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央央摆了摆手,道:“在我爹被杀前一天,我就找借口把流云剑借走了,所以,我爹死在流云剑下,根本就不可能是温淑仪做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那位山长怒道。
齐央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要陷害温淑仪的就是我爹!”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儿?”
“……”
一时间,灵堂里议论纷纷。
齐央央继续说道:“因为我爹修炼了邪功,被温淑仪发现了。所以,我爹就决定栽赃陷害温淑仪,败坏温淑仪的名声,让她说出去的话没人相信,都只当她是在泼脏水。
我与温淑仪关系好,我找她借流云剑,她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借给了我,然后我再给了我爹,他便设计上演了一出温淑仪讨要神火符不成恼羞成怒对他下手的假象。”
这时,
齐夫人怒声道:“央央,你在胡说什么?你爹陷害温淑仪,用得着拿命去陷害吗?”
“是啊,”有人附和道:“这不合理,如果是陷害,齐院长只需要受点伤,然后以他的名望,对外说温淑仪恩将仇报,世人都会相信他?”
“谁会用命陷害别人?”
“……”
齐央央继续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至于我爹为什么会死?我也不知道,那天温淑仪杀出书院,我都以为我爹是假死,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爹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
一时间,
灵堂里议论纷纷。
“齐小姐这是为了保全齐家才这么说的吧?”
“这番话漏洞百出,只是,温淑仪强势,如果齐小姐不这么说,她就会屠齐家满门!”
“不见得,说温淑仪杀齐院长是为了神火符,可刚刚我们已经看到了,温淑仪会神火符,那她为神火符杀齐院长的动机就不对了!”
“可齐院长为什么会死?”
“……”
就在这时,顾观棋开口道:“我要求看看齐东境的尸体。”
齐夫人当即想要开口阻止,却被齐央央给拉住了。
顾观棋走到棺材旁,轻轻一推,便将棺盖推开。
里面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他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易容,望向温淑仪,问道:“是他吗?”
“是。”温淑仪说道。
顾观棋手中探出蚕丝,将齐东境胸口处的衣服扒开,一道剑伤显露出来,已经腐烂了,看得不太清楚。
随即,蚕丝密密麻麻地覆盖出去,探查了齐东境的身体,最终发现,没有其他伤口,只有胸口处这道剑伤。
当即,一根蚕丝顺着伤口探了进去。
顿时,顾观棋眉头一皱。
温淑仪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顾观棋缓缓说道:“死因的确是被一剑刺中心脏而死,但有一个很奇怪的点,齐东境乃是武道宗师,可他在死前,体内已经毫无真气,也没有炁。”
“什么?”温淑仪诧异。
顾观棋说道:“人死之后,体内真气或者炁都会慢慢消散,但是,痕迹与生前消失的痕迹是不一样的,我可以确定,齐东境死前,体内已经毫无真气和炁了。”
说罢,
顾观棋望向齐央央,问道:“你爹修炼的邪功是什么?”
齐央央摇头,道:“我不知道,只知道名字叫做飞仙诀!”
“又是飞仙诀?”顾观棋眉头一皱。
温淑仪疑惑道:“你知道这门邪功?”
“我已经杀了两个修炼飞仙诀这门邪功的人了,”说着,他望向齐央央,说道:“你能找到那本秘籍吗?”
齐央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能!”
? 第二十八章 :获长生诀(求月票)
齐央央转身出门,众人便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僻静的小院里。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墙角种着一丛修竹,在午后的日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齐央央走到正房门口,推开房门,径直走到书架前。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在几本书脊上划过,最后停在第三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按——“咔嗒“一声,书架内侧弹开一个小格,里面躺着一本书册。
她将书册取出,转身走回顾观棋面前,递了过去。
顾观棋接过书册,“飞仙诀“三个字映入眼帘。
他快速翻阅,指尖在纸页间掠过,一页又一页,速度极快。
不过片刻,他便合上书册,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他抬眼看向温淑仪,“我之前得到的那两本秘籍与它同宗同源,每本都既设有正统修炼路径,也附邪修之法可加速修为精进。
不过修的方向各不相同。我得到的第一本修的是神,第二本修的是精,这一本修的是炁。三本同出一脉,却各自独立,很像是根据每个人的特性量身打造的一般,都融入了一体双修之法,将精、炁、神各自一分为二修行。“
温淑仪从他手中接过书册,也翻阅起来。她的速度比顾观棋慢了许多,一页一页细细看过去,目光在那些晦涩的文字上多做停留。
院中很安静,只剩下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鸟鸣。
片刻之后,温淑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缓缓合拢手中的书册,道:“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了?“顾观棋问道。
温淑仪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上,说道:“这里的修行法门,竟然是正宗的神术。“
顾观棋眉头一挑,道:“神殿的神术?”
神术,是武功里的一种特别分支,也是神殿的镇宗之法,在江湖中很有名。
温淑仪微微点了点头,道:“是。”
齐央央脸色变了变,问道:“你的意思是……杀我爹的人,是神殿的人?“
院中那些跟来的人也都齐齐变了脸色,几位山长面面相觑。
温淑仪微微摇头:“无法确定。神术虽然传自神殿,但如今江湖上流传的也不少。早些年神殿的典籍外流过好几批,并不是只有神殿内部才有。“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老者突然开口道:“顾盟主,温姑娘,能否把秘籍给老朽一观?”
温淑仪和顾观棋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青袍、须发花白的老者。
温淑仪认识这人,乃是穹苍书院的山长之一,姓赵,是穹苍书院里地位仅次于院长与副院长的人。
温淑仪说道:“赵山长有什么指点吗?”
赵山长连忙道:“我刚刚听闻顾盟主说一体双修,心里有些猜测,但需要看过才知道。”
当即,温淑仪便将秘籍丢给赵山长。
赵山长接住秘籍就翻看了起来,慢慢地,他眉头便皱了起来,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这秘籍里融合的一体双修之法,我知道出自哪里!”
“哪里?”温淑仪问道。
赵山长将秘籍合拢,走过来递还给温淑仪,缓缓说道:“此乃白木郡小青山陈家的独门绝技,此法可让修炼者十二个时辰连轴修炼不停止。但是,对修行者天赋要求极高,所以,陈家历代都有高手,但高手又不多。”
温淑仪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
温淑仪又问道:“赵山长,你确定吗?”
赵山长点头,道:“我虽然没见过陈家的秘籍,但是,与陈家家主陈相川多次论道,也交过手,可以确定这飞仙诀上的一体双修法门与陈家的一体双修法门一模一样。”
“好。”温淑仪点了点头,又问道:“赵山长,齐院长被杀那日,偷袭我的人是谁?“
赵山长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当时太混乱了。你被诬陷,齐央央又指认你是凶手,书院里乱成一锅粥,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在参战,我们也不知道当时是谁伤的你。“
温淑仪问道:“那穹苍书院里,谁擅长毒掌?“
赵山长一怔,随即摇头:“穹苍书院没有毒掌方面的武学,也未曾听说有人修炼了毒掌。另外,你也知道书院里也长期都有外来的武林人士,当天动手的外来人也很多,没法确定是谁。“
温淑仪没有再追问。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几个红衣神卫身上,沉声道:“你们回去告诉神殿,公开道歉,恢复我的声誉。否则——“
她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神情一震。
“否则,我以后什么事都不做了,天天堵你们神殿的人。见一个,我就杀一个。“
院中一片死寂。
那几个红衣神卫面色阴沉,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温淑仪没有再看那些人,转过身望着顾观棋,低声道:“顾盟主,我们走吧。“
顾观棋微微点头,将手中那本飞仙诀收入袖中,抬步跟上。
两人并肩往院外走去,白衣与青衫在午后的日光下交叠在一起。
走了两步,温淑仪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张符纸。那符纸素白,没有半分纹饰,可当她屈指一弹的瞬间,那符纸便化作一道极细极薄的飞刃,无声无息地掠过空气。
“噗“。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
齐央央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还站在门口,可胸口处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从洞口中缓缓渗出,在素白的孝服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身子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向后倒去。
“我温淑仪,与穹苍书院,从此恩断义绝!”
……
阳光正好,穹苍书院的喧嚣已在身后远去。
顾观棋与温淑仪并肩行出书院大门,沿着青石台阶缓步往下走。清风从山坳间穿行而来,吹动顾观棋的衣袍与温淑仪鬓角的碎发。
温淑仪偏头看着顾观棋,问道:“顾盟主,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顾观棋微微摇头。
温淑仪缓缓说道:“世人都觉得穹苍书院对我恩重如山,我对外也一直承认与穹苍书院的香火情。但实际上,我与穹苍书院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太深。
穹苍书院对我真正有恩情的,就是齐院长一个人,但是,也没有坊间传闻那么大的恩情,当初,的确是他发掘了我,并带我来穹苍书院学习。
但那时候,我在昌隆县其实已经是小有名气了,以我自身的能力,我两位兄长都在衙门当差,我家境也没传闻中那么差,更不是目不识丁,我本身也是有机会拜入穹苍书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