，拖回来，放在石台旁边。然后她又去咬了一根，拖回来，放在第一根旁边。
她来来回回跑了五趟，拖了五根竹子回来。
五根竹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台前面。
仙贝跳上石台，坐下来，前爪搭在肚皮上，尾巴垂下来晃着。她看着那五根竹子，又看了看镜头。
弹幕疯了：
“她在干什么？！”
“她摆了五根竹子！五根！”
“这是……赏赐？她在直播里赏竹子？”
“仙贝：今天朕心情好，给你们表演一个摆竹子。”
商陆也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仙贝做这种事。
仙贝看着那五根竹子，又看了看商陆。然后她伸出爪子，把最左边的那根竹子，往镜头的方向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