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长老就是看不得这少女什幺都不放在心上的轻佻模样,哼道:「你是行动负责人,就算要罚,也是你最重!」
风怜袖会怕这女人?反击道:「听闻月长老虽身在极乐殿,但多年来连个男人都没有。
没准这次殿主一生气,罚你和男子欢·好一夜,月长老也不算亏啦。」
月长老气道:「圣女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这趟任务失败,殿主也没有理由再护着你。
殿内那些黄土埋了半截的老东西们,早就对你流口水了,这次怕是能挨个尝遍圣女的滋味!」
厉刃在一旁听得脸色发黑,拳头紧握。
风长老盯着圣女的妖娆身姿,也是一阵叹息。
唯独风怜袖笑得妩媚:「那有什幺法子呢?不如到时月长老我们一起吧,都是雏儿,也能相互照应。」
月长老的脸都绿了。
这事是能一起照应的?
这丫头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天生魔女!
月长老实在听不下去了,扭头就走。
风长老亦是抽着嘴拱了拱手,回了自己房间。
等二人走后,厉刃问道:「师妹,你到底有什幺打算?」
风怜袖笑意渐敛,单手托腮望着天上明月:「薛停已死,眼下连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天下茫茫,想找到极乐劫便如大海捞针……不过我听铁玉戈说,铁掌派在一处洞下找到了黑袍面罩,还有一把佩剑。
应该就是那夜坏事的神秘人留下的。
现在我倒希望,薛停是他所杀,这样没准他能掌握一些消息。
那人说话古古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真是恼死我了!」
这一刻的风怜袖,不再是古灵精怪的魔女,而只是一个遇到难题感到苦恼的小女孩。
月光如水,倾泻在她单薄的肩头,江风拂过,撩起她的发丝,阵阵淡香飘来。
厉刃的手松了又紧,脸色变幻一阵,终究没有上前,只是将影子叠在她的影子上,如同过去一般,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
……
同一时刻。
江心小舟随波轻晃,屈六爷的鼾声混着水声起伏。
楚岸平摸出怀里的极乐劫,就着跳动的烛火仔细观看。
这门心法真有那幺好,他定要日夜苦修,直冲巅峰不可。毕竟这可是关乎男人毕生的幸福大事。
极乐劫一开篇,就是八个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锁阳。
还好还好。
楚岸平长出了一口气,按照极乐劫的说法,阳气不盛者,根本练不成此功。
在极乐劫没有丢失之前,极乐殿常年派人在全天下搜罗阳气旺盛的男子。
但这幺多代下来,真正练成极乐劫的人,也不过两三个。
而练到登峰造极的,竟一个也没有。
楚岸平觉得,自己的阳气应该不弱吧?
反正不管怎样,先练着试试,说不定练成了呢?
往后余生,他就待在栖霞镇里,闲时练练功,听听酒舍里的过客们聊些有趣的江湖故事,晚上和老夏喝喝酒,看院子里的天上云卷云舒。
若是机会合适,再娶个长相不差,性格温婉的女子,生几个小孩,添些热闹。
任这世间风风雨雨,他自立于岸上,守着这一方平凡日子,不欺负人,也不被人欺负,何其逍遥自在!
楚岸平双手枕着头,躺在小船上看着夜空。
这一路而来的刀光剑影,似也随着江水的波纹一圈圈淡去……
从吴江至运河一路南下,几日后便抵达了钱塘江。
也是运气好,恰逢钱塘江观潮之际,可见堤坝之上围着不少人,议论声遥遥传来。
但让楚岸平和屈六都感到奇怪的是,就连江面上的船只都比以往要多。
不怕一场大潮突然卷来吗?
「惊鸿剑客卫骧的剑法,快过风,疾过雨,三年前雁荡山一战,十二掌门只接住他十剑。如今的他,更是一剑能将绣花针分成十六份。那冷月仙子沈月桐再厉害,也不该现在就去挑战卫骧!」
「呵,沈仙子年轻一代第三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又练成了陆家的大漠沉沙剑,功力大进,未尝就不能以下克上。」
「孰强孰弱,今日钱塘潮头见真章……」
一艘小船划过,上面坐着几名兴致勃勃的江湖人。
第六十六章 凭什么?
楚岸平和屈六对视一眼。
屈六咧着嘴:「沈家那小丫头气魄不小啊,姓卫的排名流云榜第六十五,功力也就比你六爷爷差一点,她敢去挑战?」
楚岸平眼前蓦然闪过一道清冷绝影,不禁唇角微扬。
远处水声轻响,又被一阵惊呼声盖过。
楚岸平擡眸望去,只见烟波渺渺的江面之上,一叶扁舟悠然滑来,舟头并肩立着一双男女。
那少女白衣胜雪,满头青丝随江风轻舞,手中长剑映着微光,衣袂飘然,不染纤尘。
这一刹那,整个钱塘潮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站在白衣少女身旁的男子,正热络地与她说话,白衣少女只是静听。
在众多江湖人的视线中,扁舟依旧悠然,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楚岸平遥望着沈仙子,想起曾经共处的时光,眼中笑意又浓了几分。
一旁的屈六爷骂咧咧道:「他爷爷的!沈家这是踩了什幺狗屎运?上一辈蹦出个沈老三,还没消停完,又冒出这个沈丫头,瞧着周身剑意都浑成一块铁板了,难怪敢挑战姓卫的……」
楚岸平问道:「按六爷这说法,那位沈仙子岂不是快同辈无敌了?」
屈六爷狠狠啐了一口:「江湖这潭水深得很,谁敢放屁说自己同辈无敌……
不过沈丫头这身气韵...他奶奶的,飞星榜最前面那两个兔崽子来了都未必压得住,这世道真邪门了!「
小船在码头边靠了岸。
楚岸平和仍在喋喋不休的屈六刚下船,就见一行人快步往这边走来。
「六叔!」
定睛一看,原来是屈云铮,屈雪澜兄妹二人,以及另外几位年轻男女。
屈云铮笑道:「刚在岸边就见到六叔,果然没看错。」
又看向楚岸平,不禁一凝,赞道:「多日不见,楚东主不仅未见舟车劳顿之风霜,风采反而更胜往昔了。」
几名年轻男女先拜见了屈六爷,随后也忍不住看向楚岸平,目光各异。
此时的楚岸平,卸去了内心的大山,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潇洒飘逸的气质。
这种气质,加上他日渐成熟后比过去更加俊朗的外表,即便只是路人身份,也吸睛至极。
几名少女在与楚岸平目光对视后,都相继红着脸移开了目光。
一名少年问道:「屈世兄,不知这位兄台是?」
屈云铮道:「这位是栖霞镇平常酒家的东主,楚岸平。」
那少年哦了一声,转向楚岸平,唇角微扬:「栖霞镇?倒不曾听过。
楚东主,你既有幸认识屈世兄,改日送一车酒到我临安张家,酒钱双倍给你便是。」
话音未落,另一少年接口道:「既如此,我临安李家也要一车。若酒的品质勉强尚可,日后断不会少了你的生意。」
余人仿佛得了趣,也嬉笑着接话,这个要两车,那个说家里宴席正好缺酒,谈笑间倒像楚岸平该即刻动身,要是迟了,就会错过这几笔大生意一样。
楚岸平还没说话。
从出现起一直偷偷打量楚岸平的屈雪澜,直接就爆发了,指着几名少年骂道:「张安,你们几个吃饱了撑的?
楚东主是我屈家的朋友,也轮得到你们呼来喝去?
要喝酒是吧,滚远一点去喝你们的马尿!再敢阴阳怪气的,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几名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少年,一听这话全都懵了。
他们所在的家族,在江南道江湖上也算是大名鼎鼎,否则也没资格和屈家兄妹套近乎。
这几日大家都玩在一起,几名少年早把家世好,容貌又美的屈雪澜当做了目标,各尽手段讨其欢心。
可惜屈雪澜始终不假辞色,万万没想到,如今为了一个乡巴佬,居然大有和他们翻脸的意思。
张安正是最先发难的少年,也是他第一个发现屈雪澜看着楚岸平的目光不对劲,这才心中冒火,忍不住挑事。
但他嘴上自然不会承认,脸色难看道:「屈世妹,你这话未免过重了吧。
我绝无刁难楚东主的意思,反而看在你们的面子上照顾他生意。
你却如此不留情面,倒显得我们才是外人了。」
屈雪澜是什幺脾气,典型的刁蛮大小姐,闻言冷笑:「别把大家当傻子。
我二哥没叫楚东主为楚兄,不是看不上他,而是担心唐突了楚东主。
你们这群见人下菜的家伙,当面给人难看,现在却只敢狡辩,我可没资格和你们当自己人!」
这话简直跟扇巴掌没什幺区别了,几名少年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怎幺喜欢屈雪澜,这会儿都没法下台了。
张安哈哈大笑:「好,好,是我们高攀了你屈家!屈六爷,不知屈大小姐的话,是否为屈家的意思?
今日只要你说一句,我必回禀爷爷,从此张家与屈家老死不相往来!」
其余几名少年也纷纷跟上,语气很激烈。
这些人所在的家族,联合起来足以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尤其在江南道上,更是能令江湖颤三颤。
哪怕屈家远在西北,但只要在江南有生意,就不能不顾忌。
屈云铮瞪了一眼犹自气愤的妹妹,正要打圆场。
屈六爷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狠狠一耳光将张安扇得原地转圈,口中骂道:「你管你六爷爷要说法?你是什幺玩意?
楚小子是你六爷爷罩的,凭你们这群狗东西也敢指手画脚?再不滚,你六爷爷就打烂你们的狗脑袋!」
屈六爷一怒,气场可不是盖的。
不提被扇得晕头转向的张安。那几名情绪激动的少年,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一样。
他们显然听说过屈六爷的威名,知道这是个混不吝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