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出了名的初生牛犊,当着一个传奇的面,也敢玩花的。胯下,变向,加速——
球没了。
佩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探了一下手,球已经换到了他的手里。
“再来。“
第二个回合,阿里纳斯学乖了,护球转身——
佩顿根本不抢。
他只是提前半步,站在了阿里纳斯的必经之路上,逼得他差点撞进怀里,走步违例。
“看见没有。“佩顿把球往腋下一夹,环视围过来的年轻球员们,“防守不是用手,是用脚。手是最后才用的东西。你们的脚比手快,可你们的脑子比脚还慢。“
理查德森不服,也上去试了一个回合。
他仗着力气大,想强吃佩顿——背身,沉肩,发力。
佩顿没顶。
他顺着理查德森发力的方向,悄没声地往后撤了半步。
理查德森一屁股坐空,球滚出底线,人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训练馆里哄堂大笑。
“力气是好东西。“佩顿把球踢还给他,“但力气往哪儿使,是学问。你刚才那一下,换在正式比赛里,就是一次进攻犯规。“
理查德森从地上爬起来,挠着头,嘿嘿傻笑。
没人再笑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个底薪来的老头,随便露两手,就够他们学一个赛季的。
场边,戴尔·库里抱着记录板看得直点头,凑到林昊身边:“我打了十六年,跟加里对位过无数次。相信我,今天他连三成功力都没用。“林昊问:“那十成是什么样?“戴尔想了想,说:“十成的加里·佩顿,能让一个全明星控卫赛后怀疑人生。“林昊看着场上那个慢悠悠捡球的瘦老头,忽然觉得,这份底薪合同,可能是勇士这几年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理查德森凑到林昊耳边,小声嘀咕:“这老头第一天就立威啊。“
“他不是立威。“林昊看着场上的佩顿,“他是着急。“
“着急啥?“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林昊说,“他想把东西全留下来。“
当天下午,佩顿把林昊拉进了录像室。
屏幕上放的,是湖人上赛季的比赛录像。
佩顿指着画面里的卡塞尔,一字一句地说:“看好了。萨姆这人,一辈子就靠三招吃饭。第一,往右手变向;第二,变完必停;第三,停了必投。他的中投是联盟最稳的,但他的左手,是他的棺材板。“
林昊盯着屏幕,把这三个习惯记在了本子上。
“还有科比。“佩顿往后靠在椅背上,“科比你防不住。全联盟没人防得住。但你可以让他累——他越是想证明'没有奥尼尔我也行',你就越要让他每一个球都打得难受。打到第四节,他的队友会先看他的脸色,再看篮筐。那时候,湖人就死了。“
“那奥尼尔呢?“林昊问。
“沙克?“佩顿笑了,“沙克是全联盟最懒的天才。他在低位要到球的深度,一年比一年深——因为他不想跑。你防他,别跟他拼力气,拼时机。他接球前三秒,是他最脆弱的时候。球一落地,神仙也救不了你。“
“马龙呢?“林昊又问。
“卡尔?“佩顿撇了撇嘴,“那身板跟卡车似的。别站他正前方,站侧面,逼他转身。他中投是稳,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碰他的腰。“
林昊记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
“加里。“
“嗯?“
“谢谢。“
“谢个屁。“佩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老子是来拿戒指的,不是来当老师的。教你们,是顺带的。“
晚上八点,林昊接到了穆林的电话。
电话那头,总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新赛季的进攻体系,埃里克的思路……和我们想要的不一样。我打算把进攻的方向盘,交给你。“
林昊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奥克兰的夜色。
他想起佩顿下午说的话,想起戴尔·库里的热区图,想起练了一个夏天的“东北狙“。
“交给我吧。“他说。
挂了电话,林昊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
他拿起笔,在纸的正中央,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数字——
7。
【叮!检测到宿主与羁绊对象【加里·佩顿】完成首次合练!】
【羁绊【铁血双卫】磨合度+5%!当前磨合度:15%!】
【提示:新赛季训练营将于三日后开启。】
林昊扫了一眼面板,伸手划掉。
手机又震了一下。张清影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里还有录音棚的杂音:“看到新闻了,佩顿真来了?替我向你的新老师问好。对了——你们那个七秒进攻,七秒,够我唱完一句副歌吗?“
林昊听完,笑出了声,回了一句:“不够。但够我投进一个三分。“
他放下手机,盯着纸上那个“7“,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湖人要来狙击?
来吧。
先看看你们,追不追得上这七秒钟。
第97章 跑轰进攻威力初显
九月清晨的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入,照得那面刚刚悬挂起来的“2003-04赛季训练营”横幅熠熠生辉。
空气里弥漫着新地板的油漆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主教练穆塞尔曼站在场边,手里捏着战术板,却迟迟没有像往常那样召集队员开会。他转过头,看向正在系鞋带的林昊,眼神复杂。
昨天晚上,总经理穆林找他谈了很久。意思很明确:这支球队的进攻方向盘,暂时交给林昊。穆塞尔曼负责防守纪律和轮换,进攻端,听林昊的。
“林,”穆塞尔曼走过去,语气有些干涩,“今天训练营第一天,你来讲讲进攻思路吧。大家都等着呢。”
林昊把鞋带系紧,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抬头看向全队。理查德森、阿里纳斯、佩顿、戴尔·库里,还有一众替补队员,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他没有废话,直接拿过穆塞尔曼手里的战术板,把上面的旧图纸“撕拉”一声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动作,让全场瞬间安静。
“从今天起,咱勇士的进攻,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慢节奏。”林昊用马克笔在新的白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代表后场发球点,又画了一条直线直插前场篮筐,“就一个字:快。”
他在圆圈和篮筐之间画了个“7”。
“进攻,只要,七秒。”林昊敲了敲白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从后场发球,到前场出手,给我控制在七秒以内。超过了,就算进球也不算数,重练!”
“七秒?”佩顿皱起了眉头,作为老派后卫,他习惯的是半场阵地,慢慢磨,“小子,七秒连球都传不到前场吧?这太疯狂了。”
“手套叔,你老了。”林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北人的实在劲儿上来了,“现在不是90年代了,现在的篮球,跑起来才有饭吃。七秒,是从发球那一刻就要开始跑,不是等球到了前场再落位。”
他转过身,看着戴尔·库里:“戴尔叔,你负责把‘东北狙’的投篮要领,融进这七秒里。我们要的不是瞎跑,是跑出空位,然后一枪毙命。”
戴尔·库里点点头,在战术板上补充了几个三分线外的落位点:“明白。林,我会让每个人都在七秒内找到最舒服的出手点。”
“理查德森,阿里纳斯,”林昊点名,“你们俩是箭头,拿到球就往前冲,别回头,也别等。如果你们被防住了,球给佩顿,佩顿再给墨菲,最后球必须回到我手里,或者给空位的射手。记住,球在天上飞,人要在地上跑,永远比防守人快一步。”
这套战术,融合了老尼尔森那种不顾一切的跑轰理念,又结合了林昊自己“东北狙”的精准打击。快是骨架,准是灵魂。
穆塞尔曼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套打法在常规赛可能会把对手打爆,但在季后赛,一旦投篮失准,就是灾难。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记录着。
“行了,废话少说。”林昊把战术板一扔,“第一组,佩顿、理查德森、墨菲、福斯特、格兰特。第二组,我带着阿里纳斯、波西、鲍文、范埃克塞尔、邓利维。跑七秒进攻,计时开始!”
训练开始了。
起初,场面乱得像一锅粥。
佩顿习惯了持球慢慢推进,总是过了中线才传球,计时器无情地响起了警报:“超时!重来!”
理查德森跑得太快,把球带出了界外。
阿里纳斯接球不稳,失误连连。
“停!”林昊大喊一声,跑了过去,“佩顿!你是控卫!你要把球像烫手山芋一样传出去!别在那儿运球!七秒里,你运一次球就是浪费生命!”
佩顿被骂得脸通红,但他没反驳,他知道林昊是对的。
“还有你,理查德森!”林昊又指向另一边,“跑位要有节奏!不是让你百米冲刺!你跑太快了,球还没到你就过去了,这叫脱节!给我回来,重新跑!”
林昊亲自上场示范。
他站在后场,接球,不看人,直接一记长甩。
篮球像精确制导的导弹,越过中场,精准地落在已经跑到前场三分线外的理查德森手里。
计时器显示:5.8秒。
理查德森甚至不需要调整,接球就投。
“唰!”
空心入网。
“看到了吗?”林昊跑回后场,气喘吁吁地吼道,“就是这么打!球比人快!七秒!七秒!谁超时,谁今晚请全队吃铁锅炖大鹅!”
“凭啥啊?”赵大宝在场边喊道,“昊子,你这惩罚不公平,我还没上场呢!”
“你也跑!”林昊瞪了他一眼,“你也得练!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第16人,负责递毛巾和水!”
接下来的训练,简直是魔鬼式的。
林昊像个严厉的监工,拿着秒表,不停地吹哨。
“超时!重来!”
“跑位错了!重来!”
“出手慢了!重来!”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每个人的球衣。佩顿虽然嘴上抱怨着“这简直是田径训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执行着。他毕竟是老将,一旦适应了节奏,那种快速的一传一切,反而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
戴尔·库里在场边拿着摄像机,不停地拍摄着每一个跑位细节。他发现,林昊的这套“七秒进攻”,其实对投手的要求极高。因为球速太快,投手往往没有太多调整的时间,必须接球就投。这正好契合了他教给林昊的“闪电出手”。
训练进行了三个小时。
当计时器最后一次响起,显示6.9秒时,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昊站在三分线外,接佩顿的传球,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投。
“唰!”
这是第50次跑这个战术,也是第一次全队完美执行。
林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