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亡魂皆冒,差点魂儿都没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穿越。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那匪夷所思的“献祭”,他也不会如此疑神疑鬼。
毕竟,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半晌。
大殿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林平之缓缓地抬起头,做贼心虚般偷偷地看了石像一眼。
石像还是那尊石像,没有任何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长叹一声:“太可怕了,这鬼地方有点邪门啊,还是赶紧溜之大吉吧。”
他不敢起身,而是保持着跪姿,用膝盖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身体,想要悄无声息地溜走。
不过。
挪到一半。
林平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一咬牙,重新挪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石像一眼,然后迅速伸手将地上的木盒拿起,飞快地塞进了怀里。
紧跟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用膝盖倒退着挪到了大殿门口。
然后。
林平之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大门!
他立刻施展出自己最快的“葵花挪移”身法,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飞奔出了纯阳观!
良久。
林平之才在一处山腰上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松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差点忘了,吕洞宾是纯阳派的祖师爷,也是传说中的八仙之一。这是他的道场,有点邪门……好像也挺正常的吧……以后这种地方,还是别来了。”
林平之深吸了几口气,正准备找路下山。
“等等!”
林平之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这纯阳观里有机关,那肯定不止这一件宝贝啊!看来我之前搜寻(cfdh)得还不够仔细,不如……回去再找找?呃?”
突然。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他眼前吹过,让他浑身一哆嗦。
林平之打了个激灵,汗毛倒竖。
“啊!”
他吓得怪叫一声,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算了算了!我瞎说的啊!道祖爷爷饶命!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马上滚蛋……溜了溜了!”
这一刻,他连找下山的路都懒得找了。
他直接跑到旁边的悬崖边上。
然后,眼睛一闭,心一横,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呼——!
穿过翻滚的云层。
他整个人如一颗陨石般,朝着深不见底的山谷笔直地坠落而去。
“啊啊啊啊——!”
林平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体内的功力在生死关头疯狂倾泻而出,将轻功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很快。
一条横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铁索桥映入了他的眼帘。
林平之强提一口气,在身体擦着锁链而过的瞬间,他猛地探手而出,死死地抓住了冰冷的铁链!
然而,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抓住锁链的瞬间,巨大的拉扯力让整条锁链都瞬间绷直成了恐怖的形状,而他的手臂骨骼更是发出了“咯吱”的悲鸣,险些被当场扯断!
不过。
幸亏他如今内力深厚得匪夷所思。
他死死抓住锁链,硬生生地止住了下坠的恐怖力道!
但代价是,他的手掌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向外飞洒。
“嘶——!”
林平之痛得咧嘴抽搐,脸都白了。
“该死的,差点就玩脱了啊!这种日子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在笑傲世界,功力膨胀,身躯差点炸开死掉;本以为到了这个世界能够稳如老狗,没想到自己作死,非要去探索什么鬼纯阳观……没被敌人杀死,也差点被自己给吓死啊!”
他心有余悸地嘀咕着。
“幸好我机灵,跑得快!”
林平之暗自庆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距离山顶已经很远了。他心中默念:“这种跟神仙沾边的地方,以后还是敬而远之吧。虽然好东西可能不少,但邪门的事情也同样会发生……还是小命要紧!”
呼吸。
深深地呼吸。
林平之强行平复了一下劫后余生的心情,低头看了一眼,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
这个高度,以他现在的功夫,自然是小菜一碟。
他强提一口丹田真气。
松开了抓得变形的锁链。
身形再次向地面飘然坠落。
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林平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即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险些要了他小命的木盒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虽然经历了一些影响心情的小插曲,但终究还是有点收获的。就是不知道,这木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了。”
他拿着木盒,脚步轻快地返回了山脚下的木屋。
此时。
公孙绿萼正像一尊雕塑般在屋里发呆。看到林平之回来,她立刻站起身,毫无感情地轻声道:“主人。”
“嗯。”
林平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公孙绿萼一眼。
“去,帮我倒杯水来。”
“是!”
公孙绿萼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去倒水了。
林平之大马金刀地在桌前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手中的木盒。
这个盒子是用上好的桃木制作而成,上面雕刻着一些繁复而古老的花纹,但木盒本身并没有上锁。
林平之想了想,将木盒稳稳地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地打开了它。
只见。
盒子里面,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气味。
但是。
在灰尘之下,静静地躺着一个青色的丝绸袋子。
林平之犹豫了一下,伸手取出了那个袋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解开了袋口的绳子。
只见袋子里,竟然是一卷古老的竹简。
“这是……”
众所周知,从汉代开始,纸张就已经被发明,并开始在社会上普及。
经过后世数百年的不断改良,纸张的成本越来越低,质量越来越好。
纸的普及,直接导致了笨重的竹简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几乎所有人记录文字,用的都是纸张了。
“难道说……这东西是汉代以前的古物?”
林平之嘀咕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取出了那卷竹简。
竹简保存得非常完好,连编联的绳子都没有一点腐朽的迹象。
林平之解开缠绕在竹简上的细绳,将它缓缓地在桌子上铺开。
他定睛看去,不禁挑了挑眉。
“这字体是……楷书?”
他心中迅速思索。
“楷书,是唐朝时期开始广泛使用的字体。这个时代的字体,基本已经定型了。如果说和后世有什么不同,那也就是简体和繁体的区别罢了。我继承了林平之原本的记忆,认这些繁体字倒不是问题……幸好不是更古老的先秦篆书,不然就抓瞎了!”
他将目光投向竹简的开头。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我,吕岩,字洞宾,号纯阳子,唐代河东蒲州人氏……”
“竟然是吕洞宾的生平自述!”
林平之恍然大悟:“这纯阳观本就是为吕洞宾所建,这竹简自然是他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平事迹藏得这么隐秘?”
他按捺住激动,继续往下看去。
上面记载了吕洞宾的过往经历。他的前半生介绍得非常简单,直到他于长安酒肆中偶遇“正阳子”钟离权,得授“延命之术”,拜其为师。后来,他又在庐山得遇“火龙真人”,获传“天遁剑法”。
自此,他修为大进,声名鹊起。
大唐皇帝感其神异,特意为其在华山之巅修建了这座纯阳观。
竹简的后半段写到,吕洞宾在收徒传下道统之后,便御剑而去,云游四海。但他似乎以大神通预见到了未来纯阳一脉的衰落,从而将自身毕生剑术精要整理成册,留下了这一卷奇书,藏于道祖神像之内,等待有缘的后人,能将纯阳剑道的传承延续下去。
“原来如此啊。”
林平之看完,不禁一阵唏嘘。
“可惜啊,吕洞宾千算万算,恐怕也没算到,虽然他亲手创建的这座纯阳观最终没落破败,但纯阳一脉的道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开枝散叶,广为流传……后来的全真派是纯阳的一支,再后来的华山派也是,甚至连武当派,追根溯源,都与纯阳道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平之收回心神,目光灼灼地继续往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