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悄然返回了少林寺,找到了那个正在等候受罚的小和尚。
只见。
在大雄宝殿之内,虚竹正孤零零地跪在一尊巨大的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词,敲着木鱼。
“小和尚!”
林平之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小和尚的身旁。
虚竹停下了念经,缓缓睁开了眼睛,扭头一看,顿时脱口而出:“是你?”
“哟,你还认得我?”
林平之微微一笑,显得很自来熟:“认得就行。你既然已经回到少林寺了,那天山童姥呢?她是不是已经回缥缈峰灵鹫宫去了?”
“没、没有。”
虚竹的表情略微显得有些紧张,他不安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姥姥她……已经仙逝了。”
林平之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天山童姥练的可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年龄都被永远地困在了八九岁的状态,那种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死?难道……是你杀了她?”
“没有,没有啊!”
虚竹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连忙惊慌地摆手:“姥姥是在恢复功力最紧要的关头,被她的仇家李秋水找上了门,她们两个在西夏皇宫的冰窖里打斗时……最后两败俱伤,双双而亡了。”
“胡说八道!”
林平之忽然一声厉喝,猛地扭过头,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死死地盯着虚竹:“你跟鸠摩智的那场打斗,我可是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你不但拥有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体内还有着李秋水的小无相功和天山童姥的功力……你还敢说不是你杀的?你分明就是趁她们两败俱伤之际,用北冥神功吸干了她们的功力,才导致她们力竭而死的……你这种鬼话,瞒得了别人,难道还能骗得了我?竟然还敢在我面前狡辩!”
“不,不,没有,小僧真的没有啊!”
虚竹彻底慌了神,额头上冷汗涔涔,拼命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啊,事情不是那样的!小僧的确是吸了她们的功力,可那真的都是意外啊,小僧也根本不想的!”
林平之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都说你为人忠厚善良,我看那都是你假装出来的吧?你从天山童姥的口中,得知了灵鹫宫里住着的都是美貌的女子,你表面上装作不为所动,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于是,你将计就计,故意用计拖住了天山童姥,好引得那位李秋水上门寻仇.. ..... 然后在她们两个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时候,你突然发难,使出北冥神功,一举吸干了她们两个人的毕生功力!”
“你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玩得可真溜啊!不但白白得了两位绝顶高手的百年功力,等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力竭死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灵鹫宫,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在灵鹫宫里为所欲为了,到时候,怕是连少林寺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了!”
林平之盯着目瞪口呆的虚竹,一边说,一边拍手鼓掌,脸上满是“赞叹”之色:“厉害啊,真是厉害啊!这么完美的计策,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佩服,佩服……逍遥派的三大巨头,无崖子、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全都死在了你的手里,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将近三百年的功力,全都集于你一人之身。以后你就可以终日有灵鹫宫那群莺莺燕燕的女弟子陪伴,享尽人间齐福啊……真不愧是当年那位‘带头大哥’的亲儿子,这心机,这手段,啧啧!”
“……”
虚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彻底蒙圈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家伙说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好不好!
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无崖子、李秋水和天山童姥,这三位逍遥派的大佬,的确都是直接或间接地死在了他的手里。
如果再加上一个被他化去功力的丁春秋!
自己妥妥的就是个“逍遥派终结者”啊!
……
“小僧,小僧……”
虚竹憋得脸都涨红了,他很想开口反驳,可是事实就摆在那里,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意外和巧合,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确实是死在他手里的。
“呵!”
林平之发出一声不屑的嘲弄:“还整天把什么普度众生、慈悲为怀挂在嘴边,张口闭口就是清规戒律,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结果做起事来,比一般人还要狠毒,杀起人来,还能把所有的缘由都归结为‘意外’……佩服,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虚竹彻底放弃了争辩,他低下头,不再理会林平之,只是不停地转动着佛珠,口中快速地念着经文,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林平之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神经病,彻底屏蔽掉。
“还在拜佛吗?”
林平之瞥了垂头丧气的虚竹一眼,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那尊高大庄严的释迦摩尼大佛像上。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如果拜3.7佛真的有用,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不公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尊佛像。
那巨大的佛像,仿佛也正睁着慈悲而又漠然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俯视着这芸芸众生。
林平之收回了目光。
他站起身。
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林施主?”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虚竹突然开口了。
“嗯?”
林平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虚竹,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只见。
虚竹深深地看了林平之一眼,然后又缓缓低下了头,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速开口问道:“林施主,你刚刚说了一句话……你说的那句‘不愧是带头大哥的儿子’,敢问林施主,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平之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没什么意思。”
“不!”
虚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强大气势,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开来。
大殿之内。
平地起了一股微风。
空气中,弥漫开一阵阵冰冷的寒意。
林平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虚竹大师这是还想和我动动手,切磋切磋?”
“没有。”
虚竹身上的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林施主请便吧!”
“……”
林平之深深地看了虚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位虚竹大师的崛起速度之快,简直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段誉那个天命之子.
144剑指萧峰惊天下
段誉虽然也是奇遇连连,但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力,几乎都是从生死边缘挣扎换来的。
比如他得到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是失足坠落悬崖,在琅嬛福地给神仙姐姐的玉像老老实实地磕了一千个响头,才换来的机缘.
他那一身百毒不侵的体质,是硬生生吞了剧毒无比的莽牯朱蛤,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场毒死。
而他那一身庞杂的内力,也是在被动吸人内力时,差点被撑得经脉寸断而爆体身亡,若非后来有天龙寺的几位高僧出手,帮他调理经脉,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可是虚竹呢?
他的人生,从被人从旁指点,稀里糊涂地破解了那个困扰了无数高手的珍珑棋局开始。
就仿佛开启了作弊模式,一路开挂,开得比谁都离谱。
他没有经历过多少生死一线的挣扎,也没有多少行走江湖的阅历和经验。
仅仅是如此,就站在了武林的巅峰。
这运气,简直了。
凭空继承了一身绝顶功力不说,还白捡了个美女如云的灵鹫宫,甚至摇身一变,成了西夏国板上钉钉的驸马爷。
更牛的是,他还跟大理国的世子段誉烧黄纸拜了把子。
这武功的高度,这背景的深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啊!
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绝世好运?
还是这家伙城府深得能养鱼?
别忘了,这小子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带头大哥”的亲儿子,怎么可能当成普通小白来对待。
“真是有够棘手的!”
林平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
江湖上三教九流的英雄好汉们,像是赶集似的,陆陆续续抵达了这少室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丁春秋那老怪物,手上沾着玄痛、玄难两条人命,跟少林寺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少林寺那边一收到风声,立马炸了锅,火速派出了寺内精英僧众,布下了传说中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看这架势,是准备跟丁春秋来个彻底的清算,不死不休。
紧接着,蹄声25与人声嘈杂。
“南慕容”慕容复领着他那帮忠心耿耿的家臣,也赶到了现场。
还有黑压压一大片的丐帮弟子。
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不过,有意思的是。
少林寺这边还没跟丁春秋撕破脸皮,那边丐帮和星宿派的人马已经杠上了,口水仗瞬间升级成了全武行。
“奇了怪了。”
林平之像只灵猫,悄无声息地藏在人群的阴影里,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陷入了沉思:“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信阳,我明明特意叮嘱过阿朱,难道那丫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乔三槐夫妇还是死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悄缠上了林平之的心脏:“老两口的结局没能扭转,再看那边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姑娘,八成就是阿紫了……难道说,阿朱的宿命,也同样没能逃脱?”
他按捺住出手的冲动,决定像个最冷静的观众,先看看这出大戏要怎么往下演。
果不其然,丁春秋那老毒物用阿紫的性命做要挟,逼得新任丐帮帮主庄聚贤率领整个丐帮,集体投靠了星宿派。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直到……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十八骑矫健如龙的铁骑卷着烟尘呼啸而至,为首一人,正是萧峰!
他身形如电,一出手,就从丁春秋手里夺回了阿紫。
面对着黑压压的各路群雄,萧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顶天立地的豪迈。
那些与萧峰有私仇的。
再加上他那敏感的契丹人身份。
在场几乎没人愿意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可以“替天行道”杀了萧峰的机会。
一双双眼睛都烧得通红,呼吸粗重,每个人都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姓萧的,杀父之仇,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