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22节

  楚岸平道:「你之前应该是被人追杀?那我算救了你一命,前几日你伤了我,如今我以德报怨,属于恩上加恩了。」

  什幺恩上加恩,沈月桐直接无视了,要不是这厮擅闯女子闺房,她闲得没事干去追杀他?

  但她也是恩怨分明之人,遂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还受伤,但语气极为坚定:「你到底有何目的?

  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不伤天害理,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

  楚岸平等的就是这句话,回身竖起大拇指:「姑娘果然有志气,其实我所求不多,看姑娘武功不俗,定是所学颇丰。

  只要姑娘赠我一套身法秘籍,另外,反正姑娘要养伤,养伤期间你我不妨多切磋切磋,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

  如此一来,我对姑娘的救命之恩,就算一笔勾销了。」

  沈月桐又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了,冷淡道:「又要身法秘籍,又要我给你喂招,你打的好算盘。」

  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长辈给她喂招。等过了十五岁,渐渐连一些长辈都无法指点她了。

  至于她给别人喂招,别说沈月桐自己,恐怕连外人都不敢想像。

  楚岸平又不是江湖人,哪知道这些,耸肩道:「还以为姑娘侠肝义胆,恩怨分明呢,连这幺简单的要求都不愿意。

  算了算了,你走吧,救你一命的大恩大德,你也不用还了。

  放心,我也不会到江湖上去宣传,免得姑娘一怒之下,又来杀人灭口。」

  此话一出,沈月桐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内息,差点又乱了。

  这无耻之徒,把她沈月桐当成什幺人了?!

  沈月桐沉声道:「我沈家的家传身法,未经家主允许,不得外传,恕我不能教你!

  我可以传你另一套身法,但你需先拜我为师,这是江湖规矩!

  你肯,我就教,你不肯,那我无能为力。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还你!」

  楚岸平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月桐,这女人不会是故意占自己便宜吧?

  等到沈月桐双目都要射出剑光来,楚岸平笑道:「我年纪肯定比你大,拜你为师不好吧?」

  沈月桐冷道:「达者为师。」

  楚岸平也是有脾气的人,当即道:「谁是达者可不好说啊。要不这样,等我学会了身法后,我们比一场,谁赢了,谁当师傅?

  当然,要是姑娘不敢的话,就当我没说。」

  听到这儿戏般的荒唐之言,沈月桐是生生给气笑了:「你以为我稀罕当这个师傅?还有,你说我不敢?」

  楚岸平一本正经道:「如果姑娘真有自信的话,何妨等赢了我再说,反正也不差这几日。

  除非姑娘担心被我学了身法后,比不上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三十七章 谁赢谁当师傅

  沈月桐嗤之以鼻:「我传你的身法,资质普通者,一辈子也难以掌握。纵是资质一流者,也非得学上一年半载方能入门。

  我不可能等你那幺久,你想白学我的功夫,却是痴心妄想!」

  说罢,就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至于楚岸平的救命之恩,就以这厮表现出的无耻,今后必会主动找上门,不愁没机会还。

  楚岸平忙喊道:「要不这样,以十日为限,若我还没学会,就拜你为师。

  要是我学会了,我们就再比一场,赢者为师。」

  沈月桐估摸着以自己的伤势,十日左右也能好了,此地颇为隐蔽,倒算是个疗伤的好地方。

  思忖片刻后,一言不发地返回了原地,盘膝开始疗伤。

  楚岸平笑了笑。

  君子欺之以方,女人太较真了,也会被人钻空子的。

  其实喊不喊这声师傅,对楚岸平来说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入江湖,只是不想轻易遂了这女人的愿罢了。

  一夜匆匆过。

  第二天一早,楚岸平刚走出山洞,就见沈月桐在石滩上练剑,从她额前的汗迹看,恐怕已经练了很久。

  青衣飘飘,倩影蹁跹,一套剑法练得赏心悦目。

  远方朝阳升起,刺穿山间薄雾,鸟儿鸣叫之时,沈月桐也恰好收剑入鞘。

  楚岸平鼓掌道:「姑娘之剑舞,当真是令人眼花缭乱,如痴如醉,太漂亮了。」

  沈月桐冷冷道:「习武之人,当日日勤练不缀,似你这般偷懒者,不配拜我为师。」

  好家伙,还没比呢,已经端起师傅的架子了,而且还嫌弃他?

  楚岸平哼了哼,一怒之下,开始生火烤鱼干。

  沈月桐练功之后,面色恢复了几分红润,再次坐地盘膝疗伤。

  没过一会儿,鱼干的香气便顺着风飘入了沈月桐鼻中,沈月桐似无所觉。

  楚岸平大口开吃,好不痛快。

  忽听咕的一声,却是沈月桐一天一夜未进食,加上练功和疗伤消耗过大,肚子发出信号了。

  楚岸平哈哈大笑。

  沈月桐继续如冰山女神般坐着,只是长长的睫毛微颤,晶莹的耳廓都泛起了粉色。

  「姑娘,一起来吃点?」

  没回应。

  哎,这姑娘美则美矣,就是女神包袱有点重啊。

  楚岸平只好勉为其难,把剩下的鱼干全吃完,而后精神抖擞道:「姑娘,可以教我身法了吗?」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沈月桐深吸两口气,缓缓收功,睁眼冷冷道:「为免打扰彼此的时间,我已将身法要诀刻于石壁之上。

  你自行练习,实在有无法理解之处,再来问我。」

  说完,又闭眼,继续运功疗伤。

  楚岸平看向一侧石壁,这才发现,一晚的功夫,石壁上居然多了一些小人,而且每个小人身上都画了线条,以及相应穴位的名称,旁边还写了行功注意的事项。

  该说不说,这女人做事还真是一丝不苟啊。

  楚岸平哪能辜负对方的劳动成果,当即认真研究起来。

  他时而熟悉行功路线,时而左右横移,来回跳跃,与不远处盘坐的青衣少女,倒是形成了一动一静的画面,相映成趣。

  瀑布依旧飞流直下,溅起水雾萦绕四周,溪水绕石往下流去,落叶在水面打着转……

  群山间的某处山脚。

  「师兄,你也太不争气了吧?那样的美人儿,在这野外,以天地为媒,该有多销魂……」

  风怜袖笑吟吟望着失败而归的王鹰。

  这次针对沈家的行动很成功,靠着内应的暗算,沈家老二和沈月桐相继中了招。

  谁知关键时刻,沈月桐那女人还藏了一手,竟硬生生给沈家众人拼出了一条生路。

  群山绵绵之下,想要追踪下去,可并非易事。

  王鹰也极为遗憾,不忿道:「沈家老二必死无疑,至于那个女人,邪情长老乃殿内八大长老之一,一向擅长追踪之术,那女人必定逃不出他的掌心。」

  风怜袖直叹息:「这个人家知道,人家只是为师兄可惜。

  沈家明珠落在邪情长老手里,就算还有一条命在,也必定被采得涓滴不剩。

  到时师兄别说头汤喝不上,只怕连沈家明珠的脚趾头都摸不到一点了。

  那等世间罕见的美人儿,便宜了邪情长老那种糟老头,实在是红颜薄命啊。」

  风怜袖每说一句,王鹰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他早盯上了沈月桐,一想到对方被邪情长老蹂躏,顿时有种心痛如绞的感觉。

  眼前的师妹,别看妩媚入骨,根本碰都碰不到,还是沈月桐更实际一些。

  王鹰坐不住了,急忙道:「我再去找找!」嗖地冲入了林中。

  身后的风怜袖笑得花枝乱颤,眸中却满是嘲讽。

  一旁的厉刃道:「师妹,此次殿主指定要沈月桐,乃是看中了她的元阴,欲给小师弟破境用的。

  殿主实在对小师弟寄予了厚望,邪情长老不敢乱来的。」

  风怜袖撇了撇嘴:「殿内的手段,师兄又不是不知道,邪情老头固然不敢动真格,但一些恶心人的手段,也足以让那位沈家明珠一生难忘了。」

  似觉得有趣,风怜袖抚着发梢,笑得胸前乱颤。

  厉刃不知道该说什幺。这个师妹,确实是天生魔女,不过这次行动顺利,也难怪她心情好。

  厉刃此时也很放松,目光落在风怜袖浓密的发间,问出了一个困扰许久的问题:「师妹,我记得你一向喜欢精致的东西,怎会戴这幺丑的木簪?」

  风怜袖的黑发间,插着一支雕成了并蒂莲花形状的木簪,只是雕工极其抽象,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而且漆色也不均匀,属于放在地摊上也没人要的东西。

  风怜袖擡手摸了摸,随口应道:「精致的东西戴久了,想换个不一样的。」

  厉刃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不知不觉又是夕阳时。

  石滩之上。

  一套魅影游龙步,楚岸平已经初步掌握,只是距离得心应手还差了些功夫。

  但这点功夫,对他来说绝非难事。

  届时,他的实力必定远胜现在,所以心情非常好。

  楚岸平一边哼着歌,一边用叶子把处理好的鸡包裹起来,然后拿湿泥抹上一层,埋入了一堆烧透的碳灰里,而后洗净手,坐在火堆旁欣赏起四周景色。

  一派悠闲。

  沈月桐实在看不下去了,训道:「你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就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朽木不可雕也!」

  楚岸平摆摆手:「你快两天没吃饭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久久听不到回应。

  一回头,啧啧,这女人居然又在疗伤修炼了。就这种劲头,难怪武功那幺厉害。

  楚岸平可不学这个,等了个把时辰,天都快黑了,终于把烤得漆黑的泥球砸开,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扑面冲来。

  楚岸平简直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

  二话不说,抓鸡开吃。

  正吃得有滋有味,一侧人影闪动,却是沈月桐起身,挥剑在溪流中捣几下,几条鱼就被她挑上了岸。

  她又在附近捡了一些柴过来,运功生火,将木枝削得很直很干净,还放在水里来回冲刷几遍,这才串起鱼,架在火堆上烤。

  原来这女人还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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