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背大猩猩成精现场：你捶胸我捶胸，你翻嘴我翻嘴。”
商陆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早就预感到这个视频会火，但没想到会火成这样。
短短几个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按照这个趋势，明天一开园，猩猩馆的客流量恐怕会暴增。
他拿起手机给小豪打了个电话。
“园长，您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小豪接起来就急匆匆地说，“我刚刚查了一下，视频是一个游客拍的，发到了好几个平台，现在全网都在转。还有几个媒体打电话到动物园办公室，说要采访。”
“办公室那边怎么说的？”
“他们没敢乱回应，说等您指示。”
“让他们统一回复：银背大猩猩钢镚目前状态良好，右手骨裂正在恢复中，动物园已经采取了完善的医疗措施。视频中的互动属于动物自然行为展示，动物园鼓励游客文明观赏，但请不要在展区前做出过激动作，以免刺激动物。”
“好的园长，我这就转达。”小豪顿了顿，“还有件事，周明刚才跟我说，他看了网上的评论，有人认出了他是安朔动物园的饲养员。他担心安朔那边会看到，到时候不好交代。”
“他答应过我，在钢镚康复之前不会向安朔汇报任何情况。”商陆说，“视频是游客拍的，跟他没关系，他不用太担心。不过你提醒他一下，这几天尽量不要在公开场合露面，免得被认出来惹麻烦。”
“明白。”
挂了电话，商陆又刷了一会儿手机。
视频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随着夜间浏览高峰的到来继续攀升。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做表情包了，钢镚翻嘴唇的那张截图被P上了各种搞笑的文字，传播得飞快。
更有意思的是，安朔动物园的官方账号也发了条动态，配了一张大熊猫吃竹子的照片，配文是：“大熊猫，我也会捶胸，但我只对竹子捶。”
这条动态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评论就破了万。网友们纷纷在下面起哄：
“安朔这是在蹭山海的热度吧？”
“大熊猫好可爱，但钢镚更搞笑！”
“你们两家动物园能不能联动一下，让大熊猫和钢镚PK？”
“虽然安朔有大熊猫，但山海动物园不仅有大熊猫，还是棕色的，我决定还是去山海动物园去！”
商陆看到这条动态，眉头微微一挑。
安朔动物园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而且相当高明。
他们没有正面回应周明出现在山海动物园的事，而是借机用大熊猫刷了一波存在感，既蹭了热度，又保持了体面。
看来安朔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周明了，只是暂时按兵不动。
商陆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的动物园轮廓。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周明发来的微信消息。
“商园长，网上那视频我看了。我有个想法，明天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想法？”
“明天当面说吧。关于钢镚，也关于你们山海动物园的猩猩馆。”
商陆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又看了眼窗外的猩猩馆，然后拉上了窗帘。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第307章 安朔来电
第二天早上七点，商陆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小豪发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园长，您快看大门口！七点不到就有人在排队了，全是冲着钢镚来的！”
商陆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昨晚视频的热度持续到了凌晨，他睡前最后一眼看的时候，播放量已经突破八百万。现在恐怕已经过千万了。
他快速洗漱换好衣服，出门时特意绕到动物园正门看了一眼。队伍已经从售票窗口排到了外面的停车场入口，目测至少有两三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人群中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在讨论钢镚昨天的“斗舞”视频，还有几个小姑娘手里拿着自制的应援牌，上面画着简笔画的银背大猩猩，写着“钢镚加油”。
商陆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猩猩馆后台。
周明已经到了，正站在笼舍外面和钢镚“聊天”。他手里拿着一根香蕉，自己吃一口，再掰一小块递给钢镚。钢镚坐在笼舍里，用左手接过香蕉块，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右手依然搁在膝头，上面的弹性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早啊商园长。”周明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嘴角还沾着一点香蕉泥，“钢镚今天状态不错，昨晚应该睡得挺好。”
“你怎么来这么早？”
“习惯了，在安朔的时候每天六点就到。”周明擦了擦嘴，“而且我昨晚想了想您说的那个问题，关于猩猩馆展区的事，有些想法想跟您碰一下。”
商陆看了眼钢镚，猩猩正专注地嚼着香蕉，偶尔抬眼看一下两人，情绪稳定。他冲周明点了点头：“去办公室说。”
两人走进猩猩馆后面的员工办公室，小豪已经泡好了茶。商陆坐下，示意周明也坐。
“说吧，你昨晚说的想法是什么？”
周明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夹着几张手绘的草图。他把笔记本推到商陆面前。
“这是钢镚现在住的笼舍平面图，我昨天观察了一下午，发现几个问题。”
他指着图上的标记，“第一，内舍面积太小。成年银背需要至少三十平米的活动空间，你们这个内舍我目测最多十五平。第二，没有设置独立的隔离区。钢镚受伤之后需要静养，但它现在随时能隔着栏杆看到游客和其他员工，应激源太多。第三，丰容设施太少。除了两个轮胎和一个铁架子，几乎没有可玩的东西。”
商陆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
“我昨晚查了一下你们动物园的公开资料，山海动物园不久前改造过一次，但猩猩馆没有在改造名单里。”周明抬头看向商陆，“商园长，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个猩猩馆的硬件条件，配不上钢镚。”
“最起码它的笼舍配不上”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小豪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偷偷去看商陆的脸色。
商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如常：“你说的对，猩猩馆确实是我们老旧的展区之一。虽然之前修改过，但也只是简单弄了一下。”
“那现在钢镚火了，流量来了，是不是个机会？”周明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几张草图，“我昨晚根据钢镚的行为习惯，草拟了一个改造方案，您看看。”
商陆接过来仔细看。
周明画的是一套完整的展区改造图，包括扩大内舍面积、增设隔离医疗区、增加攀爬架和丰容设施、以及一套联动外场的设计。
线条虽然潦草，但布局合理，功能分区明确，甚至标注了不同区域的材质建议。
“这套方案，没个三五十万下不来。”商陆看完说。
“是，但我觉得值。”周明直视着他，“商园长，钢镚现在八岁，银背大猩猩的寿命在四十年左右，它还要在这个笼舍里住三十年。如果现在不改造，以后只会更难。”
商陆把图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这个方案先放着，我得算算账。”他说，“但你刚才说‘联动外场’是什么意思？”
周明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昨天在猩猩馆外面转了一圈，发现你们外场和游客区之间只隔了一道玻璃幕墙，对游客来说是很好，但对钢镚来说压力很大。银背大猩猩需要能‘躲起来’的空间，不能全天暴露在视线里。”
他用笔在草图上画了一条线：“我建议在外场后面加一条隐蔽通道，连接一个半封闭的观察区。钢镚可以自己选择出来见游客，也可以躲进去休息。这样既保证了动物的福利，又让游客觉得更有趣，他们得找到钢镚，而不是一进来就看到它坐在那里。”
商陆的观察之眼无意间扫过周明，看到了他的状态面板：
【周明】
【状态：健康/精力充沛】
【情绪：专注/热忱/略带紧张】
【备注：不知道商园长会不会采纳。这方案我琢磨了一宿，应该能行。钢镚值得更好的环境。】
商陆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他站起身，“今天先拍X光，确认钢镚的伤情。改造的事，等结果出来再说。如果钢镚需要长时间康复，我们就趁这个窗口期动工。”
周明咧嘴笑了：“商园长痛快。”
上午十点，夏千歌带着X光机来到猩猩馆。小豪已经提前给钢镚注射了微量镇静剂，钢镚靠在笼舍角落里昏昏欲睡，任由几个人把它的右手摆好位置。
X光片很快出来了。周明和夏千歌凑在观片灯前看了半天，夏千歌指着片子上一个模糊的裂痕说：“第二掌骨骨裂，没有错位，但骨裂线比昨天更清晰了。可能是昨天活动太多造成的。”
“我的责任。”周明有些自责，“昨天不该让它捶胸的。”
“不怪你，是它自己兴奋。”夏千歌收起X光片，“接下来两周必须严格限制活动，每天只允许少量行走，不能跑跳，不能攀爬。我会给它做个石膏固定，比绷带更牢靠。”
商陆站在一旁：“两周够吗？”
“骨裂一般需要四到六周愈合，两周只是初步稳定期。”夏千歌说，“之后还得拍片复查，确认骨痂形成才能逐步恢复活动。”
“那就四周。”商陆做了决定，“这四周里，猩猩馆内舍对游客封闭，钢镚暂停展出。”
周明皱了下眉：“可是网上热度这么高，今天门口排了那么多人，突然闭馆会不会……”
“动物福利优先。”商陆打断他，“视频火了是意外，但钢镚的健康比流量重要。我会让办公室发公告，说明钢镚需要静养，猩猩馆暂时只开放外场，游客可以通过玻璃看到内舍外的活动区。”
“那如果钢镚想出来呢？”小豪问。
“让它自己选。”周明接话，“把内舍和外场之间的门打开，它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就在里面待着。游客能看到多少随缘，这样对钢镚的压力最小。”
商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决定之后，几个人分头行动。小豪去办公室发公告，夏千歌准备石膏材料，周明留在笼舍观察钢镚的状态。
商陆回到办公室，打开后台数据看了一眼。猩猩馆的实时客流量比平时高了近十倍，门口排队的游客已经从售票处延伸到了停车场外面。视频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已经有品牌方打电话来询问合作事宜，还有直播平台想进园拍摄钢镚的日常。
商陆一一回绝了。
他正在处理邮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是安朔市。
商陆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山海动物园的商陆园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语气礼貌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感。
“我是。”
“商园长您好，我是安朔动物园副园长陈柏年。”对方顿了顿，“我们周明这几天在贵园出差，一直没跟园里联系。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一下，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商陆不动声色：“周明在我们这里协助银背大猩猩的康复工作，目前进展顺利。他应该跟你们汇报过行程安排吧？”
“是，他出发前打了报告，说是去山海动物园做技术交流。”陈柏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过原计划是三天，现在已经第四天了。我们这边有些工作等他回来处理，所以想了解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
“钢镚的伤情比预想的复杂，需要固定和观察。周明作为有经验的银背饲养员，留下来协助康复，是我们请求的。”商陆语气平静，“他本人也同意了。具体时间还得看钢镚的恢复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商园长，我直说吧。”陈柏年的语气略微压低了一些，“周明是我们安朔的核心饲养员，他手里有三个项目正在推进，长期留在外面不太合适。而且我听说，昨天网上那个视频里，跟银背大猩猩互动的人就是他？”
商陆没有否认：“是。”
“那个视频现在热度很高，对我们安朔也有些影响。”陈柏年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措辞开始有了分量，“有些网友在评论区提到了周明在安朔的工作经历，我们这边的宣传部门压力不小。商园长，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周明早点回来？我们这边需要跟他当面沟通一下。”
商陆听出了弦外之音。
安朔那边已经知道周明在视频里露面了，也注意到了网上的舆论。他们派周明来山海，本意是“观察”竞争对手，结果周明反而成了山海动物园的“流量担当”，这显然让安朔管理层面上挂不住。
“陈园长，”商陆开口，语气不冷不热，“周明是成年人，他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你们如果希望他回去，可以直接跟他沟通。”
“但我要提醒一句，他跟我有过口头约定，在钢镚康复之前不会向你们汇报山海动物园的内部情况。这个约定他遵守得很好，你们应该感到欣慰，说明你们培养了一个守信用的员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商园长说笑了。”陈柏年干笑了一声，“那这样，我回头直接跟周明联系。打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