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女子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方诸人,开口道:「受噬心雾而不死,闯五毒阵而不伤,过刻骨桥而不坠,你们能顺利站在本尊面前,看来阴无欢把我送她的入谷解药,都给你们了。
你这红衣女娃,便是阴无欢收的弟子?」
红衣少女恭恭敬敬道:「晚辈风怜袖,早听家师多次提过温前辈之名,今日冒昧打扰,实在是小师弟伤重过甚,望前辈恕罪。」
活泼狡点如风怜袖,面对名动天下的药尊,也是一点不敢造次。
没办法,眼前这位,连她师父阴无欢都得小心奉承着,要是得罪了对方,岂不误了大事?
药尊淡漠道:「你们在本尊草庐外等了三天,算有点诚意。要本尊救人可以,但需付出对应的诊金,阴无欢来了,也得守规矩!」
风怜袖忙问道:「不知前辈需要多少诊金?」
药尊道:「你这丫头,元阴精纯得不可思议,定是修炼了阴阳逆元诀,小小年纪就到了破劫之境,倒是比你师父还强点。
你身边的这位,就是你口中的小师弟吧,倒是好相貌,而且把九转情功练到了第五转,这等年纪,开了你们极乐殿的先河了。
如此进境,却还不满足,非要强行冲到第六转,以至于心脉受损,如今求到了本尊这里。
阴无欢打得好算盘,只待你们二人成长起来,魔门七宗之内,极乐殿也算后继有人了。
可本尊偏偏不爱看人如愿,救你小师弟,可以!但是你这女娃娃,休想以完璧之身破劫。」
风怜袖豁然擡头,疑惑道:「前辈的意思是——」」
药尊道:「本尊这谷内,有药奴数百,好多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说来倒是本尊的不是。
你便陪他们睡上一次吧,这便是诊金。」
风怜袖:「.——
她身旁的俊朗少年登时变色,不由叫道:「前辈此言,岂不荒诞?!」
后方的风月两大长老,厉刃,还有一干随同的极乐殿高手,都唯恐谢羽惹怒了药尊,无不变色。
药尊却只讥讽道:「极乐殿的功法,到了最后都需男女和合,资质越高,好处越大。
你这位师姐的元阴,确实妙不可言,又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人,你怕被人喝了她的头汤,倒也不奇怪。
你自己选吧,要幺立刻滚回去,要幺让你师姐乖乖陪药奴们睡觉,本尊便出手一次。
B
谢羽听得脸色铁青。
他早把风怜袖当成了自已的禁,之所以急着突破到第六转,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见风怜袖的功力日益精纯,已临近采摘关头,唯恐被殿内长老们抢了先。
他无数次幻想与风怜袖共赴巫山,如今听到药尊的话,真是又气又急。
厉刃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拳头握得咔咔响。
风怜袖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扬起娇媚的笑容:「前辈的诊金,还真是出人意料得紧!
本来人家还想着,红丸到底会被哪个臭男人得了,既然前辈发话,那就听凭前辈做主喽。」
谢羽:「....」」
厉刃:「...—」」」
极乐殿众高手:「
一群人愣神之际,药尊盯着风怜袖,冷冷道:「你这丫头有些鬼,该不会是打着救完人,就翻脸不认帐的打算吧?
本尊既能救你们,就能随时杀了你们,阴无欢来了也没用。」
风怜袖笑嘻嘻道:「既然前辈不相信,不如让晚辈先付了诊金,前辈再救人?」
听她跃跃欲试的语气,身后一袭紫衫的月长老简直如看鬼怪一般看着风怜袖。
药尊眯起眼晴,良久才道:「倒是个野丫头,你早就知道,这谷里没有男子?」
风怜袖道:「不敢欺瞒前辈,以前辈这等高洁自矜之品性,视世间男子如类土,又岂会让那类物种久居谷内,污了这满地的清净。」
药尊头一次轻笑了起来,哼道:「你这丫头果然满身都是心眼,难怪阴无欢放心让你来。
既如此,你就好好陪那些药奴睡上一觉吧。」
风怜袖眼波流转,露出魅惑一笑:「女子的身体最是干净,幽兰吐沫之息,温香软玉之柔,晚辈求之不得呢。」
她自己倒没什幺,身旁的谢羽瞧着这妖媚入骨的样子,一股邪火窜到了心口。
月长老却是一哆嗦,惊骇地挪移几步,想要远离这个魔女。
药尊也是狠人,就打算召集药奴,忽然目光一凝,擡眸瞧向了桥的对岸。
见她神情有异,一群人也随之转身看去。
只见山崖对岸,桥的另一边,不知何时站着一道人影。
黑袍罩面,在风中卓然而立。
第99章 区区百毒真气,有何难解?
悬骨渊内处处是陷阱,毒物更是数不胜数,若没有药尊提前配制的解药,整个江湖也没有多少人敢擅闯。
至于有本事闯到这里的,不说凤毛麟角,但也是少之又少。
极乐殿众人第一时间都觉得,对面的人影和他们一样,一定也和药尊有渊源。
可是等定晴看清楚了,风怜袖,风月两大长老,包括厉刃在内,都齐齐变了脸色。
对面这个家伙,打扮很是有点眼熟。
不止极乐殿众人觉得对面之人和药尊有渊源,就算是药尊自己也有此想法,遂问道:「谁让你来的?」
楚岸平正观察着四周。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毒雾只是小菜一碟,他没想到后面越走越惊险,几乎每走几步路,就有一处致命陷阱。
换成和药疯子交手之前,他必死无疑。
所幸还是走到了终点,只是眼前的单拱桥,实在有些诡异。
桥体非木非石,而是由一种深紫色,半透明的未知晶石雕琢而成。
桥面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桥身窄得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两边没有任何栏杆。
一股带着奇异香味的紫色匐氩之气,时刻从桥身散发出来。
再看桥下深渊,正翻涌着七彩毒瘴,楚岸平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连忙移开视线。
恰在此时,他听到了药尊的话,心中一喜,就答道:「对面可是药尊前辈,是鬼医让我来的。」
药尊脸色一冷:「自本尊返回悬骨渊后,那个欺师灭祖的畜生便从未来过!若他自己来,或许能勉强走到这里。
你到底是何人,没有本尊的解毒丹,凭你一己之力,如何能安然活到现在?」
显然不相信楚岸平的话。
换个角度想,也能证明这女人确实够自大,完全不信别人不靠她的解毒丹也能走到这里。
楚岸平暗暗吐槽,这时余光一扫,正巧看见了红衣少女一干人等,不由心头一滞。
再度瞧见那张绝世容颜,楚岸平也说不出内心到底是什幺滋味,但他既已决定了断前缘,自然不会回头。
听到药尊的话,楚岸平笑道:「兴许是晚辈与前辈有缘,所以有惊无险走到了这里。」」
药尊之以鼻,冷冰冰道:「若你能凭真本事走过刻骨桥,本尊便信了你的鬼话。」
楚岸平当即明白,想要让药尊出手,今日非得露一手不可了!
之前他就暗中尝试过,发现刻骨桥具有一股极恐怖的吸力,以他的功力都难以靠轻功越过,只能老老实实走过去。
可看药尊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估计不好闯。
左右不能坐以待毙,试一试也无妨!
楚岸平擡步走上刻骨桥。
刹那间,一股毒素涌入楚岸平体内,初时如冰针穿刺,旋即化为烈火灼烧之感,浑身骨骼都像是被人敲碎了一般。
与此同时,异香扑鼻,令楚岸平四肢酸麻,精神一阵恍惚,重心都不稳了。
「自不量力!」
对岸的谢羽不屑一笑。
连他都是服用了丹药才敢上刻骨桥,听对面之人的声音,不会超过三十岁,以为自己是什幺东西?
厉刃也冷冷瞧着,想看看这个曾经在姑苏城与自己短暂交手过的神秘人,会不会命丧于此。
刻骨桥上,刚踏上一步的楚岸平摇摇欲坠。
好在他早有准备,立刻卸去了星辰诀,毒素瞬间涌入他体内。
可是下一刻,这些致命毒素直接就被心脉中的百毒真气给吸收了。
果然可以!
楚岸平周身的不适感顿消,闲庭信步般朝前走去。
令无数人胆寒的刻骨桥,此时对楚岸平完全不起作用,十多米的距离,他无比轻松就走了过去。
等双脚落在对岸时,楚岸平立刻运起星辰诀,控制住百毒真气。
再一擡眸,发现台阶上的药尊,双目中尽是掩不住的惊色。
谢羽冷笑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承认服用了前辈的解毒丹?敢当面逛骗前辈,你罪该万死!」
楚岸平完全无视之,只是看着药尊:「以前辈的眼力,当能看出在下的虚实。」
药尊缓了缓,满身杀气地问道:「你是那个叛徒的弟子?若学了他的本事,再加上几分运气,倒也能走过刻骨桥。」
楚岸平摇头:「鬼医,还不配做我的师父。」
这等猖狂之言,直接惊住了在场之人。
药尊虽然痛恨鬼医,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才情,什幺样的家伙才敢说出这种话来?
而极乐殿众人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听药尊的意思,楚岸平并未服用过药尊的解毒丹,这让谢羽的俊脸变得极为难看。
风月两大长老,连同厉刃在内,目光亦是连闪。
唯独风怜袖,大方赞道:「自姑苏城一别,不过数月光景,兄台的手段已精进至此实在让人刮目相看呢。」
声音又酥又软,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惊叹,很容易满足男子的虚荣心。
谢羽的两颊都崩了崩。
药尊道:「你说鬼医让你来此,又说鬼医不配做你师父,若不解释清楚,本尊便让你知道愚弄本尊的后果。」
楚岸平道:「哪敢愚弄前辈!实不相瞒,在下也是被鬼医所害。
在下与那个老东西无仇无怨,他却往我身上输入了什幺百毒真气。
还说此毒天下无解,让我来悬骨渊找前辈你,让—让前辈你开开眼界,知道什幺叫真正的手段。」
刷。
众人都还没看清,药尊已经站在楚岸平身前,一脸冰冷地抓住楚岸平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