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是这样,”杨晖说道,“不过,因为很多地方河水湍急,人一下去就沉了,所以看不到妖龙,但是,在河水不湍急的地方,是很有机会看到妖龙的!”
顾观棋说道:“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看到,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龙王祭的时候,妖龙肯定都是在现场的。”
“是,”杨晖回答道:“因为这几次龙王祭,已经有上千人被献祭,但是,没有一具尸体被发现过,应该是都被妖龙吃了。”
顾观棋冷声道:“下一次龙王祭在哪里?什么时间?”
杨晖说道:“在昌隆县,两天后。”
顾观棋望向陈山河,说道:“陈盟主,控制天河帮之后,暂时先别取消龙王祭,我要去昌隆县会一会这妖龙。”
“顾兄,”唐霸天说道:“你是要用那些女子当诱饵,把妖龙引出来?”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用什么女子,那些龙王庙庙祝、僧侣不是都自称能够与龙王沟通吗?让他们去把龙王给我请出来!”
……
随后,
顾观棋一行人进入清河城。
然后,顾观棋一行人便直奔天河帮总部,顾观棋只出了一剑,将天河帮众多高层当场格杀,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了陈山河。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府衙,清理了一批天河帮的死忠。
原本顾观棋其实没准备管这些闲事,但随着这几天愈发了解到清河郡的惨状,才起了心思介入一下。
他无意肃清寰宇,也没有荡魔天下的心思。但是,既然碰到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要管一管的。
当天下午,
一行人便出发赶往昌隆县。
……
两天后,昌隆县。
河边码头,阳光从万里无云的碧空中倾泻而下,将湍急的河水照得波光粼粼。
岸边搭建着一座足有三人高的木质高台,四周张灯结彩,红绸悬挂,彩旗招展。台上铺设锦缎,中央供着一尊一人多高的龙王神像,神像通体鎏金,龙首人身,面容狰狞,手中握着一柄三叉戟,双目嵌着拳头大的黑曜石,在日光下泛着沉郁的光。
台下人头攒动,乌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人,都望向河岸边,那里有二十来只竹筏一字排开,用粗麻绳系在岸边的石桩上。
每一只竹筏上,都坐着一位身着嫁衣、头盖红绸的女子。
她们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着,有的在低声抽泣,有的已经哭得没了力气,瘫软在竹筏上。
红盖头下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呜咽,一声接一声,被河风吹散,又荡回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竹筏后方,跪着密密麻麻的人。
那是这些女子的家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妇跪在岸边,双手死死攥着衣襟,嘴唇哆嗦着,却哭不出声;有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拳头顶着额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还有十来岁的孩子被大人死死按着,拼命挣扎,想冲过去,却被一只只粗糙的手拦在身后。
现场一片哀嚎。
高台之上,一群身着赤红法袍的僧侣正在唱唱跳跳,铜铃叮当,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脸上的神色庄重肃穆,正进行着一场极为神圣的仪式。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老妪,身形干瘦,肤色黝黑,双手高举着一根龙头木杖。
这老妪正是昌隆县龙王庙的庙祝,本地人称她为“马婆“。她在昌隆县的地位极高,任何人见了她都客气三分。
此刻,马婆正站在高台最前方,双目微阖,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吟唱,她手中的龙头木杖不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忽然,马婆猛地睁眼。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抬起木杖,狠狠往台面上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脚下的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马婆张口,声音尖锐高亢,在码头旷地上回荡开来:
“吉时已到!送龙母入龙宫!“
这一声喊出,台下顿时哭声大作。
那些被捆绑在竹筏上的女子,有几个剧烈挣扎起来,红盖头晃动着,嘴里发出含混的哭喊。岸上的家人更是扑倒在地,有的捶地痛哭,有的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而码头另一侧,几名县衙捕快已经齐齐上前,便要去解那些系在石桩上的粗麻绳,送竹筏入河。
就在这时,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几道身影从人群后方飞掠而出,足尖在百姓肩头一点,借力腾空,转瞬便落在河岸边,恰好挡在了那群竹筏前方。
这几人皆身着黑色劲装,腰悬兵刃,快速出手,将几个县衙捕快打倒在地。
一时间,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这时候出来捣乱。
就在这时,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码头上空炸开。
“杨知府到!“
那声音在内力加持之下,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喧哗。
人群如同一锅被搅动的沸水,齐齐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码头入口处,一队身着铁甲的士兵正列队开道,人群瞬间被分开。
士兵后方,杨晖一袭绯色官袍,面容肃穆,大步走来。
顾观棋、白絮、陈山河等人与唐霸天、潘林等机关门弟子及齐州武林盟的数十名高手同行而来,乌压压一片,气势如虹。
高台之上,那些赤红法袍的僧侣面面相觑,都非常的疑惑,然后下意识地都望向马婆。
马婆站在台前,手拄龙头木杖,瞳孔微缩,也满是疑惑,然后脚下一点,从高台上飞掠而下,落到杨晖身旁,拱手道:“不知杨知府莅临,有何示下?”
杨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而是大步走到岸边,一指那群竹筏,说道:“来人!把盖头都掀了!”
马婆脸色骤变,连忙说道:“杨知府,不能这么做,此举不吉利,会冲撞龙王的。”
杨晖沉声道:“本官收到龙王指令,龙王说今年送的龙母太敷衍,都不够漂亮,所以,本官特来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敷衍的。”
说罢,
杨晖一招手,几个士兵就上前要掀盖头。
“不可!”
马婆手中的龙头木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便要阻止。
然而她的手刚抬起一半,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
陈山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侧,五指精准地扣住她的脉门,然后点了穴道。
马婆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随即,那些士兵便去掀开盖头。
盖头掀落的瞬间,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暴露在日光下。
她们有的泪眼模糊,有的面色惨白,全都哭得梨花带雨。
杨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面容,沉声道:“都不够漂亮,你们竟然是如此敷衍龙王,难怪龙王会生气!“
马婆冷声道:“杨知府,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与马婆对视,道:“本官要亲自为龙王挑选龙母,这一批不能送,就麻烦庙祝和诸位祭司去跟龙王说一说。”
马婆顿时脸色一变,惊道:“杨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司徒帮主……”
陈山河出手点了庙祝的哑穴。
马婆的话语戛然而止。
随即,陈山河一招手。
同一时间,一众武林盟的人以及唐霸天潘林等人纷纷冲上高台。
高台上那些僧侣大多没什么真功夫,不过片刻之间,十几名僧侣便全被制服,一个个五花大绑,从高台上丢了下来。
马婆看着这一幕,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终于变了颜色,眼里满是惊恐,可却说不出话。
随后,
武林盟众人将那些女子全部释放,然后把马婆和一众僧侣丢上竹筏。
一时间,
那些僧侣都哀嚎求饶起来。
但没人理会他们的求饶,
一只只竹筏被推入河中。
河面湍急,那些竹筏转眼便漂出了数十丈,然后开始破裂,上面的僧侣们惊恐大喊着,叫声凄厉,却被河水声冲得断断续续,很快便全部沉了下去。
码头上,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痛哭流涕的家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河面上那些渐漂渐远的竹筏。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
“杨知府,这样会得罪龙王的啊……“
紧接着,更多惶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龙王要是发怒了,又要发大水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知府……你不能拿咱们清河百姓的命开玩笑啊!”
“……”
杨晖站在岸边,听着背后那些越来越响的议论与哭喊,没有回头,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很清楚,
今天此举,若是后面顾观棋等人没有处理得好,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他别无选择,他如果这时候不好好表现,顾观棋这一关他就过不了。
他微微侧身,向着顾观棋拱手,紧张道:“顾盟主,怎么样,有察觉到妖龙吗?”
唐霸天、白絮等人也都望向了顾观棋。
同一时刻,
在码头外,一处高楼里,徐蓉蓉与一个机关门女弟子正站在窗口处看着这里。
徐蓉蓉不会武功,唐霸天担心出意外,所以,没让她去码头,专门让那个机关门女弟子陪同保护。
“顾……顾盟主真的能杀龙吗?”徐蓉蓉紧张道。
那女弟子说道:“蓉蓉,你就放心吧,顾盟主武功盖世,没问题的!”
徐蓉蓉很是紧张,手里紧紧握住一个黑漆漆的木杵,没有再说话。
而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