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丸看了看岸边大壮那边也开始拆雪堆了，想了想：“不堆了。但雪墙别拆，留着挡风。晚上睡觉冷。”
盯梢猴点头，啃完苹果缩到雪墙后面趴着。
魔丸也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窝下来，两只猴挤在一起，靠着雪墙挡着北风，底下垫着干草和破布，倒也不算太冷。
傍晚游客散得差不多了，商陆绕到猴山来看了一眼。
魔丸和盯梢猴在筏子上窝着，大壮带着猴群在假山根底下挤成一团，各占各的地盘，互不干扰。
冰面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爪印和刨雪的坑，跟战场似的。
商陆拍了张照片发到工作群里，配字：“猴山冬季生存实录。魔丸和盯梢猴靠雪墙堡垒撑过了第一周，大壮那边今天主动握手言和，拿了一个苹果就走了。这个冬天的猴山比电视剧好看。”
小丽在群里回了一句：“园长，糯米问魔丸需不需要支援。它可以送奶茶。”
商陆回：“你跟糯米说，猴山不喝奶茶。让它管好自己，明天秋千直播别迟到。”
小丽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商陆再去猴山的时候，发现魔丸和盯梢猴正蹲在筏子边上，拿树枝戳冰面玩。
旁边岸上，大壮的小弟们排着队从老孙手里领苹果，秩序井然。
魔丸看了两眼，扭头跟盯梢猴说：“你说咱们要是也去排队，能不能领到？”
盯梢猴犹豫：“那是大壮的队伍……”
魔丸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试试去。大不了挨顿揍。”
它俩从筏子上溜下来，贴着冰面往岸边挪。
大壮正趴在队伍最前面等着领苹果，回头看见魔丸和盯梢猴磨磨蹭蹭往这边靠，眼皮抬了一下。
魔丸停住脚步，举起一只爪子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大壮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扭回头，拿爪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面。
魔丸愣了一下。
盯梢猴在后面推它：“老大，它让你过去。”
魔丸带着盯梢猴挪到大壮旁边蹲下来。
老孙从筐里掏出两个苹果，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魔丸接过苹果，看了大壮一眼。
大壮正专心啃自己那个，腮帮子鼓得老高。
魔丸低头啃了一口苹果，小声跟盯梢猴嘀咕：“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盯梢猴嘴里塞满了苹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远处观澜餐厅方向传来糯米隐约的叫声，大概是又在催商陆去练秋千了。
魔丸抬头看了一眼天，雪后初晴，太阳晒得冰面亮堂堂的。
猴山的猴子们排着队领苹果，大壮蹲在旁边啃得咔嚓响。
盯梢猴已经吃完了一个开始盯着它手里剩下的半个。
魔丸把剩下半个苹果往盯梢猴那边推了推。
自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扭头冲老孙喊了一嗓子。
意思“再来一个”。
老孙乐了，从筐底又掏了个最大的扔过去。
魔丸接住苹果，蹲回大壮旁边，两只猴并排啃着，谁也没看谁，但谁也没走开。
第336章 山海动物园闭园
寒潮来得比往年都凶。
商陆记得清楚，十二月中旬那场大雪之后，气温就没怎么回过零上，白天最高温零下七八度，夜里直接干到零下十五六度。
他每天早上去各个馆舍转一圈，越转心越凉。
长颈鹿馆最先扛不住了。
新来的那几只长颈鹿缩在内舍里，围着暖气片挤成一团，脖子叠脖子，远看跟一堆橘黄色的大管子摞在那儿似的。
饲养员小刘愁眉苦脸地跟商陆汇报：“园长，暖气开到最大了，但内舍空间就这么大，它们活动不开，有两只蹄子都冻裂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生病。”
商陆又去了爬行动物馆。
蛇和蜥蜴的加热灯二十四小时开着，电费蹭蹭往上涨，但还是有两条玉米蛇出现了厌食症状，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负责爬行馆的饲养员：“园长，温度是够，但湿度上不去，冬天太干了，它们不舒服。”
猴山那边更别提了。
冰面比之前又厚了一层，老孙每天带着饲养员们往冰面上撒盐化冰，化一层冻一层，根本化不完。
大壮带着猴群全挤在假山背风那一面。
晚上睡觉的时候猴子摞猴子，最底下那只被压得吱哇乱叫。
魔丸和盯梢猴倒是还在筏子上窝着。
但商陆前天去看的时候发现筏子边上的雪墙已经被风吹塌了半边。
两只猴缩在剩下的那半边后面，毛上全是冰碴子。
最让商陆揪心的是熊猫馆。
仙贝再是副局长，再能扛，它毕竟是只熊猫。
喜子跟他说仙贝这几天不怎么肯出内舍，每天就趴在暖气片旁边啃竹子，连球都不玩了。
商陆进去看了一趟，仙贝抬头看了他一眼，鼻子皱了一下，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趴着。
那个眼神商陆看懂了：冷，不想动。
当天晚上商陆把赵斌和几个饲养组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开会。
人到齐之后他开门见山：“我打算闭园。”
赵斌愣了一下：“闭园？冬天闭园？”
“对。从现在开始闭到开春。现在这个情况，游客来了也看不痛快，动物们跟着遭罪。长颈鹿蹄子冻裂了，大王、王琳琳等也不爱出来了，墩墩也不愿意表演了，仙贝连球都不玩了，魔丸那帮猴天天摞在一起睡觉，这像什么话？”
赵斌翻了翻手里的预约数据：“可是园长，咱们春节期间的预约已经排满了，光预售票就卖出去两万多张。突然闭园，游客那边怎么交代？”
“退票。全额退。文旅局那边我去说。”
商陆敲了敲桌子，“钱是小事，动物要是冻出毛病来，开春怎么跟游客交代？”
第二天商陆给方局长打了电话。
方局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商，你想清楚了？春节是旅游旺季，你这一闭园，全市的文旅数据肯定掉。”
“方局长，长颈鹿蹄子冻裂的照片我发您微信了，您看一眼。
还有仙贝缩在暖气片旁边不肯动的视频。
仙局长都罢工了，这个门开得下去吗？”
方局长看了照片，又看了视频，过了五分钟回电话：“闭吧。退票的钱文旅局给你补一半。另外你趁闭园这段时间把各馆的保暖设施都检查一遍，有需要修的地方打报告上来，市里给你批。”
商陆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转头让赵斌拟公告，当天晚上就发到了动物园的官方账号上。
公告写得挺实在：因冬季气温持续偏低，为保证动物健康和游客体验，山海动物园自即日起闭园休整，开园时间另行通知。
所有已购票游客全额退款，春节期间的特别活动同步取消，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公告发出去半小时，评论区热闹了。
有人理解：“动物们确实该歇歇了，这么冷的天人都受不了，别说长颈鹿了。”
有人遗憾：“我刚抢到的春节票啊，想去看仙局长的。”
也有人开玩笑：“仙局长这是休年假了？领导班子集体放假？”
文旅局官号在底下回了一条：“仙局长已批准闭园申请，并指示各部门做好动物越冬保障工作。”
底下立刻跟了一串“哈哈哈哈仙局长批的”“仙贝：本局长宣布放假”“动物版春节长假”。
闭园之后动物园清静了不少。
商陆让饲养员们把各馆的保暖措施又加固了一遍。
长颈鹿馆加了电暖器，爬行馆加了加湿器。
猴山那边老孙想了办法，在假山背风面搭了个简易棚子。
用防水布围了三面，里面铺干草，猴群晚上全挤进去，比之前摞在一起强多了。
魔丸和盯梢猴也终于从筏子上撤了下来，搬进了假山旁边一个小山洞里，洞口挂了个旧棉帘子挡风。
魔丸进去试了试温度，出来冲盯梢猴点了点头：“行，比筏子上暖和。”
至于狮虎园那边，小兰则没有太过操心。
毕竟无论是王琳琳、大王还是金豆、彪哥这些，都有厚实的皮毛，扛过严寒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在别的场馆中，则增添了各种各样的设备。
像小豪负责的猩猩馆，则专门开了空调。
其他场馆也是如此。
糯米和辣妹被小丽接回了宿舍。
观澜餐厅关了门，直播也停了。
糯米头两天还不习惯，每天早上到了直播的点儿就在架子上蹦来蹦去，冲商陆喊：“开播！开播！”
商陆跟它解释了好几遍：“天太冷，游客不来了，直播停了，等开春再播。”
糯米歪头想了半天，冒出一句：“那奶茶呢？”
商陆气笑了：“奶茶店也关门了。你忍忍。”
糯米蔫了两天，然后自己想了个辙，每天飞到熊猫馆找仙贝玩。
仙贝内舍里暖气足，喜子又给它铺了厚垫子，糯米去了就往垫子上一蹲，跟仙贝挤在一起。
喜子拍了张照片发工作群里。
仙贝趴着啃竹子，糯米缩在它肚子前面闭目养神，辣妹蹲在仙贝脑袋上梳毛。
赵斌在群里说：“仙局长这是收编了糯米和辣妹当越冬搭子？”
商陆回：“它仨现在是一个部门的。仙贝是局长，糯米是体验官，辣妹是……辣妹是什么来着？”
小丽回：“文旅局没说。辣妹自己说它是首席蜂蜜水体验官。”
商陆回了一串省略号。
闭园的日子过得慢，但也不是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