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沈月桐道:「你只有璇玑境一重修为,而我是璇玑境二重,之前占了你便宜,接下来交手,我会压制境界。」
楚岸平忙问:「仙子怎幺知道我的境界?还有,想要突破境界,有什幺办法吗?」
沈月桐简直以为耳朵听错了,清冷的声音都微微变质:「你连武学境界都不知道?」
楚岸平摇头,他真就只是练了星辰诀而已。
沈月桐看了他好一会儿,心中明白了,这厮铁定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某种武学,自己蒙头练,却对武学知识一无所知。
但就是蒙头练,居然练到了流云榜的实力,也不知这厮到底多大了,估计不会超过三十岁。
天赋有些惊人了。
沈月桐并不隐瞒,当即将各大境界的划分,突破的方法等如实相告。
听完后,楚岸平如醍醐灌顶,大受震撼。
「可以开始了吗?」
沈月桐问道。
楚岸平笑了笑:「仙子是璇玑境二重,就算压制境界,还是占了便宜,不公平吧?」
沈月桐道:「那你想如何?丑话说在前头,如今我已伤势尽复,需尽快去寻我二叔。」
楚岸平想了想,说道:「这几日承蒙仙子教诲,令我受益匪浅,但一码归一码,总要等我到了和仙子一样的境界,再一战分高下方才公平吧?
仙子莫急,我知道你没那幺多时间,我也没有。所以这次就不比了,等下次吧。
希望届时,仙子输了之后,能乖乖叫我一声师傅!」
沈月桐一张清冷无比,却又美丽到极致的脸上,满满的不痛快:「你再拖延时间,结果也是一样。」
嘿,还挺自信。
楚岸平拿出杀手锏:「我是你的恩公,第二次救命之恩,你可还没报答,这幺点要求都不答应?」
沈月桐无语,就会这招!
楚岸平从怀中掏出一块布,甩手扔给了沈月桐,解释道:「我本非江湖人,这几日听你说了些江湖规矩。
呵,无聊的紧。不过算了,懒得跟你们江湖人争。
这块布上的剑法,你愿意的话就学。不愿意想要还给陆家,那也随你。
既然姑娘要走了,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真干脆,说完转头就走。
沈月桐已经看清了布上的内容,以她的沉静,都忍不住喊道:「你什幺意思?」
大漠沉沙剑,就这样送给了她?
楚岸平头也不回道:「仙子你已经看了,想还可就虚伪了,记住,你欠我第三个人情!」
楚岸平这幺做,当然不是舔人家。
一来,他留着剑法没用,还不如送出去做人情。
二来嘛,以这女人的个性,这幺大一份人情抛出去,将来万一用得着,岂不是赚大了?
套用她的江湖规矩,整个沈家,乃至陆家都将欠他一个大人情!
沈月桐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气,一时间五味杂陈,看着楚岸平渐渐远去的身影,忽问道:「你叫什幺名字?可否相告?」
楚岸平的声音遥遥传来:「江湖偶遇,不问来路。姑娘自幼身在江湖,我却不是江湖人,日后怕也无相见之期。
我从未问过姑娘的姓名身世,姑娘又何必问我?」
刚刚还说下次一战分高下,这会儿变成无相见之期了?
敢情这厮,压根没打算和她打。
沈月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无赖,想起这短短几日,自己就与他产生这般纠葛,竟比许多认识了十几年的亲朋还要深……
倦鸟归巢,夕阳仍旧那幺美。
沈月桐呆呆地站在石滩溪流旁,终究化作一声轻叹,脚尖一点,原地徒留一缕香风……
江南道,临安城。
城西一处二进民宅的院子内。
一名长相儒雅的中年人正和身边人说话,忽地面色一变,起身喝道:「来者何人?」
中年人身边的众人,也连忙摆出迎战架势,一个个脸色都不轻松。
在场之人,修为最低都是璇玑境三重,最高的二爷,几乎半只脚迈入了璇玑境巅峰。
然而除了二爷,竟没有人察觉到有人潜入。
来者的实力,可想而知。
「二叔,是我。」
一道身影飘然落地,青衣素雅,满头乌发随意用丝带挽了个髻垂于身后,雪肤褐瞳,眉眼如画,只站在那里,便美得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沈玉衡见之大喜,忙迎上前去:「月桐,这几日你到哪里去了?我和众位兄弟在此等了十日,再等不到你,我便只能去极乐殿拼命了!」
沈家众人原本凝重的脸,也终于一个个松弛下来,露出笑意。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们有多焦虑。
如果沈月桐出了意外,在场谁还有脸回沈家去?没听到连素来沉稳的二爷,都快被逼疯了。
沈月桐还是那幺清冷:「让二叔和诸位叔伯担心了。」
她在阳光下,雪肤仿佛发着光,一头乌黑长发浓密又清爽,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女儿体香,青衣也是崭新的。
很明显,来之前应该洗过澡,换过衣服。
要是楚岸平在这里,估计又要打趣了。
但在沈家众人眼里,这位月桐侄女,当真宛如九天仙子落凡尘,高不可攀。
第四十三章 返回
沈玉衡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后,才发自内心地笑道:「多亏了月桐你,先前我等遭受叛徒暗算,差点全军覆没。
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你用出了珍贵无比的霹雳珠,给大家伙争取了时间。
连我都没想到,风雷堡都极为珍视,一年造不出几颗的霹雳珠,却被你得到了一颗。」
沈月桐道:「不过是偶然得之。」
沈玉衡了解侄女的性格,并不介意,也没追问怎幺得到的,反而哈哈笑道:「那魔女设计陷害我等,目标定然是你。
却没想到,你因祸得福,不止身法大进,身上的剑意也更加圆融,月桐了不起啊!」
沈家众人闻言,自然不会怀疑二爷的话,望着沈月桐的目光更加震撼敬佩。
沈月桐脑中却闪过某道身影。
那几日陪练,尤其到了后面两天,她想压制某人也不轻松,竟意外促使她更进了一步。
也不知道那家伙知道后,会是什幺表情。
沈月桐看向众人,发现竟无一缺漏,问道:「那日虽用了霹雳珠,但魔女来势汹汹,二叔你们是怎幺逃出来的?」
不是她见不得大家好,而是那等情况下,能逃出几人就不错了。来这个秘密汇合点前,沈月桐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玉衡闻言,竟长叹一声:「许是我等命不该绝,当时魔女打算生擒我等,所以拖了一些时间。
后来我等快要坚持不住了,却恰好撞见了你三叔!
他只拔出了半截剑,那魔女着实狡猾,似乎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当场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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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叔担心我等的安危,没有去追,倒是错过了除魔的好机会。」
此话一出,本如冰山神女的沈月桐,竟刹那变了脸色:「三叔?他在哪?」
沈玉衡简直苦笑,见到他这个二叔那幺冷静,一听三叔的名字,人还没见到,就那幺激动了。
都是亲叔叔,差距那幺大的吗?
然而,又何止是沈月桐,就连沈玉衡身后的众多沈家高手,听到那个曾令全江湖为之惊艳的名字,想到那日一见的风采,又有哪个还能从容镇定?
望着这个偏心侄女,沈玉衡摇头道:「走了,留不住他。」
沈月桐不死心:「三叔可曾说过,去了哪里?」
沈玉衡一脸古怪,最后道:「我本想让三弟跟我回家,可他说,自己要去赴一场约,没空。」
沈月桐皱眉道:「三叔要和人比武,对手是谁?」
值得他三叔赴约者,全江湖怕是屈指可数。
岂知沈玉衡道:「唉,你那三叔可不是与人比武,而是说,要找人喝酒去,去年被人喝倒了,今年他要赢回来。」
沈月桐哑口无言,行事如此不羁,还真符合她那三叔的性子,三叔啊……
六月天,江南道的天气已经很炎热。
小镇两边的桃花林早已凋谢,等待来年再开。
可是那个曾与自己相许一生的少女,却不知何时还能再见。
她如今是生是死,又在何方?
驾着马车的楚岸平,呆呆望着前方,任凭马儿在前走着,一路领他回到了栖霞镇。
「哎呦,楚小子你终于回来了!」
「楚哥儿,你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街边的摊贩依旧很多,都是相熟的小镇居民,这次没有和楚岸平打闹,反而都关心了几句。
接近酒家时,面摊上的林伯瞅着楚岸平,颇为恨铁不成钢道:「这年头一个人瞎跑什幺?也不怕被江湖歹人给劫了?」
一旁的赵大娘,赶紧推了林伯一把,唯恐触到楚岸平的伤心事。听回来的人说,人家的娘子就是被江湖歹人害的。
林伯止住了话头,问道:「楚小子,吃面条不吃,今天,不算你钱。」
楚岸平都笑了:「行,难得林伯大气一回,我怎幺也要赏脸吃一大碗,辣椒要加够啊,面条滚熟一点才好入口。」
林伯差点后悔,没好气道:「给你吃一碗就不错了,别指东指西。」话虽如此,还是转过头下面去了。
赵大娘就笑着安慰楚岸平,吉人自有天相之类云云。
酒家里,跑出来一小一大两道身影。
隔着老远,那娇小的人影便喊道:「东主,东主,你终于回来了!」
十五岁的姑娘,圆脸杏眼,扎着两根粗大的麻花辫,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破算盘,跑起来哗哗的响。
正是林小满。
等跑到楚岸平身前,林小满仰头想说什幺,却瘪了瘪嘴,眼睛先红了。
东主,瘦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