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妇抽刀架来,却给其一下劈翻在一旁。
“我生平不打女人,只取了你老公性命便罢,勿来寻死!”
当此之时,三江帮的两桌人眼神交换,缓缓后退,却给那人一眼瞧见。
“休走,我还没问你们呢!”
有人赔笑答道:“周王与彭大师都是抗击暴元的义士,自然称得上英雄。”
那人冷笑道:“尔辈先前辱骂他们,言犹在耳,何故前倨而后恭,想来不是诚心诚意。”
“若要叫我满意,倒也简单。你们跪下来朝西边磕三个响头,亲口高呼几句‘明教抗元义士皆是大英雄’,我也就......”
“小二莫怕。”
忽然又有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铁意冲着刚端着托盘出来大堂的小二招了招手。
这边儿动了刀子砸了桌椅,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那小二如何敢于靠近?
“你就在那边儿寻张桌子放下,我自过去便是。”
铁意说着,果然提起斗笠起身走去。
踏不出两步,忽有一柄雪亮钢刀“唰”地横在身前,拦住了去路。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那人青筋暴起的面孔:“劳驾,让让路。”
男人眯起双眼低声喝道:“老子好似不久前才说过,最烦说话的时候叫人插嘴。”
铁意眼光如电,毫不躲闪:“你是哪个的老子?”
那人被反问得一愣,竟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后生!”
话音未落,他已陡然出手突袭,刀光如匹练,顿向铁意当头罩下。
铁意早有防备,右手突出如电,使一招金乌锁岳,瞬而后发先至,扣住刀背。
跟着手腕拧动,刀身顿向一边弯折而去,发出刺耳呻吟之声。
这一下兔起鹘落,堂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浑然没能瞧清。
再定睛时不由惊呼出声,此情此景,竟与片刻之前别无二致。
第56章 还请赐教
男人双手一抽,钢刀竟纹丝不动,心头顿时一凛。
他见铁意动作,不禁出言道:“后生,你可折得断吗?”
铁意笑道:“没得损人兵器作甚?”
他面上言笑晏晏,底下却兀地出腿,无声无息地朝人胯下撩去。
那汉子“哎呦”一声,顿时罢手后退,弃了钢刀,在自己大腿内侧连连揉搓。
他发觉时已然稍晚,膝盖一扣也只保住了命根子,腿上却被一脚抽得生疼。
“小子好黑的手!”
铁意夺下宝刀,反手一甩电射而出,已于孟正鸿毫无反应之际“噌”地插回在他面前桌上。
而那对手硬功不浅,这须臾间已换过气儿,抢步上前一爪出手,直奔铁意面门而来。
铁意半步不退,蓦地双掌一翻,出手如风,霎时间便与其拆了数招。
孟正鸿拔下佩刀便见这一幕,不由大觉奇异,脱口问道:“这是哪一派的高人子弟,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身手?”
他夫人亦附和道:“看这少年面相,怕不只有十六七岁年纪,手下功夫居然这般了得。”
场中二人只以手上功夫相拼,夫妇俩瞧了半晌,那汉子的鹰爪功展开倒是一目了然,可那少年出招变化多端,却是始终不能断定门派。
走过十招,使鹰爪功的汉子只觉打得分外难受。
这少年小小年纪,却不知练了多少门功夫,每一招出手都害他得凝神观察应对,始终有力打不出手。
战至酣处,铁意单掌划了一道圆弧,掌心一翻,便劈出去。
对手双爪蓦地一分,左推右挽,只听得“蓬蓬”两声,二人原已实打实对了两掌,终于各自退开。
那汉子惊讶地张目望向铁意。
招式也便罢了,总有些伶俐人学东西快些,可这内力又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这一下,乃是师门鹰爪擒拿功中似拙实巧的招数,一推一挽之间可逼迫对手硬拼力道。
谁知招法虽然得逞,可一拼之下,却实打实地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铁意见了这最后一手,已然摸清对方来路,便开口道:“果然是鹰爪功擒拿手,天鹰教忽至淮南,不知意欲何为?”
练鹰爪擒拿手的门派,江湖上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
可在江淮之地,能这般内外并举、招式绝妙的鹰抓功,自然是不作第二家想的了。
铁意这话一出,五凤刀门和三江帮众人眼神顿时一凛,齐齐瞧了过去。
怪不得此人一心向着明教和起义军说话呢,话里话外都称得是“你们名门正派”。
“本教行事,何须向谁交代解释?”
那汉子也不否认,反而问起:“小子,你是哪一派门下?”
铁意一时不答,东南角另一名始终安坐的男人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你二人交手数合,自己都不慎出招露了根脚,却没摸清对手究竟是什么来路,如何还有脸面去问人家?”
那人脸色蜡黄,病夫模样,背着一对大袖踏近前来。
“这小兄弟变幻莫测,拳脚掌爪无一不通,腰间又佩长刀。在这江淮之地,应是崆峒派追魂门的路数。”
“不知在下说得可对?”他一边问着,伸出双手抱了抱拳。
铁意还礼道:“先生眼光如炬,在下崆峒派追魂门铁意,还未请教尊驾......?”
此人既然有这般眼光,想必不会是什么小鱼小虾。
那人即道:“天鹰教朱雀坛,高澹。”
他身后使鹰爪功的汉子亦慨然自报家门:“天鹰教天市堂,李伯庸!”
“啊!”那五凤刀门的少妇顿时惊呼出声。
铁意已不由得稍微郑重起来。
他做了快两年的崆峒真传,江淮之地的出名人物自然不会不晓得。
“原来是天鹰教朱雀坛高坛主当面。”
另一位姓李的虽没听过名字,但既出身天市堂,又习得鹰爪功,想必是天市堂李天垣的后辈弟子。
没想到池州港口小小一间客店里,竟能凑成这么一番局面,想必都是被一场风雪拦了路。
高澹听见少妇那一声轻呼,苦笑着冲他们摊了摊手:
“你瞧,连区区在下这等小角色当面,都能叫贤伉俪吃上一惊。真不知道,你们究竟凭什么来趟这浑水?”
“铁少侠方才问道,我们到淮南来作甚。其实与之前殊无不同,只求礼劝诸位从哪来回哪去,回家好生过日子便是。”
“哦?”
铁意轻笑着说道:“这般说来,彭莹玉和白龟寿二人,是到了淮南左近了?”
高澹脸色倏忽一变:“铁少侠,瞧你年纪和业艺,必是追魂门冯老门主的心尖头肉,高某却还不欲与他结个死仇!”
“可你若是不知天高地厚......”
铁意扶刀道:“高坛主,只可惜你运道委实不好。这屋里几路人马,恐怕都想知道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呢。”
五凤刀门人反应快些,孟正鸿提刀便站到了铁意身边。
“谢逊恶贼无端杀我胞兄,此仇不共戴天。天鹰教如若一意包庇,我们纵人少力微,也绝不屈服!”
三江帮中亦有一人说道:“那谢逊贼人恶名昭彰,人人得而诛之!”
他喊得虽响亮,其实却暗中给左右使着眼色,叫大伙儿相机行事。
若那崆峒派的弟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哥几个就一拥而上,乱刀给天鹰教的剁成臊子。
若是不成,那就只好风紧扯呼!
尽管如此,高澹也的确不得不认真审视当前的局面。
五凤刀门六人,三江帮则有九个家伙。
如果都是这帮乌合之众,他与李大郎联起手来,二对十五也无所畏惧。
只消以雷霆之势将擒杀几个领头的,余下的自然丧胆待戮。
但是添上一个身手了得的高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不能抢先震慑住敌人,届时十几把刀子分四面八方递来,不是没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而他刚才旁观这小子与李大郎动手,委实不曾瞧出深浅,以致于此时有些踌躇。
铁意踏前一步,右手已搭在了刀柄上:“久闻朱雀坛主一手两袖青羽剑卓尔不凡,今日难得偶遇,可愿不吝赐教?”
高澹退意已生,摇头道:“本教已好话说尽,诸位既然一意要作耳旁风,那下回见面,便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他话说一半时,已然足下发力,向东面窗口飘去,李伯庸见状跟了上去。
铁意却双眼一亮,长刀刹那出鞘,席卷而去。
“高坛主,何必着急!”
第57章 前倨后恭
孟正鸿夫妇与三江帮众人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高澹出言欲走之时,其实他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眼下不必拼命,日后也可号称众人一同惊退了天鹰教一位坛主,说出去足够有面子了。
可谁知道,这位崆峒派的少年人,居然会主动拔刀出手!
刀光在众人的视线里划开一道雪亮的银线,眨眼间追上了已飞退至窗边的高澹。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他姓高的做了近十年的朱雀坛主,对上六大派中成名的高手也是无所畏惧。
区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想要踩着高某成名吗?
——还早得很呢!
他人在空中,两臂一拂,一双大袖便朝铁意笼罩下来。
此人袖中藏剑,素有名声,铁意不敢怠慢。
他使一招雪花六出,在身前瞬间劈出六刀,刀势严谨繁复,密织如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