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区号。
阿伦·艾弗森。灰熊刚刚买断了他的合同,他的桌上摆着一份土耳其联赛的报价,税后两百万美金。
“答案。”林昊开门见山,“来金州。打第六人,拿戒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昊以为断了线。
“为什么是我?”艾弗森终于开口,声音哑的,“全联盟都觉得我完了。”
“因为2001年。”林昊说,“总决赛第一场,全世界只有你敢一个人打OK。斯台普斯那晚你拿四十八分,我在电视里看的,当时在烧烤摊上,签子都忘了翻。”
“……你那时多大?”
“十七。那一晚之后我才知道,篮球可以这么打。”
艾弗森又沉默了。这次短一些。
“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太久。”林昊说,“土耳其的烤肉没奥克兰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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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森来的第一天,只问了一个问题。
“让我打替补?”他抱着胳膊,看着林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佩顿从角落里笑出了声。
“老子最后一年也打替补。”老佩顿翘着二郎腿,“加里·佩顿,手套,九次全明星,打替补。怎么,你比我腕儿大?”
艾弗森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替补席不丢人。”佩顿慢悠悠地说,“土耳其才丢人。”
艾弗森笑骂了一句脏话,在合同上签了字。
官宣那天,费城的球迷论坛置顶帖只有一句话:“替我们照顾好他。”底下盖了四千多层楼,最高亮的一条回复是:“他在我们这儿是答案,去你们那儿,让他当家人。”
赵大宝看不懂英文,让店里打工的大学生给他翻译。听完,他往墙上钉报纸,钉完退后两步看了看,跟伙计说:“这墙越来越像村口的功德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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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内第一次对抗赛,库里一个crossover把艾弗森晃了个趔趄。
全场“哦——”地一声。
艾弗森没说话。下一个回合,他把球要到手里,面对库里,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crossover,库里也趔趄了。
老头拍了拍球,冲男孩扬了扬下巴。
两代脚踝终结者,互相认了。
艾弗森的首个主场之夜,甲骨文放了致敬视频——费城的三号,丹佛的一号,那些变向,那些crossover,那些不肯倒下的夜晚。
视频放到2001年总决赛那记跨越泰伦·卢的镜头时,全场两万人自发站起来。佩顿坐在替补席上,跟着全场一起鼓掌,鼓着鼓着跟身边的费舍尔说:“当年我可烦死这小子了。”
费舍尔:“现在呢?”
“现在他是咱家人。”佩顿说,“家人年轻时候烦你,那叫可爱。”
视频放完,全场高呼MVP。
他从替补席站起来,那晚替补拿了二十二分。
第四节被换下的时候,他坐在板凳上,毛巾盖着头。摄像机拍到毛巾底下,肩膀在抖。
赛后有记者问他哭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他们喊MVP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联盟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喊我了。”
从那以后,队友给他起了个新绰号。答案后面,加了两个字——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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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大战,斯台普斯。
湖人今年不一样了。科比的眼睛从训练营第一天起就是红的——复仇季,全联盟都知道。
六十一场胜利。科比的MVP。湖人以联盟第一的战绩碾过整个常规赛。
圣诞夜,湖人再胜。林昊三十四分,科比三十九分。
那场比赛科比从跳球前热身开始就没笑过。第一节他迎着林昊投进一记后仰,落地之后只是回防,连看都没看。第二节他又在林昊头上打成二加一,罚球的时候,斯台普斯山呼海啸,他的脸还是沉的。
终场哨响,科比从技术台边走下来,经过林昊身边,一言不发。
连垃圾话都没有了。
“他不说话了。”佩顿在更衣室说,“这才是最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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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库里撞上了新秀墙。
客场打马刺,他全场十二投一中,最后那记空位三分磕在前筐上,弹得老高。回更衣室的通道里,他把发带扯下来攥在手里,一路没抬头。
连续五场,命中率不足三成。媒体开始用“水货”这个词,论坛里有人把选秀夜林昊那句“我等了他五年”翻出来嘲讽。
第五场输球那晚,林昊把库里留在球馆,加练到凌晨两点。
“我新秀年,”林昊一边捡球一边说,“被人隔扣了三次。第三次扣完,全场观众起立鼓掌,给扣我的人。”
“然后呢?”
“然后我把那三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更衣柜里,贴了一整年。”林昊把球传给他,“你这才哪到哪。墙不是撞塌的,是磨塌的。接着投。”
那晚库里投了四百个三分。
林昊捡了四百个球。
凌晨两点,两个人躺在地板上,看着球馆顶上的灯。库里忽然问:“哥,你说我要是一直投不进呢?”
“那就一直投。”林昊说,“投到进为止。投篮这东西跟吹唢呐一样——气不能断。气一断,曲儿就散了。”
“唢呐是什么?”
“是一种会把房顶掀了的乐器。”林昊闭上眼睛,“以后有机会,吹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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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常规赛收官。
勇士五十八胜,西部第二。湖人六十一胜,联盟第一。
收官战同一天打完,同一天赢球。两支球队的更衣室,同一天开了香槟——庆祝的都不是收官,是重逢。
张清影的专栏第二天见报,标题《两座山,第二季》。结尾一句被球迷转了三万次:“去年六月他说‘明年我还来’,他说‘我哪儿都不去’。两个说话算数的人,把全联盟的其他二十八支队,熬成了陪跑。”
战绩表贴在两边的公告栏上,像两把顶在一起的枪。
季后赛的对阵表出来,勇士首轮的对手是俄克拉荷马雷霆。
一个年轻的队。核心是个瘦长的35号,二年级,胳膊长得像晾衣杆,投起篮来却像扔飞刀。
名字,凯文·杜兰特。
佩顿翻着球探报告,嘟囔了一句:“又一个瘦的。这年头瘦子都这么能投了吗?”
第373章 抢七
季后赛首轮,俄克拉荷马。
福特中心的球迷穿着统一的蓝色T恤,声浪像平原上的风。二年级的杜兰特第一次打季后赛,G1十九分,输了十七分。
G2,他砍了三十二分。
各种不讲理的干拔,胳膊从防守人头顶上越过去,球划出一道又高又直的线。勇士赢了球,可更衣室里没人笑得轻松。
赛后球员通道,林昊被记者拦住,问他怎么评价杜兰特。
“欢迎来到季后赛。”林昊对着镜头说,“记住这个疼。”
四比一,勇士过关。杜兰特在G5输球之后,坐在技术台边久久没走。威少把他拉起来,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佩顿看着那两个背影,跟林昊说:“五年之后,这俩小子就是咱们的账。”
林昊点点头:“记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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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轮,丹佛。
百事中心的海拔有一英里,客队一来先喘三天。可这一轮的主角不是海拔。
G3赛前,掘金主场的大屏幕放了一段视频——艾弗森穿着掘金一号球衣的那些夜晚。视频放完,全场起立。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没有人坐下。艾弗森站在客队替补席前,手举在半空,眼睛通红。他把右手放在胸口,朝四个方向的看台各鞠了一躬。
那晚他替补砍下十八分。赛后丹佛的记者问他还恨不恨这座城市,他愣了一下:“恨?我在这儿打球那两年,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两年。”
G6,丹佛人的最后一搏。第四节,艾弗森单节十二分,一个 crossover,两个急停中投,一记顶着防守的三分——梦回费城。终场哨响,四比二,勇士晋级。
掘金球迷退场之前,全场齐喊:“A-I!A-I!”
艾弗森走进球员通道,一进去就哭了。他蹲在通道的墙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人过去劝。佩顿站在五米外看着,跟身边的人说:“让他哭。这不是输球的哭,这是回家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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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决,又是菲尼克斯。
三十六岁的纳什真的跳起了最后一舞。G1他送出十五个助攻,G3他投进七个三分。太阳的跑轰烧到最后一格油,每一回合都像在跟时间抢。
勇士还是太强了。三比一。
G4赛后,纳什在球员通道里叫住了林昊。
两个人靠墙站着,谈了十分钟。通道尽头的记者只看得见两个影子,听不清一句话。谈完出来,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那十分钟里说了什么,后来成了联盟最大的谜之一。纳什退役那天有记者问起,他只说:“我把我最值钱的东西,交给了一个会保管它的人。”
G5,终场哨响,四比一。
美西球馆的灯光打在纳什身上,三十六岁的老将站在中圈,把手里的球轻轻放在地板上,放得很正,像供一件东西。
然后他直起身,最后一个离场。他沿着场边慢慢地走,走了半周,朝看台上挥手。菲尼克斯的球迷全体起立,没有人退场,掌声跟着他走完那半周,又送他走进通道。
林昊站在中圈看完了全程。
他绕场半周,用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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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金州勇士,洛杉矶湖人。
两座山,第二季。去年林昊从他手里抢走了冠军,也抢走了三连冠。今年,科比带着六十一胜回来,禅师杰克逊最后一季的传言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