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它拍猛子的手套，角度和力度都很随意，有时候拍空，有时候拍偏。
但今天它每一爪都稳稳地落在猛子的掌心里，力度也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
猛子显然也发现了。
他停下来，冲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朝商陆挑了挑眉。
商陆回了他一个点头。
拳击表演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炮手出了一身汗，猛子也出了一身汗。
最后猛子脱下手套，朝炮手张开双臂。
炮手立刻凑上去，把脑袋贴在猛子的胸口，蹭了两下。
游客们发出阵阵感叹。
“好有爱啊！”
“这熊跟饲养员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慕了慕了，我也想跟炮手抱抱。”
猛子拍了拍炮手的背：“好了好了，歇会儿。下午还有一场。”
炮手嗷了一声，转身走回水池边，噗通一声跳进去，把自己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和两只耳朵。游客们又开始笑，说炮手是“泡澡营业”。
下午两点，炮手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个重头戏，水池捞球。
猛子把那个橡胶球从后台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扔进展区的水池里。
炮手从水池里爬出来，甩了甩水，走到水池边，低头看着漂在水面上的橡胶球。
它没有马上跳下去，而是趴在池边，伸长脖子，用爪子去够。球漂得有点远，够不着。炮
手急了，两只后腿一蹬，整个身体往前一扑——噗通！水花四溅。它把球捞回来，叼在嘴里，爬上岸，走到猛子面前，把球放在地上。
猛子捡起球，又扔了出去。这次扔得更远，球直接漂到了水池中央。
炮手看着球，犹豫了一秒，然后再次跳进水里，四条腿在水里扑腾着游过去，把球叼了回来。
游客们看得津津有味。
“它游泳还挺厉害的！”
“马来熊本来就会游泳啊，野生的马来熊可喜欢泡水了。”
“炮手游得好认真啊，你看它那个表情，跟要参加奥运会似的。”
捞到第五次的时候，炮手学聪明了。
它没有直接把球还给猛子，而是叼着球走到展区角落，背对着游客，把球放在地上，用身体挡住。
“它在干嘛？”有人问。
“它不想还了吧？”
“哈哈哈哈炮手私藏了！”
猛子走过去，蹲在炮手旁边，伸手去够球：“给我，再来一次。”
炮手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猛子绕到另一边，炮手又把脑袋扭回去。
一人一熊又开始在角落里转圈，跟上次炮手闹脾气泡水里那回一模一样。
游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举着手机边拍边喊：“猛子加油！你转不过它！”
转了三圈之后，猛子先晕了，扶着墙喘气。
炮手慢悠悠地把球从地上捡起来，走到猛子面前，把球塞到他手里，然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肚子。
那表情分明在说：“逗你玩的。”
猛子哭笑不得地接过球，拍了炮手的脑袋一下：“你这熊，越来越皮了。”
下午三点，炮手迎来了今天的第三个节目，蜂蜜时间。
猛子拿来一小罐蜂蜜和一碟切好的苹果块。
他把蜂蜜淋在苹果上，放在一个特制的漏食球里，然后把漏食球递给炮手。
炮手接过漏食球，两只前爪捧着，左翻右翻，里面的苹果块和蜂蜜从孔洞里掉出来。
它用爪子去够，用舌头去舔，弄得满脸都是蜂蜜。
游客们看着它那副狼狈样，笑个不停。
“炮手你脸都花了！”
“跟小孩吃饭一样，吃得满脸都是！”
“好家伙，这熊怎么这么可爱啊！”
炮手舔了半天，把漏食球里的苹果和蜂蜜都吃干净了，然后把球往地上一扔，走到玻璃幕墙前面，隔着玻璃朝游客伸出爪子。
爪子上还沾着蜂蜜，在玻璃上印了一个清晰的爪印。
游客们纷纷把手贴上去，隔着玻璃跟炮手“击掌”。
商陆站在远处，看着炮手把整个熊馆的游客都吸引得里三层外三层，连走廊都挤满了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数据，熊馆今天的客流量已经破了九千，比昨天又涨了两成。
他正准备走，余光瞥见展区角落里有个人举着手机在拍。
那个人穿着蓝色马甲，胸口挂着记者证。
商陆走过去看了一眼，记者证上写着省电视台《动物世界》栏目组。
记者也认出了他，赶紧走过来：“商园长您好，我是省台《动物世界》的记者，我们想做一期关于山海动物园马来熊的专题节目，主要拍炮手的日常和饲养员的互动。”
商陆想了想：“什么时候拍？”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
“行。”商陆点头，“我跟饲养员说一声，你们明天直接过来。”
记者连声道谢，商陆摆摆手走了。
当天晚上，炮手的视频又上了热搜。
这次不是游客拍的，是省台《动物世界》栏目组发了一条预告，剪辑了炮手今天拳击、捞球、吃蜂蜜的几个镜头，配文：“山海动物园马来熊炮手的一天，明天晚上八点，敬请期待。”
评论区瞬间炸了。
“炮手上电视了！”
“这熊比我还会营业，我酸了。”
“省台都去拍了，山海动物园现在是真火了。”
“我上周刚去过，炮手确实可爱，而且那个饲养员小哥哥也很帅！”
“建议给炮手开个直播账号，24小时直播它的日常，我愿意付费观看。”
“付费+1”
“付费+10086”
商陆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吃晚饭，差点又把米饭呛出来。
他想了想，觉得直播这件事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过要做也得做成有节制的、有内容的直播，不能像网红一样整天挂在镜头前。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窗外，熊馆的方向传来炮手低沉的嗷叫声，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劲头。
再远处，隔离区的灯已经灭了，三只幼崽应该已经睡了。
兄弟馆的工地上还亮着灯，赵斌大概在加班盯进度。
商陆吃完饭，把碗筷收拾了，然后翻开炮手的档案。
猛子今天记录得很详细：上午拳击表演，炮手主动发起了三次；下午水池捞球，游了五趟，私藏球一次；蜂蜜时间，弄脏面部，隔玻璃击掌十二次。最后猛子加了一句：“炮手今天心情格外好，晚上加餐吃了两罐蜂蜜，比平时多了一罐。建议明天减少蜂蜜供应量，防止它吃太多。”
商陆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想起评级那天周正说的话——“你们的动物福利理念很先进”。炮手能在山海动物园过得这么自在，不只是因为猛子照顾得好，更因为整个动物园的理念就是让动物做自己想做的事。炮手喜欢表演，喜欢跟人互动，那就让它做。它不想做的时候，猛子从来不勉强。
这才是动物园该有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省台《动物世界》栏目组准时到达。
记者带着一个摄像师，在熊馆待了一整天，拍下了炮手的拳击表演、水池捞球、蜂蜜时间，还拍了猛子给炮手准备食物、打扫展区、做康复训练的全过程。
最后记者采访猛子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跟炮手之间最难忘的瞬间是什么？”
猛子想了想，笑着说：“它泡在水里不肯出来那次吧。我跟它说要去配种，它生气了，不理我。”
记者也笑了：“所以它听得懂你说话？”
“它什么都懂。”猛子说，“它只是不会说而已。”
节目在周五晚上八点播出。
商陆坐在宿舍里看了直播。
屏幕里的炮手比平时看起来更憨，可能是因为摄像机角度的问题。
它撕柚子、打拳击、捞球、吃蜂蜜，每一个动作都配上了解说员温和的声音和轻快的背景音乐。
最后节目结尾，猛子站在熊馆门口，朝炮手挥手，炮手也朝他挥手。
解说员说了一句：“山海动物园里，人和动物的故事还在继续。每一只动物都有自己的性格，每一个饲养员都有自己的坚守。这就是我们身边的动物世界。”
节目播完之后，商陆的手机就没停过。
小豪、赵斌、小兰、猛子，一个个都发来消息，说节目效果特别好，网上讨论度很高。
商陆刷了一会儿手机，发现省台的官方账号下面已经有好几千条留言，有人夸炮手可爱，有人夸猛子耐心，还有人问山海动物园的门票在哪里买。
商陆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明天早上还得去隔离区坐一个小时。
三只幼崽在等他。
第316章 墩墩的新伙伴
省台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商陆决定去猩猩馆看看钢镚。
石膏拆了快一周了，周明每天在微信上汇报康复进度，说钢镚的右手活动度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做轻度的抓握训练了。
但商陆还是想亲眼看看。
上午处理完几封邮件，又去隔离区坐了四十分钟。
今天小满又往前挪了一点，已经能趴在商陆脚边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