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又出现了三条岔路。
一阵喻喻喻的响声遥遥传来,就像苍蝇振动翅膀。
但来的却是一只只诡异飞蛾,它们不像尸鳖那幺密集,且外形十分美丽梦幻,通体半透明,翅膀薄如烟纱,飞行时却快到只能留下一点微光。
一只飞蛾朝楚岸平扑过来。
楚岸平不敢大意,一巴掌将其怕碎。
但是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毒素涌入体内,竟要腐蚀自己的丹田,幸亏心脉中的百毒真气不甘寂寞,迅速吸收了这股毒素。
然后,百毒真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几分!
由此可见,这种透明飞蛾的毒性有多强。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毒物?
一只只飞蛾轻若无物地飞扑过来,楚岸平大声提醒:「别让它们碰到!」
他先前就有所消耗,此刻却顾不得太多,募然以臂作剑,施展出了大漠沉沙剑。
一式沙海漫漫,周身剑势席卷,令数十只蚀骨幽僵在半空。
风怜袖抓住这片刻机会,摇动极乐铃,这次可不是迷魂铃音,而是杀音滚滚。
砰砰砰数十只蚀骨幽岭当即炸开。
但岔路后方的蚀骨幽岭仿佛无穷无尽,一只又一只扑过来。
楚岸平在前开路,以大漠沉沙剑限制四面八方的毒物,风怜袖紧跟其后,音波攻势正好应对眼前场面。
二人竟在瞬间达成了默契。
风怜袖笑道:「郎君,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楚岸平无语道:「先闯出去再说!」
二人不断往前移动,但每一招对二人都是巨大的消耗。
后方传来密集的沙沙声,一股绿芒照得整个甬道都亮了起来。
楚岸平只觉得背脊生寒,风怜袖连忙催动极乐铃,再度使出了迷魂铃音。
尸鳖群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但蚀骨幽龄就只能交给楚岸平了。
趁着它们也受铃音迷惑,楚岸平使出沙瀑迟刃,这是大漠沉沙剑中为数不多的直接用于群攻的杀招,但消耗也极大!
可是楚岸平已经没办法了,见风怜袖连嘴唇都白了三分,还不知能坚持多久,楚岸平一把揽过她的腰,猛冲出去,周身凝成一股沉沙剑网。
噗噗噗噗噗·.——·
扑来的蚀骨幽岭触之即被剑气切成两半。
风怜袖靠在楚岸平怀里,唇角一缕鲜血缓缓淌下,映得她肤色愈发苍白,另有一种惊心的艳色。
楚岸平惊道:「你受伤了?」
风怜袖道:「才练成的迷魂铃音,一下子催动得太狠,遭了些反噬罢了——」
她仰起头,眸光水润道:「郎君这般紧张—莫非是心疼人家了?」
这女人,调戏他上瘾了?
楚岸平不知道的是,风怜袖之所以受到如此严重的反噬,是因为她时刻都控制铃音绕开了楚岸平。
迷魂铃音本就是极乐殿绝学,对心法的操控要求极高,对于初入门槛者,还敢这幺操作,没重伤昏迷已经是风怜袖天赋奇高了。
第106章 焚血引
楚岸平内力虽强,但连续维持沉沙剑网,内力也如大江滚滚而去,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在斩杀了最后一群蚀骨幽岭后,楚岸平都遭不住了,连忙散去沉沙剑网,只施展魅影游龙步带着风怜袖往前跑。
风怜袖低声道:「郎君,若是不找出阵法破绽,恐怕还会有更多毒物冒出来,杀不完的。」
楚岸平点点头。
风怜袖软软靠在楚岸平的肩头,娇怯道:「都怪人家不好,若不是我任性非要进来,也不会连累郎君陷入这般境地。
如今我催不动迷魂铃音了,与其带着这幺一个累赘郎君自己跑吧,兴许运气好,还能找到一条活路。」
楚岸平没回她的话。
他虽不通阵法,可他有星象山河图啊。
早在发现陷入阵法的第一时间,楚岸平就已查看了星象山河图,根据自己所在的定位,放大了附近所有的岔路平面,并在众多岔路中找到了一条出路。
若不是这些诡异的毒物冒出来,区区阵法能奈他何?
见楚岸平想也不想又冲入一个岔道,风怜袖虽觉他在赌运气,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二人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刚冲入不久,前方亮起了诡异的红芒。
却是一片血色洪流。
仔细看去,这片血色洪流是由一条条手指粗细,长约半尺的蜈组成的。
这些蜈通体赤红,首尾都有锐利的毒刺,宛如血色闪电前仆后继而来。
楚岸平头皮发麻之际,只能再度使出沉沙剑网笼罩自己和风怜袖三寸之地。
下一刻。
血色洪流滚滚涌来。
磅!
就像木头撞上了切割机,一瞬间不知多少的尸体横飞,大片血迹溅射在洞壁上,立刻将洞壁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可楚岸平也被撞得晃了晃,沉沙剑网几乎崩掉。
在血色洪流的冲击下,他几乎是寸步难行,费了好大劲,才勉强走上一步台阶。
楚岸平索性站稳在原地,只等血色从两边散尽。
可那阵讨厌的沙沙声又来了。
风怜袖朝后一看,顿时花容失色,绿色洪流正从后方翻涌而来,与血色洪流混到了一起。
户蟹群和蜗群相互啃咬,毒液溅得到处都是,一部分尸鳖裹挟着蜗逆冲而上,距离楚岸平只差不到几米,幸亏又一波蜈群冲下来,才阻止了尸鳖群。
但这也是最后一波,楚岸平身体一轻,猛地直窜出去。
几乎是同一刻,后方的尸鳖群混着蜈群逆冲而上,滚滚碾过楚岸平之前所站之地。
楚岸平回身奋尽全力,一记雷海滔滔拍出,当炸得毒物尸体满天飞。
两边和上方大片石头砸落下来,又砸死了一堆毒物,但更多的尸鳖和蜈不知畏惧为何物,绕过石头冲上来。
楚岸平暗骂自己蠢,不再攻打毒物,转而轰碎大片石头堵路。
可惜又怎幺堵得死,一有空隙,这些毒物就像闻到血腥的鲨鱼,根本拦不住。
风怜袖道:「郎君莫要再打石壁了,万一再触发什幺机关」
话都没说完,前方三处岔路中,各自冲出尸鳖群,蜈群和蚀骨幽岭。
这一刻的楚岸平,真正体会到了什幺叫绝望。
以他今时今日的功力,竟也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还是太小看这座江湖了!
一层沉沙剑网撑开,楚岸平朝着中间的岔路冲去。
磅!
巨大冲击中,一只尸鳖,两条血蜈,还有一只蚀骨幽龄冲破剑网,扑向楚岸平。
速度最快的蚀骨幽龄,都已经落在了楚岸平身上。
咻咻咻—·
风怜袖纤指轻弹,千钧一发间将这几头毒物击溃,看着楚岸平道:「这些毒物,分明是嗅着咱们身上的血气追来的。
只要血气不散,只怕逃到哪儿,它们就能追到哪儿。」
楚岸平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一说话就会泄劲,连沉沙剑网都难维持。
风怜袖的指尖拈起一枚赤色流转的丹药,对楚岸平轻轻一晃:「郎君瞧仔细了,这是我们极乐殿秘传的焚血引。
服下一颗,便能叫人功力暴涨数倍。唉,生死关头,焚血引只有一颗,人家只能先救自己喽。」
说罢,指尖一擡,便将那枚赤色丹药送入口中。
霉时间,她原本微弱的气息如野火燎原般节节攀升,不过瞬息,已强大到连楚岸平都为之动容的程度。
这位倾国倾城的绝色魔女,对着楚岸平嫣然一笑,涂着凤仙花汁的玉指一一拂过楚岸平的眉宇,鼻梁,最终停留在他唇畔。
眼中似有万千缝绻,却化作一声轻叹:「郎君,你若因此恨我,便尽管恨吧,总比忘记我要强!」
倩影一闪,脱离楚岸平的怀抱,手中极乐铃响起荡人心魄的回声,毒物各自撕咬,分开一条通道,风怜袖掠向了一旁岔路。
毒物们显然都被风怜袖身上沸滚的血气所吸引,迅速都冲向了一旁岔路。
转眼之间,甬道内只留下满地的毒物户体。
楚岸平面沉如水。
那个女人——
真当他傻!
如果焚血引真是那幺好的东西,以她的机敏,岂会不找个理由先给他服下?
最重要的是,她若真想逃命,应该顺看他现在的岔路逃,毕竟还有他殿后。
可她却选择了另一条路,引走了所有毒物。
在楚岸平心里,任她祸水红颜,风华绝代,这些都无法真正打动他。
可偏偏是这生死之间决绝的真心,才是这世上令他无法抵挡的东西。
「风怜袖!」
楚岸平一声大喝,浑然不顾内力十不存一,冲向了一旁岔道。
他焦急之下,用尽了全力追击,只看到一地毒物的尸体,洞壁上到处是深坑。
不知追了多久。
前方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美妙铃声。
楚岸平大喜,任凭迷魂铃音灌入耳中,迳自冲了过去。
一道红衣身影跃起舞,铃音为其伴奏,旋舞曼歌间令人心醉神驰,可惜却无人欣赏,当真是暴珍天物!
数不清的毒物化作洪流,朝那道红衣身影扑去,还在半空就被炸开。
洪流无尽,红衣身影一边起舞,嘴角不断淌血,原本妩媚的脸蛋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焚血引只能维持半刻钟的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