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她寻回场子,非得有一件可堪匹敌的神兵利器不可。”
众位江湖人听了这话,心中都不由浮现出“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八个字来。
要论哪一件神兵利器能压下倚天剑,自然只有那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了。
金花婆婆骤然一把抓住殷离,足下一点,飞身而起。
殷梨亭与此人缠斗了许久,却到现在都摸不透其武功来历,只深知其出手诡异、难缠至极,心神一直不曾放松。
故一见其动静,长剑立时如灵犀望月,穿破夜色。
然而下一瞬间,他便不得不更加倾力地抢回剑锋。
只因为,他剑尖之前,忽地多了一个稚嫩而惊愕的少女。
这就仿佛是自己铆足了劲儿给了自己一击似的。
强行中断收回的发力令他呼吸一错,经脉裂痛,不得不张口换气。
便在这一刹那,金花婆婆已化作一道影子落在了静净面前。
静净抬掌挡去,却扑了个空,面上一痛便被一巴掌抽得跌开,怀中顿时一空。
“无忌!”
金花婆婆得手之后别无二话,立即远遁,像一片叶子轻盈地飘上了树梢。
静净趴在原地仰头厉喝,却只能眼睁睁见人掠走。
真不愧是明教的紫衫龙王呐......
铁意皱着眉目送金花婆婆远去,收起了掌中所扣的斩仙刀。
此人出手迅捷无伦,手法又怪异之极。
那“指东打西”之法,铁意已在殷离手上领教过,但今日见其行动直似鬼魅的风范,才知真佛是何等风采。
只是他虽好战,却也不是没脑子的莽夫,更没有横插一手的动机缘由。
况且,听先前说话的意思,金花婆婆是想要屠龙刀去对付灭绝师太的倚天剑?
倘若张无忌叫她捉去......
若能撬开张无忌的嘴,这位紫衫龙王倒是真有能力出海去寻到冰火岛,将谢逊带回来呢。
换了旁人,纵知晓寻着季风一路向北,又哪来的远航之能?
到了那时,本派镇派秘籍遭劫之仇,或许有处报还。
殷梨亭缓过口气,回头喊道:“芙妹,我不能弃无忌于不顾,你先自回去寻你师父吧!”
说罢拔身而起,脚下踩着武当梯云纵追了上去。
静净仓促爬起,脸上一侧高高肿着,高声喝道:“小意,劳你向我师父报个平安!”
话音落下,居然也自追了上去。
铁意眨巴着眼冷眼旁观。这就呼啦啦一下全走了?
不过原地倒也没清净下来,只听一阵戚戚哭泣之声哀而不绝。
殷离方才被殷梨亭以剑脊拍开,此时正胸闷气短,再一哭丧,更加上气不接下气。
她冲着几人离去方向跑了几步,没出多远便脚下一绊,摔得满脸泥尘:“呜呜呜.......婆婆...你怎么也不要阿离了...呜呜...”
“唉——”徐达叹气道:“这小姑娘也的确可怜。”
铁意上前去握着肩膀将少女扶起,伸手扫去她脸上和着泪水的污泥。
“金花婆婆走了,这下你以后怎么办?”
一想到白日里自己还说跟着婆婆去哪都行,殷离不由哭得更大声了。
铁意抬头与徐达对视一眼,两个大男人都是满眼无奈。
谁又会哄小女孩儿呢?
铁意虽有个义妹在门中时常伴身边,但芷若向来聪颖早熟,从不需人哄的。
殷离哭得用力:“婆婆也不要我了,我再也没地方可以去啦......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丧门星,叫我被恶人抓去活煮了吃就......”
“好了好了...”
铁意被吵得头疼,一手覆在殷离的小脑袋上轻拍着。
“你...就先跟我回庐州吧,愿不愿去?”
? 第94章 二女相见
有徐达这位凤阳本地人在,总算不至于再为识路困扰。
只要寻着大城大镇,便能凭追魂门的招牌联络上些熟面孔,总算不必再做野人。
待与钟离府的人再通上信,得赠马匹,这便向南回返庐州。
北上濠州之时,尚在春末夏初,沿路总还能看见农忙的百姓。
两个多月过去,同一条路上,见得却多是拖家带口逃难的流民了。
这一场大旱飞蝗,落于史官纸上笔尖,或许不过寥寥几字。但其中惨绝人寰之事亲在眼前,便不免叫人心生动摇震撼。
这天下九州,委实是到了非改天换地不可的地步了。
到巢湖畔等了两日,又是冰河寨左喻明亲自来接。
几人一上船他便激动道:“大师兄,你果然没事!”
铁意与他见礼,问道:“怎么,有消息传来南边儿?”
“那是自然!”
左喻明笑道:“一来,峨眉派掌门大半月前从此处南归,也是我接送过湖,她们传了消息,请本门上下留意您与另一位静净师太的行踪。”
“这二来嘛,江淮之上近来有所传闻,正是在说您的名声!”
“哦?”铁意奇道:“说我什么名声?”
左喻明一抱拳,朗声道:“斩仙送魂,落血如梅!江淮之地如今盛传,您一手飞刀绝技天下无双,已是江湖之中有数的高手!”
徐达听了由衷高兴,连声道喜:“铁大侠,恭喜恭喜!”
殷离却指他笑道:“大笨蛋,这可不是喜事!”
徐达这才去看铁意脸色,见他耸了耸肩,失笑摇头,眼中的确无甚喜色。
殷离冲他比划道:“飞刀术乃暗器之属,最讲求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如今他的名声广传天下,听起来是威风了,却叫江湖中人人都晓得他会一手斩仙送魂的飞刀。
每与他放对之时,心里预先便有三分提防,那飞刀可就没用处啦!”
“啊?”徐达心里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铁大侠,这...唉,我不是江湖人,却没想通这一节。”
左喻明亦回过味儿来,却道:“这...可是想在江湖上闯出威名,又哪里能不露拿手绝活儿呢?”
铁意道:“这斩仙飞刀,我先前素来当作压箱底的杀手锏,的确不曾轻易示人,只是此番......”
殷离哼哼一笑:“必是我那好亲爹所为啦~他这个人最是小肚鸡肠,虽还没养好伤能来找你报仇,可也要先使手段恶心恶心你。”
铁意微笑点头:“若非天鹰教少教主出手,凭我区区薄名,又如何能在月余之间遍传淮上?”
“天鹰教少教主?”
左喻明奇道:“大师兄与那殷野王交过手了吗?峨眉掌门却没跟我们提起这些。”
铁意颔首:“请殷少教主品鉴了本派的飞刀绝技,侥幸得中。可惜此术,从此之后,难再做压箱底的杀招了。”
左喻明心中震惊不已。
那殷野王是魔教成名多年的高手,传闻中颇类乃父,是天鹰教第二高手。
大师兄虽在本门中鹤立鸡群,却也才十八九岁而已,没想到竟能叫此等人物吃个大亏。
念及此,他说话不由更加恭敬:“大师兄神功盖世,纵无此暗器之利,来日也不惧天鹰教打上门来找事!”
殷离一吐舌头:“马屁精,略......”
铁意一巴掌摁在她头顶,叫其闭嘴,不由感到头疼。
这妮子幼年经历过于不健康,整个一问题儿童。在确认自己处在安全的环境里后,总是时不时做出一些惹事的举动。
就好像...一只幼兽在用笨拙的法子,试探安全的边界到底在哪。
镇压的法子倒也简单,适当地让她知道“不安全”便是了。至于好好教养......铁意自认不擅此道,回去叫祝瑛师妹头疼吧。
铁意摁住了阿离,冲左喻明笑道:“那便借小左吉言了。”
望着巢湖万顷碧涛,铁意伸出左掌,在身前缓缓攥紧。
这趟北上寻仇,最大的收获便是在连番大战之中,轰碎了瓶颈关口。
近些日子虽在赶路,尚未有心修持,但铁意已然在练功时取回了熟悉的感觉——日月交替,精进不止的感觉。
如此一来,下次见面时,不知殷野王的拳头还有没有那么难接。只要能稍作抵抗,便不至于那般被动,只能凭暗器投机取巧着搏命。
另外,与崆峒本家“珈蓝圣手”简捷的一战......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体会,或许才是此行最关键的机缘。
乱环诀...七伤拳...本派的武艺传承,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斩仙飞刀虽失了秘不示人的暗器之利,但毕竟还是一门杀力不浅的绝技,今后只当是拳掌指爪一般用就是了。
若敌人听了“斩仙送魂,落血如梅”的名头,全心全意地只提防自己的飞刀,那便可叫他们瞧瞧,铁某是不是仅凭一手飞刀行走江湖。
再者,这飞刀一道,向有珠玉在前,若能到了那例无虚发的境地,纵任你当面提防又如何?
自巢湖南岸换陆路,奔马更加畅通,没几日便到了沙湖地界。
这一日熏风盈袖,芦苇渐黄。
一行三人在马上沿岸而行,忽见远处剑光起落,忽缓忽疾,时而如塞外胡笳悲歌婉转,时而剑光暴起,千百道寒星四散迸射,方圆丈余之内全被剑网笼罩,搅起漫天飞絮黄草。
徐达本就心慕高深武功才有此南下之行,见之不免心折,当下凝神看去。
那剑势起伏似有奇异韵律,循环往复,永无断势。
徐达不过多看了几眼,竟很快觉得胸闷岔气,呼吸不畅。
殷离也没好到哪里去,赶紧低头闭眼,口中叫道:“快别瞧了,江湖中偷看别家练习独门武功,是要结死仇的!”
铁意好笑地瞧她一眼。这妮子倒也好面子,竟还给自己寻个正经理由。
其实他们本也不必再闭眼了,只因那奇异剑光起伏至七、八转劲头上,便忽地如退潮一般消逝殆尽,显然是使剑之人功行尚浅所致。
殷离道:“喂!我们换条路走吧,能使那等剑术的人非同小可,我们别去触霉头。”
铁意斜她一眼:“你要是再学不会怎么好好与人称呼,我就把你养的蜘蛛都撒到湖里去。”
殷离登时气急:“我是好心提醒你!”
铁意笑着一扬下巴:“来不及了,已然叫人家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