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什么惩?我刚才不是已经扇了你一巴掌了吗?那就算惩罚过了!
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去死,而是好好活着,用你的余生去补偿你的妻子和儿子!
当丈夫怎么当的?当爹怎么当的?
你以前没学好,现在从头学起!
我告诉你,玄慈,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还当不好这个丈夫,当不好这个爹,我他娘还打你!听见没有?”
玄慈被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但看着哭泣的叶二娘和茫然的虚竹,心中那股死志竟真的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赎罪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正深深一揖:
“慕容掌门教诲,老衲……不,玄慈铭记于心。”
虚竹一家三口此刻终于团聚,相拥而泣,对林正更是感激涕零,不知如何言谢。
武林群雄见状,也不敢反对,生怕林正的巴掌下一刻扇到他们脸上。
林正处理完这一家,又一把拉过兀自沉浸在身世震惊与父子重逢悲喜中的乔峰,连同段誉,四人站到一起。
他朗声道:
“诸位!今天趁着天下英雄都在,我再宣布一事!乔峰大哥,段誉兄弟,虚竹兄弟,还有我慕容复,我们四人意气相投,肝胆相照,今日便在此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心同德同舟共济!语嫣,拿酒来!”
王语嫣从马车上取下一坛未开封的烈酒和几只大碗。
乔峰虽仍心绪难平,但见林正如此豪气,段誉、虚竹也都是赤诚之人,胸中豪情满满。
段誉看着虚竹与父母团聚,心中亦是感慨万千,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四人痛快共饮。
萧远山目光转向一旁神色灰败、垂首不语的玄慈。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玄慈,你亲口承认了。当年雁门关外,带领中原高手伏击我一家,杀我爱妻,害我父子离散三十年的‘带头大哥’,就是你,对不对?”
玄慈面如死灰,闭目长叹,正要开口认罪。
一旁的林正却抢先一步,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萧远山的肩膀,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奇特的调和意味:
“对,对对,就他就他,玄慈大师已经认了。不过萧老前辈,咱们也得客观说一句,当年他那么做,出发点……呃,虽然蠢了点,但本心大概也是听了奸人挑拨,想为中原百姓做点事,防范于未然嘛。
年轻人,谁还没个血气方刚、行事冲动、容易被人当枪使的时候呢?
犯下大错,他也煎熬了几十年,老婆孩子也受了大罪。
看在峰哥和我这个和事佬的面上,这笔旧账,咱们今天就在这儿翻篇了,行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各怀心思、分属不同阵营的武林人士,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后,甭管以前是契丹人、汉人、大理人、吐蕃人,还是什么慕容鲜卑人,只要心向正道,不行恶事,不搞阴谋,那都是自己人!
江湖儿女,讲的是义气,论的是品行,分什么你我?以后大家团结起来,拳头一致对外,专揍那些挑拨离间、祸乱江湖的王八蛋,岂不是好过整天好人打好人?”
他这番话说得既像歪理,又似乎有点道理,尤其是结合今日揭露的种种阴谋与身世悲剧,让不少原本抱着狭隘门户之见、民族隔阂的江湖人心中都是一动。
林正说完,目光如电,猛地射向人群外围一个正悄悄挪动脚步、企图溜走的身影。
正是面无人色的全冠清!
“想跑?”
林正冷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全冠清的方向隔空一点。
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全冠清的腿弯穴道上。
全冠清“哎哟”一声惨叫,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脸上满是绝望。
两名原本忠于乔峰的丐帮长老见状,不用吩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全冠清牢牢按住。
林正指着瘫软如泥的全冠清,对众人高声道:
“看见没?我们要提防的,要清除的,就是这种满口仁义、一肚子坏水的小人!是这种为了私利,不惜编造谎言、挑动仇杀、陷害英雄的贼子!
而不是因为出身不同、立场有别,就彼此猜忌,拔刀相向的真正豪杰!
以后咱们拧成一股绳,专干这种小人,这江湖,才能太平点!”
众人看着往日里能言善辩、颇有心计的“十方秀才”如今这般狼狈,再回想林正方才揭露的他那些阴谋,不少人都露出鄙夷之色,暗暗点头。
随后,他瞪了慕容博一眼。
这狗东西若不是慕容复的生物爹,林正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拍成肉泥。
转身,一掌拍在全冠清头顶。
看着全冠清的下场,慕容博神情讪讪,不敢多言。
处理完全冠清,林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转向正为虚竹高兴、又替萧峰感慨的段誉,笑道:
“对了,段誉兄弟,还有一件事儿,差点忘了告诉你。”
他身形一晃,已来到被眼前一连串变故震得有些发懵的段延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延庆被他拍得一激灵,警惕地看向他。
林正对段誉招招手:
“来来来,段誉,过来,快叫爹。”
“啊?!”段誉猛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延庆那僵硬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度的错愕与茫然,甚至忘了用腹语术,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什么?!”
岳老三惊得鳄嘴剪都差点掉在地上。云中鹤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脸难以置信。
叶二娘和虚竹也暂时止住了哭泣,惊讶地望过来。
刚刚认亲,怎么又来一桩?
段誉指着段延庆,又指指自己,结结巴巴:
“慕……慕容兄,你……你说什么?他……他是我爹?这……这怎么可能?我爹爹是镇南王段正淳啊!”
林正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不错。这位段延庆段先生,当年本是大理国的延庆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只是后来遭奸臣杨义贞叛乱,身残流落民间,受尽苦楚。几经波折,等他再回到大理时,皇位已被你伯父段正明所得,后来传给了你父段正淳。”
他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段延庆,继续道:
“而你段誉,的的确确是他段延庆的亲生儿子。是你母亲刀白凤王妃,当年为了报复段正淳风流成性,在天龙寺外,与当时落难绝望的段延庆……有了你。
此事隐秘,知晓者极少。”
“不……不可能……”
段誉如遭五雷轰顶,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这比他听到王语嫣是妹妹时还要难以接受!
自己叫了二十年的父亲不是生父,而生父竟是天下闻名的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这简直荒谬绝伦!
段延庆此刻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那双深陷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段誉,尽管看不见,但他仿佛要用尽全部心力去感知这个年轻人的存在。
他想起了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天龙寺外,那个如观音菩萨般降临、给予他绝望中唯一慰藉与尊严的白衣女子……
刀白凤……
誉儿……
他的儿子!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两行浑浊的泪水,竟从那干涸的眼窝中缓缓流下,划过狰狞的面颊。
“……你……你真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最后几个字,他用尽力气嘶吼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悲怆。
他猛地转向林正,又转向段誉,激动得语无伦次,腹语声都变得尖利:
“我的儿子!是大理世子!哈哈哈哈!苍天有眼!爹要为你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父子的一切!大理国的皇位,本来就是爹的!现在,该是你的!”
段誉看着他激动扭曲的面容,听着他要“夺回皇位”的疯狂话语,心中一片冰凉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正却撇了撇嘴,对段延庆道:
“那倒不必搞得那么麻烦。夺什么夺?打打杀杀多不好。
回去之后,你让现在在位的那位段正明皇帝,赶紧自觉退位,把龙椅干干净净地让给我段誉兄弟坐,不就完事儿了吗?
一家人,好商量。”
段延庆泪流满面:
“不!慕容公子,你不懂!我才是正统!是段正明他们篡夺了本该属于我的皇位!
我要拿回的,不仅仅是皇位,还有我失去的一切!段誉必须认祖归宗,以延庆太子之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登基!”
他仿佛瞬间找到了人生最大的目标,之前的灰败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执着。
林正看着他这幅样子,皱了皱眉,忽然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段延庆的脸上,打断了他的慷慨激昂。
段延庆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岳老三和云中鹤都吓得不敢出声。
林正甩了甩手,不耐烦地道:
“行了吧你,差不多得了!
给你个儿子认就不错了,还在这做什么皇帝梦呢?现在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破事儿!”
他不再理会捂着脸、神色复杂的段延庆,也不再管尚在震惊中难以回神的段誉,转而将目光投向刚刚经历父子相认、情绪尚未平复的萧远山,以及被自己制住穴道、脸色铁青的慕容博。
林正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
“慕容博,萧远山,你们二人在少林寺潜伏偷艺多年,可曾发现,这寺中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尤其是……有没有见过,或者感觉到,某种阴邪诡异的阵法痕迹?”
他此言一出,慕容博和萧远山同时一怔,随即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似乎想起了什么。就连一旁的玄慈、玄寂等人,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阵法...莫非是藏经阁下的那个?”
第282章 全无敌
林正带着萧峰、段誉、虚竹、鸠摩智、萧远山、慕容博以及王语嫣,一行八人,穿过少林寺重重院落,来到了后院幽静深沉的藏经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