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血煞老人身经无数战,出招早已成为他的本能,然而连他也没想到,对面的中年人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顶级高手,武功竟丝毫不逊色于他!
外围更远处的屈雪澜和屈威二人,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屈雪澜知道楚岸平很有天赋,年纪轻轻,连她二哥都常常自叹弗如。
但即便是二哥最大胆的估计,也只是认为楚岸平很可能拥有流云榜前六十左右的功力。
血煞老人是谁,这可是流云榜排名第四十位的超一流高手。
不对,孙爷爷排名流云榜第三十八,却被血煞老人击败,证明血煞老人的真正实力比想像中更高。
可面对这样一位令人绝望的高手,楚岸平却能和对方平分秋色,这是何等的强大!
「难怪敢如此嚣张,你倒是有资格见识到老夫真正的实力。」
血煞老人见久攻不下,知道血煞掌拿不下楚岸平,忽然撤掉了护体真气。
之前大战制造的气劲犹在,血煞老人竟不闪不避,任由气劲加身,而他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在气劲推动下,身体如一道不可捉摸的淡影,快到连楚岸平都无法捕捉。
千钧一发间,楚岸平连忙以尘沙剑网笼罩周身半寸之地。
砰!
血煞老人一掌击在楚岸平后背,将楚岸平打飞出去。
激荡的气劲却始终围绕在二人之间,藉助这些气劲,血煞老人形如鬼魅,先一步出现在楚岸平身前,对着他的胸口又是一掌。
尘沙剑网固然坚不可摧,奈何血煞老人的内力实在过于浑厚,连续两掌之下,生生击溃了尘沙剑网。
不过楚岸平要的就是现在。
蓄势已久的杀招,瀚海无边使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螺旋剑气破空而出,剑尖高速旋转激起刺耳音爆,直取血煞老人的气海要穴。
然而让人吃惊的是,这一剑像是击在了虚不受力的棉花上,血煞老人受力后退,指间抹去嘴角血渍,发出不屑的笑声:「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方才击出的螺旋剑气竟裹挟着浓郁血光倒卷而回,速度更胜先前三分。
楚岸平急忙施展魅影游龙步,九道残影在沙场上交错闪烁。
可这反击来得太快太刁钻,三道血色剑气还是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楚岸平踉跄后退,胸前衣襟瞬间被鲜血浸透。
就在他气息紊乱的刹那,血煞老人已如鬼魅般撕裂漫天沙尘,枯瘦的手掌带着撕裂耳膜的破空声,直劈天灵!
楚岸平强行一个侧移,但还是慢了半拍,被血煞老人打中了左肩胛骨横飞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痕。
「这江湖中,敢与老夫为敌者,从来没有好下场。孙语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
大战气劲加身,反倒让血煞老人的身法越来越快,强如孙语都是败在这门神秘武学之下。
血煞老人的身形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扭曲变幻,残影尚在原地,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楚岸平头顶上方。
这一次他运足了十成功力,誓要摘了楚岸平的脑袋。
楚岸平瞳孔骤缩,他几平能肯定,这就是血煞老人从月牙泉学会的神秘武功。
楚岸平头顶上方。
这一次他运足了十成功力,誓要摘了楚岸平的脑袋。
楚岸平瞳孔骤缩,他几乎能肯定,这就是血煞老人从月牙泉学会的神秘武功。
只是没想到,上半夜投影的武学,和下半夜投影的武学,差别竟如此之大。
「不要!」
远处观战的屈雪澜目睹这绝杀一幕,只觉浑身血液冻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长空0
致命掌风已笼罩头顶,楚岸平脸上却不见半分惊慌。
因为从血煞老人施展神秘武功开始,他同样也在蓄势。
等的就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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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这肮脏的江湖
血煞老人学会的神秘武功,走的显然是以柔克刚,制敌于先的路数。
而楚岸平学会的武功,却恰恰相反,乃是以绝对力量碾压对手,尽显至阳至刚的霸道绝学!
从先前到此刻,楚岸平的势头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轰!
全身内力自丹田中涌起,如大漠孤烟般笔直冲霄,他的内力,精神和意志都已融合为一。
楚岸平募然出招,拳,掌,指等以超高频率击出,打出了如沙暴肆虐般的密集攻击,每一击都实实在在,蕴含着他全身功力,摧枯拉朽般逆冲而上。
砰砰砰砰砰——
攻势如骤雨倾盆,又似万千蜻蜓同时点水,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令人心悸的长鸣。
血煞掌凝成的血气屏障也在这狂暴打击下应声碎裂,旋即拳,掌,指等化作无数残影,直击血煞老人周身要穴。
只打中了几下,血煞老人便再一次借势弹开,飞速退到了后方数百米外。
暴乱的沙海忽然沉寂,仿佛也吃惊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血煞老人的脸色隐隐有些苍白,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老眼中首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只因楚岸平的招式虽然至阳至刚,但刚才拳掌交击之下,他分明感受到两股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一阴一阳,形成了两个极端。
就像是两轮弦月,一东一西,却恰好能拼成一轮满月。
血煞老人的声音渗着寒意:「你也学了?」
楚岸平道:「彼此彼此。」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血煞老人,想想也对,若无超凡的本事,对方岂能走到今天?
血煞老人浑身杀气腾腾,月牙泉的秘密,他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否则掌门都不会放过他。
「死!」
这一次血煞老人再无保留,身形如流沙般变幻不定,在月光下化作重重残影,双掌血气滚滚,几乎淹没了整片沙海。
楚岸平凝神应对,将全身内力汇聚于双拳之上,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充满了极致的破坏力。
两人战到癫狂,四散的气劲将沙海撕开道道深痕,飞扬的沙尘几乎要遮蔽夜空。
这是楚岸平有生以来最危险的一战,凶险程度比上一次面对鬼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煞老人太过强大了,每一招每一式皆已无形无迹,几乎毫无破绽可寻。
事实上,到了流云榜前四十左右的高手,各方面都已是千锤百链,是典型的六边形战士。
除非绝对实力更强一筹,否则绝难速胜。
磅磅磅磅磅——
二人打了足足上千招,嘴角都流出了血,但战意却愈发高昂。
明眼人都知道,胜负就在眼前。
血煞老人长发狂舞,周身血气缭绕,竟将袭来的气劲尽数化解,身法越发诡谲难测。
楚岸平面容平静,身体高高跃起,落在屈雪澜眼里,好像他跃到了月亮的中心处。
浑身内力凝聚于拳头之上,楚岸平头下脚上,化作一道天外流星朝着血煞老人冲去。
这是神秘武功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招,星坠流火。
与此同时,血煞老人亦施展出最强杀招,无数血气裹挟着他,化作一道血色鬼魅要将楚岸平撕碎。
咣当!
长空好像一张画卷簌簌发抖,一道又一道沙柱炸得漫天都是。
只有孙语才看清楚,楚岸平和血煞老人在交错而过的片刻,竟交手了十招。
二人错身而过,各自落在百米外的沙海上。
「噗!」
楚岸平浑身一颤,一口血喷出。
屈雪澜心都揪到了一起。
旁边的屈威亦是面色一黯,姜还是老的辣,终究还是血煞老人更胜一筹。
咻!
远方一道人影飞速掠来,眨眼就落在了血煞老人面前,武功高得难以想像。
竟是一位老妪,佝偻着背,手持一根玄铁鸠杖。
此人正是阴煞三老中排名第二的玄冥婆婆,论武功,几乎不在司徒狂之下。
玄冥婆婆打量了一番踉跄的血煞老人,嘴里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这江湖可真有意思,连孙语都栽在你手里,你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打成这般模样。」
「噗——」
话刚说完,血煞老人喉头剧烈滚动,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沙地里。
血煞老人强提着一口气,眼中凶光不减:「少说风凉话,那小子也是强弩之末,快给老夫剁了他!」
玄冥婆婆扫向百米外的楚岸平,一张鸡皮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那个小后生,老身最是欣赏后起之秀了,杀你实在不忍。
不如,你自己选个痛快的死法?」
楚岸平倒不怎幺害怕,只是可惜了屈雪澜,若实在事不可为,他也只能自己先逃命了,口中道:「老婆婆,尊老爱幼一向是林某的信条。
像你这样一大把年纪,早该在家里带孙子了,又何必赖在江湖不走,万一把老骨头折在这里,多可惜。」
玄冥婆婆被这话逗得直笑,露出漏风的门牙,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杖头的蛇纹。
楚岸平忽然心头一跳,不禁看向了远处。
屈雪澜正因为楚岸平打败了血煞老人而兴奋不已,又因为玄冥婆婆的出现,令她一颗心直往下坠。
浑然没有发现,有人正朝她扑杀过来。
等她意识到掌风欺近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呆呆看着来者一掌拍向自己。
砰!
一声闷响,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道宽阔的背影在她眼前猛地一震,胸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塌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屈威像一片被狂风撕破的纸鸢,重重砸在沙地上。
他仰面躺着,涣散的目光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嘴唇微微开合,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屈雪澜僵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个七窍流血,躺在沙子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位乐观开朗,始终跟在大姐身后的年轻护卫,在最后一刻,用他的脊梁为她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击,也用他的性命,完成了对大姐最后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