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顶不住长孙珞漓要求增加供给的压力时,他又要到哪里去寻找更多的血磨盐?
他从头想到尾,红叶崖驿站收获的血磨盐绝大部分都来自通往矿河的洞穴通道,如今通道已清理完毕,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血磨盐堆积。
剩下一小部分才来自矿河之中,不过血磨盐被矿河从地底带出,虽因性质特殊,不会直接融化于水,但沿途耗损远比金属矿石严重,因为它根本没有金属矿石的坚硬质地,所以矿河之中血磨盐的产出并不多。
他仔细估算一番,每月两万斤的血磨盐产量就是矿河产出的极限。
除非他翻倍增加人手,且允许开采人员以血磨盐为优先,不顾其它矿石分拣——那(bdce)么做简直事三倍而功半成,消耗人力又抬高成本,为他所不愿。
所以,找寻新的血磨盐来源便成了接下来几个月必做的事情之一。
他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从虫魔丘陵的黑魔聚集地下手。
只要找到地下血磨盐矿脉所在,血磨盐的来源便不用再发愁。
因为他有域树传送,已经升到3级的神通技传送距离已达一千里,足够他不断来往于驿站与地下血磨盐矿脉之间。
回到朱郦坊府邸。
方嫣一直等着他,他便没有隐瞒,将与长孙珞漓见面的经过都说了,包括静儿、柳絮和风荷坊的新府邸也竹筒倒豆子。
方嫣先是有些紧张,直至听到吴原被长孙珞漓和两个女领联手耍了,才放心笑逐颜开。
吴原对她如此坦诚,让她很是感动。
她并不担心吴原短期内会与长孙珞漓乃至长安镇交恶,相反听了长孙珞漓关于她母亲的一番话,她倒是对母亲的处境担心大为削减。
心情愉悦之下,她便放开矜持,云深雨密,被翻红浪,直到娇媚躯体被彻底降服为止。
事后,缱绻缠绵,两人轻声细语,渐渐说到关于传送来的十二万斤血磨盐处置一事。
吴原想了想,便做了一番详细规划。
他让方嫣隔段时间秘密转运一批血磨盐到嫣然杂货铺,至于何时送到风荷坊新府邸给长孙珞漓,则可以见机行事。
总之,确定每个月给长孙珞漓五万斤血磨盐,足数不拖欠。
如果荣家镇也来接触杂货铺购买,可以卖给他们一些,价格与卖给长安镇一样,不过每月最多不超过一万斤。
也就是说,十二万斤血磨盐大概够方嫣支撑两个月,看似不短,但其实时间很有限。
吴原有预感,为了血磨盐,他将不得不再次奔波,也许还要深入地下冒险。
按照原本打算,他过半日就传送回海尘谷,没想到很快便有人踏月而来,上门拜访。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杜知节。
还好此次他没有带上杜卿然,否则吴原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位。
“李郎的府邸小了一些,有没有想过换座大府邸?”
杜知节很是自来熟,在厅中落座后,便拿出长辈的口吻。
吴原笑回:“杜老家业大,自然需要豪宅贵府,在下家业小,这样的府邸已经足够了。”
杜知节连连摇头:“不然不然。有大府邸才有大格局。
李郎不必为难,我知道在长安镇购置一座位置好、合心意的府邸有多难。
恰好我杜家就有一座,乃是九进大宅,就位于落莺坊内。
老夫已经决定,就将它作为卿然的陪嫁,与卿然一同嫁到李家。”
吴原闻言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都是送府邸?难道这事长安镇最近很流行吗?
刚刚才收了一座七进宅院,转眼又有一座九进大宅送上门?
他该说自己幸运,还是该为此头疼?
杜知节乃至他身后的杜家看样子确实是看上了他的财富,估计多半也知道最新一批两万斤血磨盐卖了十二万金币,所以眼红了,急不可待地想将杜卿然推销给他。
他甚至突发奇想,假如现在他跟杜知节说,他知道杜卿然在杜家地位很低,所以杜卿然只能作为添头陪嫁,杜家应该嫁一位真正的正房嫡出小姐给他,不知道杜知节乃至杜家会不会愿意。
然而即便杜家真的愿意,他却未必敢应。
因为那说明杜家对他的财富渴求已经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连世家的基本脸面都不顾了,大概率暗地里遭遇了什么破家灭门的危机,但秘而不宣,企图以他的财富去填未知的深坑。
他才不会上当.
第一百五十二章 长孙珞漓的狠招
“杜老的心意,在下只能心领。”
吴原露出一点惋惜的表情,才继续道:“实不相瞒,就在半日前,珞漓姑娘刚刚送给在下一座七进大宅,就在风荷坊.
在下对多处置业实在兴趣不大,无奈拗不过长孙姑娘的厚意,才最终收下,正想着什么时候退回去。
至于杜老的这座九进大宅,委实消受不起,只能谢过杜老的美意了。”
杜知节闻言立刻脸色一冻,眼中闪过错愕之色,似乎根本没想到长孙珞漓会对吴原这么好,又或者送宅院这种事情包含了什么深意。
一切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杜知节不愧人老成精,震惊只有片刻,之后便摸了摸下颌,笑道:
“李郎在长安镇的生意日渐扩大,两三座大宅算得了什么?
你一趟生意不知道能赚多少座宅院,只管安心收下~就是。
只要卿然和你成为一家人,以她自小受的调教,管理再多的宅院也不在话下-。”
吴原开始有点厌烦与杜知节打哑谜了。
这老家伙恬不知耻,想用杜家一位失势落魄的小姐和一堆用不上的破烂来赚取他的巨额陪门财,这也就罢了,还不愿意真正下本钱。
如果能拿出几件杜家的真正库藏,或许他还能从中发现好东西,但偏偏杜知节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下饵。
本来他还期盼着与杜家交际能够带来一些人际上的收获,但自始至终都只见到杜知节和杜卿然,杜家以及与其相关的世家显贵都没有现身,其中意味渐渐明显,这不是一件顶顶重要之事。
他对此事也就渐渐失去了周旋的热情。
不过杜知节此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能够以软语劝退,总好过将他彻底得罪死,所以他暗暗组织了一下语言,便道:
“杜老,在下还是直言吧。
卿然小姐的情况,在下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她在杜家的地位连旁支庶出小姐都比不上,与我实在不太相配。
在下虽出身草莽,但是家中正房之位还是希望由真正嫡出的小姐来担任。
卿然小姐如果真的心慕在下,同意屈居妾室,在下自然欣然同意。
如非如此,在下便不强求。”
“李郎!”杜知节脸色立变,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道,“老夫没想到真心相交,却换来这样的侮辱,你以为杜家可欺吗?”
吴原回以云淡风轻的一笑:“侮辱从何说来?在下与杜家有婚约还是有媒凭?
说白了,杜老看中在下,无非是在下手中掌握了些许财富而已。
不知杜老物色了几个对象,又能够以怎样的高价将卿然小姐卖出去?”
“话不投机!”
杜知节丢下四个字,甩袖就走。
看样子似乎真的被侮辱到了,但吴原却不这么看。
他可不认为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将杜知节这样的老狐狸羞辱到。
杜知节八成是故作姿态,真正的反应还要看接下来的一两天。
这样一想,他暂时还不能离开长安镇,否则万一杜知节出什么幺蛾子,他怕方嫣接不住。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不是杜家对他展开了暴风骤雨一般的报复,而是一天后突传惊人噩耗:
杜家阖府上下突然全被下狱!
风荷坊新府邸内,静儿不疾不徐地向吴原报告:
“命令直接出自镇主府,理由是负责鬼魔渊战事辎重后勤的杜家老少三百二十七人合谋倒卖军械,致使三千斤血磨盐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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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消息应该还属机密,定是长孙珞漓通过静儿特地传达。
吴原真的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原因是梦境记忆里根本没有杜家下狱一事,这件事明显跟他向长安镇提供血磨盐一事有关。
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遇到杜知节,也没有向长安镇提供血磨盐,很可能杜家在军队中的那群人就不会起这样的贪心,可以说就是他将杜家推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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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不是杜家本身就有问题,就算他施展出天大的诱惑,杜家也不可能中招。
说到底,杜家一定有急需钱财的理由,又或者以前就是倒卖军械的惯犯,只是一直上下其手,做得隐秘,没人知道而已。
杜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明知血磨盐对长安镇无比重要,多少双眼睛盯着,竟然敢在这上面动手脚,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啊!
“杜家上下真的全部下狱了?”吴原忍不住问道。
说实话,如果杜卿然也进了监狱,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说到底这事根本与她没关系,她只是被杜家连累了。
“好叫郎君知道,确实不是所有人都遭了灾,有些杜家边缘人物并未受牵累,比如杜卿然小姐就是。
而且她还跟其他人不一样,有一位对长安镇至关重要的未婚夫。
长孙小姐派人来说,如果某位郎君愿意出价五万斤血磨盐,到时不仅花容月貌的杜卿然小姐会主动来投,还会带着一帮子姿色不俗的丫环侍妇,甚至一部分杜家的库藏。
就看某位郎君舍不舍得下这样的本钱了。”于.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是勒索
吴原闻言脸色立白如粉,长孙珞漓真是够狠啊!竟然连勒索这一招都想得出来,关键是这一招正打在他的心坎上,让他痛也不是,叫也不是。
他可以拒绝增加五万斤血磨盐供应。
他对杜卿然的想法更多基于杜卿然有修炼天资,并非真想要她那个人,不过这在长孙珞漓看来似乎都一样.
现在他可以说不要,然而一旦置之不理,便会贴上无情标签,也许在长安镇上层某些人的眼中,便可能变成不可控的象征,到时候会牵累他的处境改变?
不一定!
风险暗藏。
想想……似乎五万斤血磨盐也不是不能付出。
他并不担心长孙珞漓会不付货款,真的只用杜卿然交换。
问题是“三二零”这样交出五万斤血磨盐总有些被长孙珞漓打败的感觉,财可舍,面子难丢啊!
他显出一脸不甘心的苦恼。
这时,静儿却又继续道:“长孙小姐说,她只能拦住捉拿杜家的衙役半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时辰了。”
言下之意就是速下决断,根本不给吴原更多考虑的空档。
吴原佯作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告诉那位长孙小姐,某位郎君愿意出价五万斤血磨盐,大约需七日才能到达长安镇,让她到时来府邸接收吧。”
“郎君真是好样的!婢子就说,郎君会同意的。”
静儿说的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实际后半段却非说给吴原听,而是说给藏在一扇门之后的几个女人听,领头者正是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