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道:“崆峒派,夺命连环剑,郑长老欲赐教否?”
果然是夺命连环剑!郑渡舟双瞳一缩。
这杀剑销声匿迹已多年矣,等闲江湖人早忘了它的名声,竟不料于此地意外得见。
追魂门,冯远声,倒是藏得好深呐!
“剑法虽妙,你却不是我的对手。”郑渡舟双拳一抖,已然拉开架势。
芷若轻呼口气,并不多言,只全神贯注抚平心绪,把握定心尖上那一道苍凉剑意。
哥哥说了,武功要练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可她想了又想,还是喜欢按照剑谱去练。
喜欢那,成功复现出失落已久的神功绝技的欣喜成就。
崆峒派夺命门,夺命连环剑,胡笳十八拍!
她清楚自己根基尚弱,临敌经验更是浅薄,纠缠起来绝不是老江湖的对手。
若要帮哥哥拦上一拦,唯有尽快甩出最强的绝招来。
剑光霎时暴起,千百道寒星四散迸射,方圆丈余之内全被剑网笼罩,奏起一曲魂断寒沙!
郑渡舟迈出两步正要出拳,蓦地嘴巴张开,双眼打直,竟觉剑光漫卷,虚实离合,一身回风拂柳拳全无下招之隙,竟然只得抽身退避。
不愧是崆峒镇派杀剑,竟真如此了得!
? 第105章 大获全胜
风声呼啸,割面削骨。
梅石坚与两个下属瞪大了双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老一少拼刀对掌,半点都插不上手,心下不由发凉。
若是季长老拿不下来,那今日......
蹬蹬一阵脚步连响,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冲上楼梯,大声喊道:“帮主!”
“崆峒派疯魔了,围了酒楼,冲进来见人就......啊!”
他刚露头话没说完,便叫钟离昊跃来一刀抹了脖子。
莫瞧老七平日里在门中总怕与铁意对练,可放在江湖上,也是名门正派正经的入室弟子,打发这些帮派分子自然手到擒来。
他提刀拦在楼梯口,脸上横肉抖出个狰狞笑容:“梅帮主,此时缴械投降,或可免一死!”
梅石坚顿时惊惶,只得“季长老”、“季长老”地大叫个不停。
季桓叫他喊得心浮气躁,再度与铁意强换一掌,急吼道:
“叫你们的人住手!叫冯门主过来看看,光天化日喋血闹市,这像什么样子?”
铁意眼角带讽,只说道:“当今天下大乱,年前白莲教猖獗时,甚至都打下了大半个九江。区区闹市里见点儿血,丐帮长老竟以为是什么大事吗?”
激战中铁意眉梢一挑,觉察到了胡笳十八拍的剑光。
他的眼神蓦地深沉了下去:“季长老,你二位此番只消袖手旁观即可,本门事后自会礼送你们回转洞庭。”
“若再行搅乱之事,休怪我年轻气盛,不讲规矩!”
季桓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交手这半晌,只凭这少年的武功,自己如要取胜也得在百招之外。
以弟子观师父,还没现身的冯远声业艺难测,更别提这鄱阳楼已被追魂门团团围住。
若这愣头青果然不讲江湖规矩,命人一拥而上......不管事后丐帮如何前来找还场子,可自己毕竟是要先交待在此处的。
但若就此认怂,也委实下不来台。
季桓喝道:“巫山帮、三江帮早已归附我丐帮,帮众皆是我丐帮弟子,请铁少门主即令属下住手!”
铁意哂道:“它们既然存了自家名号,也不见身上打补巴缝口袋,如何便是丐帮弟子?”
“缴械者生,顽抗者死!”
季桓顿时气苦,心中暗骂不已。连个台阶都不递,却叫我老人家如何就坡下驴?
铁意见他不语,语气顿时一沉:“既然如此——”
“得罪!”
他心挂芷若,无心多言,当即单手转刀,一步踏前。
一股强劲的内力冲出足少阴经脉,贯通全身,铁意连眸光都霍然一震。
自镇派杀剑中悟得刀剑双杀之道,乱环诀挂得新环,那举轻若重之劲便已融会贯通进全身各式武学之中。
此时他运金蝉功足经发炁,左手探出却如白鹤亮翅、展翼乘云,速度极快地后发先至,拿住了季桓右手“列缺穴”!
季长老正要出手接刀,这一下持械的右手突兀失力,顿时大惊失色。
眼见刀势如龙劈面而来,他慌忙运足掌劲强抵上去。
可那一尾青龙灵动至极,一瞬阴阳倒转,刚柔变换,变作刺挑剑招。
剑光虚虚实实纷扰敌眼,偏生季桓右手受制,无从躲避,终于有直刺暗藏,顿时见红!
“啊!”
郑渡舟原本已要挺过周芷若的浩荡剑招。
他武功身法皆老辣至极,胡笳十八拍虽能将其逼住,却实伤他不得。
只待这女娃剑招使尽,换气当口,便暴起擒她下来,当可解此困局——
郑渡舟心里早打定了主意,正严守门户,藏力于身,可耳畔却忽听见季桓一声痛呼,顿时便乱了方寸。
“季长老!”
他再顾不得许多,强行拔身而去,将季桓抢了下来。
左右铁意没下杀心,松开仙鹤手任其而去,几步退到窗边。
“哥哥。”
芷若乘机退来铁意身边,一出声换气,马上胸腔起伏、面颊通红,显然是内力不济,方才一口气憋得狠了。
铁意略一点头,将师妹护至身后。
再向窗边看去,只见季桓与郑渡舟相互搀扶着,满脸戒备。
季长老右手腕关上淤着一块儿青黑,左手垂在袖中,更滴滴落着鲜血;
郑长老倒没什么,只是方才大腿上叫芷若带出一道皮外伤而已。
他怒目道:“追魂门欲与我丐帮结仇吗?!”
铁意提刀指其面叱道:“若不愿落败于后进之手,失了名声,尔等现在便可背身跳下去!”
“你!”季桓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可真是出门踩着坎儿了,最怕愣头青!
铁意嗤笑道:“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家伙了,手上挣不下面子,难道全指望别人给台阶吗?”
“丐帮的面子足够硬,却硬在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上,就你们区区一个八袋一个七袋,还代表不了整个丐帮。”
他大袖一挥:“家师与传功长老素为旧识,去信一封修盟求好,难道谈不下江面上的生意?”
“就凭你们两个货色,也想来拿下九江回去邀功?!”
江湖上别人不晓得,他还不晓得吗?
丐帮帮主史火龙强练降龙十八掌练出了岔子,多年来隐居求医,不问世事。
丐帮虽藏住了这个消息,但其群龙无首,权力核心早就散漫,攥不成一个拳头了。
季、郑二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知道传功长老是不是跟冯门主旧交甚笃?
再说了,就算从前不是,追魂门找上门去谈下来往长江口的生意,说不得以后便也是了。
“当啷——!”
一串脆响过后,巫山帮帮主梅石坚已领着身后两个帮众拜倒在地。
“敝帮受人蛊惑,猪油蒙了心才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万望少门主明察!”
“我等愿缴械投降,请饶性命!”
钟离昊上前拨开三人落下的兵器,口中请示道:“大师兄?”
铁意的目光刀子一样钉在丐帮两位长老脸上,头也不回地应道:
“降者留命...首恶不在其列。”
梅石坚“啊”得浑身一颤,双手发力便要撑起身子,钟离昊却已赶上前来一脚将他踹翻,提刀便攮进其胸口。
他抽出刀子点那两个帮众:“要给你们帮主报仇吗?”
那二人倒也机灵,连连摇头:“谢大侠不杀之恩,我等不敢有别的心思!”
季、郑二人目睹梅石坚被追魂门宰猪一般随手斩了,只觉自己的面子已叫人扔在地上摩擦了百八十个来回。
季桓将两排牙齿咬得吱吱作响,说不出话来。
只好由郑渡舟梗着脖子道:“好,好得很!追魂门埋伏在前,突袭在后,以多欺少,全然不顾江湖规矩,我们也只得认栽了!”
“只是日后传扬出去,却要叫江湖朋友评评理,看看崆峒派还当不当得起一个名门正派!”
他这会儿是回过味儿来了,知道铁意不会真将他们剁成肉酱,于是便好在口头上显显气节。
楼梯下蓦地噔噔一阵响动,钟离昊戒备拦去,却原来是刘宗霖奔了上来。
他满脸大汗,身上多处血迹,却也难掩一副兴奋模样。
“禀少掌门,楼中巫山、三江两帮的贼子,已悉数扫荡干净!
斩杀顽抗者二十有余,降者逾三十人,正在清点。另有可明确辨认出的丐帮弟子数人,依前令尽可能活捉了。”
“只是其中有一个杀性太大,下面的人实在收不住......”
铁意轻轻颔首:“自然是咱们自家弟子的命更贵些,有人找死,谁也拦不住。”
“有劳师叔了。”
他甩干刃上血渍,收刀归鞘:“请些手脚干净的弟子上来,将两位长老‘请’出去。”
季长老喝道:“铁少门主,士可杀不可辱,你要干什么?”
铁意已转过身下楼而去,闻言回身道:“二位若不愿就缚,便再来就我的刀,自家选好即是。”
语罢再不回头,牵过芷若的手腕摸着脉搏,即往楼下走去。
留下刘宗霖眉毛挑起,望着季、郑二人哼哼一笑:“当日本帮殷勤招待,二位却一贯趾高气昂,可曾想过今日吗?”
说罢也不去管二人脸色,挥手一喝:“小的们,来啊!请两位丐帮长老就缚!”
少顷,刘帮主带弟子抬着两个门板下得楼来,门板上各捆了一胖一瘦两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