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死物送过去......”蔡萌大致理解了龙王的意思,“把门前的那些泥土送走吗?但那样的话我应该还是上不去吧?”
“只要在这里造成足够的异动,你们游监局的人会赶来救援的。”龙王走向门口,“先把这扇门打开,然后把门后的泥土送走......土壤厚实,崩塌的概率很小。如果达布尼回来了,就把这门暂且关上。喂,你先不要把绳子扔地上,至少也要给自己打个活结装一装。”
蔡萌知道龙王给的建议很中肯,不管达布尼会不会立刻回来,做好准备总归是有必要的。
“嗯?你不开门吗?”见龙王在原地站定不动,蔡萌疑惑地望向他的大兜帽。
“你来开。”
“我没有钥匙啊......”
“要钥匙干嘛?”
“这里是现实,我也不能用蛮力吧?”
“谁让你用蛮力了?”龙王叹了一口气,指着蔡萌的手,“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
“发现......”蔡萌迷茫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却看到了一个未曾留心注意,且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铐环?”
不是普通的铐环,正是带着两条灯条,阈域玩家专用的那种铐环。虽然看着沉重,却没有什么份量......这是真货。
就算点开它不会显示菜单,也肯定是真货!
“为什么我的手上会有铐环......”蔡萌简直要分不清阈域和现实了......
她现在不是在现实吗?为什么手上会有铐环?如果说是达布尼故意给她装上的cos道具,那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多崩溃几分?
“冷静下来。”龙王沉声说道,“这与达布尼无关,是你有数据亲和体质。”
“数据亲和......是什么?”在海量信息的冲刷下,蔡萌变成了只会问问题的小朋友。
龙王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很难将行动继续下去,便语气极快地回答道:
“你们这些在旧世界拥有对应降临者的玩家,几乎全数拥有数据亲和体质。还记得尚国强吗?他在这个世界沾染过我几位同胞的力量,于是短暂地获得了游戏里独属于玩家或我们降临者才能拥有的‘背包’......而你也不例外。”
蔡萌想起来林精,她在另一个世界也有这样一位对应自己的降临者......所以,她自己也有数据亲和体质吗?
“每个人数据亲和的程度都不同,能在贝塔世界使用的能力也不一样,这个铐环只是一个表征。”龙王继续说道,“达布尼把你的手绑了起来,还通过环境和言语给你植入了消极反抗的心理暗示......为的就是不让你发现,你已经暂时可以在现实里用出一些非攻击性的技能。”
请假条
明天有课程展示,请个假朋友们。
大概还有三十章左右完结,还有一些重要伏笔要收束,目前正在构思最终结局的基调和走向。
第449章 稳步推进
蔡萌眨巴了下眼睛,将手按到了那座并不通向光明的铁门之上。
咔巴一下,门开了。
“竟然是真的......”她看着那扇已从紧闭变为虚掩着的门喃喃道,“手动敲击术真的能在现实发挥作用......”
哪怕这种奇妙已经在尚国强身上初见端倪,蔡萌还是对它发生在自己身上感到相当不可思议......现实和游戏的界限竟然模糊到了这种程度吗?
“你我的世界本就建立在同一套规则之下,维度的区别无法使它们的本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龙王拉开门,露出了后面厚实、凝结成块的土壤——昏暗的灯光不足以照亮它们。
“接下来应该怎么把......这些土送进阈域里去?”蔡萌朝摆在边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这台电脑是达布尼自己用的......我们真的能用吗?”
“不用怕,我检查过了,电脑上面没有留会给他发通知的后门。至于神经触发器,用我带来的就行,已经放桌子上了。”龙王的行动力真不是盖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怼进土壤,抠下一大团泥巴,不知用了什么技能,让这些泥变得湿润,糊在了他的手上,“拿过来。”
蔡萌这才注意到电脑边上还有一块黑色的神经触发器,和他们玩家所使用的白色神经触发器看起来完全不同,除非有哪些玩家自己对其进行过DIY,反正面向大众出售的神经触发器只有白色款,黑色款那是闻所未闻......
不过,这也合理,玩家们使用普通的神经触发器后,只有意识进入了阈域,身体依然会留在外界;但对于降临者们来说,身体与意识都会在一瞬间消失,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区别。而达布尼由于其本人的特殊身份,也被阿尔法世界判定为自己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就跟降临者一般无二。
她将神经触发器递到龙王身旁,看见他双手都被泥巴糊住,就改变主意,准备把这玩意直接戴到他耳朵上......
“我能把你的兜帽摘了吗?”蔡萌秀眉微蹙,“算了,何必问你呢......”
说罢,她便上手去摘。
龙王没有阻止,他现在也抽不开手去阻止......不过他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于是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随着兜帽被蔡萌扯下,龙王的真容也暴露在了蔡萌面前。
“我说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蔡萌笑道,“原来你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蛆真人吗?”
“比起你这句形容,将自己称为龙王更合我本人的心意。”龙王坦荡地侧过耳朵。
蔡萌会意,把神经触发器连上电脑,固定到了龙王的耳朵上......
说起来,龙王上的两个凸起,竟然是两个并不吓人却十分突兀的对称肉瘤,这是在蛆真人身上从未有过的东西。对于平行世界来说,连一个人是否会得基因病都不是既定的吗?
龙王歪了歪头,又通过控制太阳穴的方式活动了下耳朵,大致调整了一下神经触发器在耳朵上的位置,然后迅速消失在了蔡萌眼前。
几乎就在下一秒,戴着兜帽,令人看不清脸的龙王便再度出现,手上的泥巴却已经没了。他取下神经触发器,随后径直走到门后再度抱出一大泡泥土回到电脑旁......蔡萌便适时再度把这玩意扣上他的耳朵。
如此往复好几次,门外已经被逐渐开辟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龙王的确有些巧思,他竟然能做到在挖去底部泥土的同时不让上面的土壤崩塌,简直是人形盾构机。
不过,原理肯定跟盾构机所用的不是同一种原理,因为蔡萌压根没看到他与上层泥土有任何实际接触,估计又是用了某种技能吧?
虽然情况一片大好,但蔡萌心里还是止不住犯嘀咕......他俩的行为会不会太大胆了一点?万一达布尼突然回来,那岂不是完蛋?更何况,龙王会穿墙,想跑肯定有机会跑,但她却是怎么跑都跑不掉的。
抱着这种心理,她和龙王对上了视线。
“我不妨这么跟你说......”龙王看出了蔡萌的忧虑,他放缓脚步,“只要里面的人还在战斗,那家伙就不可能有空再到这里来干扰我们。”
“可如果......里面的人倒下了呢?”蔡萌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假如龙王所说的前提条件没能被满足,岂不是就是说达布尼随时可能会来吗?
“里面的人若是倒下,你是否能从这里逃出去也不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龙王平静地说道,“世界将会被毁灭,不止是我们的,也包括你们的......总之,别废话了,帮我戴上神经触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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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的设施内,李腾与孔卓凡正在实验室外无声徘徊。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李腾时不时看着腕上的手表,有时还会意味不明地跺跺脚,“田静她到底要让我们等多久?”
经常等人的人都知道,频繁看手表并不一定真的是为了确定时间,很多时候只是借着这种无意义行为平复内心的焦躁感。长久的等候自然容易让人感到烦躁,何况在詹阳市,智能手机的发展程度也就到现实世界十数年前的水平,大部分人还没有被培养起随时随地刷手机的习惯。
“我相信她,她说有头绪了,就肯定离做出成果来不远了。”孔卓凡倒是心态很好,也看不出有任何不满情绪,“静姐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她如果觉得会让我们等太久,就不会让我们站在外面等,而是会说:‘你们可以先去休息’。”
“我看你比她老公还了解她。”李腾回呛了一句,“唉……如果她真能解决,为什么当时……”
话还没说完,实验室的门打开了,田静就像个被老师夸奖的小女孩一样兴致冲冲地冲了出来,喊道: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我有办法能解决咱们脑袋上顶着的这片阴云了!”
李腾卡在喉咙里的半句话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了。
孔卓凡则是感到十分欣慰……虽然蚊如今只有三个人,但似乎因为田静的复生而活过来了呢。
第450章 附身之谜
“那就展示给我们看看吧。”李腾清了清嗓子,仿佛这样就能让之前讲过的话消失……不过本来田静也不可能听到,实验室的隔音好着呢。
“得去室外,从这里怎么去室外?”田静问道,她是真不认识这座新设施的路。
“我带你去。”孔卓凡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这儿楼顶有个植物园,当时是为了某个植物类项目设计的,不过现在咱们已经没有这种项目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田静跟在后面,一下子就报出了那个项目的名字,“女萝藤?就是吃了上面的果子会让生物体内雌性激素异常分泌,使其外表完全雌性化的那个植物……它没了吗?”
“嗯……我们人手不足,只能对它做无害化处理了。”
“那还真是可惜,那么神奇的植物是很难得一见的,当时我们还是从……嗯,我记得是从跂偻爪鸮的粪便里找到的种子?能养活都算是意外之喜了。”
“至少能够证明女萝藤原本生活的环境气候跟咱们这儿差不多一样。”李腾耸了耸肩,“借助这个结论,那会儿他们负责跂偻爪鸮的人才能确定那家伙的确是从蔽空兽群飞过来的……”
孔卓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运气不太好,飞来詹阳市的这只似乎是那种非常贪食的个体,但凡它尽忠职守些,我们都不用通关系拉那么多死刑犯进来。”
“如果他不贪食,你们根本就抓不到它。”李腾轻蔑地笑了一声。
“孟呈也退出蚊了吗?”田静想起跂偻爪鸮的另一位负责人,顺势问道,“我以为他会是那种坚持到最后的性格。”
一片死寂。
“啊……怎么了?”田静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还好吗……”
“他死了,是被人杀的,当着我的面。”孔卓凡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下子变得相当沉重,“就是你在电脑里看到的那类人,客旅。如果不是孟呈他帮我拖延了时间,我想我也会死在那个客旅的手里……那帮家伙披着人类的皮囊,但根本就不是人类。”
说到这里,这个男人一度哽咽。
李腾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客旅竟然这么残暴吗……”田静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孔卓凡了,“你们那时……有提防那个客旅吗?”
“他是混在死刑犯名单里被作为饲料而进入我们的设施的。”孔卓凡用手盖着脸,“那家伙根本就是附身在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我想不到有任何可能性让他能在前期审查时逃过我们的关注。孟呈和我都对准备工作很谨慎,绝对不可能出这种重大差错!”
“附身?”
田静忽然大惊失色般喊道:“我知道了!林晨他也是被客旅附身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你们都冷静一下!”李腾喝道。
这下孔卓凡和田静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们都提到了附身,但有什么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客旅在那些时候对我们世界的其他人进行了附身呢?科学是需要直接证据的,附身这个概念实在是太虚浮了,得落到实处啊。”李腾狂暴地输出了一通自己的观点,“否则我只能认为是你们的癔症彼此产生了共鸣,这是一种科学的态度吗?”
话说得难听,但两人一下子的确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
“有了。”田静举起手臂,露出前面被李腾划开的灰乎乎的皮,“枯灵的身体并不是由死者的身体直接转化而来的,而是将死者的骨灰加以无卜灵渊的特殊环境所形成的产物——或许还要再掺点枯灵领主的力量。也就是说,我的灵魂,或者说意识,确实是可以被转移的,否则没办法在原本的身体与这具枯灵化后的身体间移动,这没错吧?那么客旅也有可能转移他们的意识。”
“你的这两具身体都与你有关,而且是从概念角度实际相关。”李腾驳斥道,“如果是附身,那就等同于去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的身体,我很难把它们当成一回事来看待。”
“那……如果用锚来解释呢?”田静认真地用手指围着自己的下巴转圈,“好像也不太能解释得通,如果一个灵魂从来没有在另一具身体里逗留过,锚就不可能有机会将它锚定在那具身体里……”
孔卓凡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只是和田静一样揣着下巴在沉思。
“当然,我不是为了驳斥而驳斥你。从感性角度上来说,见过了这么多超自然的事项,就算世界上真的存在附身也不会让我感到世界观崩塌;可如果我们必须对一件事物下定义,寻找对待它,甚至处理它的办法,就不可避免还是需要诉诸理性。”
李腾将这些话一口气说完,正好也走到了通往废弃植物园的最后一间楼梯间——由于他主导了话题,且孔卓凡依然还在沉思,没全身心带路,所以李腾不知不觉间竟然还走到了孔卓凡的前面……真可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nerd(书呆子)穷”。
“就在上面了。”李腾开口说道,“上来吧。”
看来他已经完全代入了原本属于孔卓凡的带路岗。
他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另外两人紧随其后,越是往上,洒进来的阳光便越多……由于楼梯间里没有窗户,所以阳光肯定是从顶层晒下来的。
“为什么会有阳光……”田静有些迷茫,“锚失控所带来的结果应该还在生效才对吧?”
“上面有扇玻璃门,而这里是无卜谷。”李腾冷不丁地回答道,“准确来说,是无卜谷中坐落于詹阳市边境与无卜灵渊的交界处,你所看到的阳光是从谷的另一边透过玻璃门洒下来的。”
田静当然知道无卜谷,这地方对她来说甚至有些过分熟悉了……谁叫她是和林晨一起来的呢?
“我明白了。”这女人坚强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能让这片在詹阳上空盘选了一整年的阴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第451章 晴空万里
在孔卓凡与李腾的闭目注视下,田静从身上的长袍口袋中取出了一台小小的手机——这件极其复古的亚麻长袍竟然能有口袋,倒也是蛮令人惊讶的一件事。
“嗯?这手机是......”孔卓凡感觉这台手机有点眼熟。
“是我用来联系胖子的那台备用机。”李腾扶额晃了晃脑袋,“你用之前问都不问一声?”
看现在这架势,田静估计是把它改造成用以放置锚的锚定器了......其实李腾并不对田静肆意拿走他的手机这件事本身有意见,毕竟他自己也能理解科研人员上头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表现出几丝平日里不怎么展现出来的“粗俗”之处实属正常。
“抱歉抱歉......不过我自己肯定没有手机,当时能找到的可移动计算设备也就只有它了。”田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看在我把锚定器轻量化到了这种程度的份上,就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