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歇解释道:“多年前,上上任邪帝,也就是天邪道之主墨夷明在五胡十六国时期辅佐冉闵在胡人王朝遍地的北方建立了汉人国家,曾邀请魔门其他势力相助,但因为理念不同,遭到拒绝。冉闵死后,墨夷明便隐居起来,专心教授弟子,不再理会天下之争。邪帝向雨田也是在这种环境下调教出来的。”
单婉晶听得很认真。
“因为在这种环境中成长,向雨田对魔门没有什么归属感,若非师命难违,他也不会将天邪道的武功传承下来。”
单婉晶满眼疑惑,不解道:“既然如此,他又为何收你师傅、丁九重、金环真、周老叹这些穷凶极恶之人为弟子呢?”
燕无歇笑了笑道:“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向雨田看出他们自私自利的性情,定然会为了自己的传承而打起来,故而各自传授他们一部分功法,让他们因此而自相争斗,没有时间出来作恶。”
单婉晶沉吟道:“听你的意思,邪帝向雨田算是个好人?”
燕无歇摆了摆手。
“他是不是好人我不清楚,但绝不算太坏,对于权力也没什么野心,否则早就一统圣门。他能与鲁妙子、宁道奇这些人成为朋友,足以证明他这个人不坏”燕无歇望着台阶上那黑漆漆的庙门,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向雨田让鲁妙子建这邪帝庙,与我师父这些人有关系。”
燕无歇没有说的太肯定,但看过剧情的燕无歇依稀记得石青璇在鲁妙子死后,曾在此地设伏对付丁九重等人。
单婉晶没有怀疑燕无歇,一来这段时间相处,已认为燕无歇是可信之人;二来因为发现本来就有好感的古书作者是向雨田,自然也不会将向雨田往坏处想。
拾级而上。
九十九。
一共有九十九石阶。
庙门紧闭。
燕无歇眉头皱起,嗅觉能力超强的他已闻到里面穿出的腐朽的气息,对一旁的单婉晶道:“里面的气味不好闻,你屏住呼吸。”
单婉晶知燕无歇嗅觉异于常人,立马屏息。
燕无歇一挥衣袖。
劲风破空,好似两只瞧不见的手,将庙门打开。
庙内黑沉沉,腐朽的气味如同寻到了出口,如潮水一般涌出。
燕无歇不为所动,眯起眼睛,将目力提升到极致,可因为庙内一丝光线也没有,纵然他目力再强也没有用,什么都看不见。
“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燕无歇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想单婉晶冒险,他知道单婉晶先前没有进入庙内,同行也起不了帮主。
单婉晶抗议道:“我们是一道而来的。”
言下之意,要一道儿进去。
先前燕无歇与人多次交手,均将她护在身后,这让单婉晶颇为不悦——她不想被当做娇滴滴的大小姐。
燕无歇从单婉晶的眼睛看出她的决心,也不再劝说,说道:“鲁妙子乃天下第一巧匠,这个邪帝庙看似寻常但绝不普通,里面指不定有多少机关,你跟你我后面,若是我触动了机关,你也好出手相助。”
单婉晶如何不知晓燕无歇这是在保护他,内心虽然感动,但不赞成。
不过,单婉晶终究没有说不赞成的话:
她也是了解燕无歇的。
刚才这番语气,纵然她反对也改变不了燕无歇的决定。
燕无歇点了一根火折子。
二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进入邪帝庙。
第20章 鲁妙子
燕无歇、单婉晶一前一后,步入邪帝庙。
燕无歇借着火折子的火光,打量这座邪帝庙。
只见庙内佛像残破剥落,尘封网结,一片萧条冷寂的气氛。
燕无歇的目光快速移动,忽地停在供奉菩萨的佛台前的蒲团上:
竟坐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老者,鹅冠博带,面容古奇,巍若松柏,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令人不禁心生仰慕之情。他的左手提着一个酒坛,泥封已打开,酒香随风飘来。
纵然在这满是腐朽气味的庙内,也让人闻之欲饮。
燕无歇、单婉晶都是定力过人之辈,却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种酒香是他们从未闻过的。
燕无歇手臂一横,将下意识迈步往前的单婉晶挡在身后。他一身衣袍猎猎作响,魔种亦从沉寂状态转为活跃,与他合而为一,神色戒备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者。
燕无歇内心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自他练成魔种以来,无论何等高手,在他魔种感应之下,均暴露无遗,而面前这位老者却屏蔽了魔种的感知,这是破天荒第一次,燕无歇如何不动容?
燕无歇沉声道:“在下燕无歇,还未请教?”
身后的单婉晶向燕无歇传音:
“此人不是丁九重。”
那老者似乎没有听到燕无歇的话,仰头灌了一口酒,酒香如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竟将邪帝庙内那腐朽的气味完全压下了。
那老者叹了口气,道:“真是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愿与活人相见,这是天意使然,还是人意?”
燕无歇不明白老者的意思,硬着头皮道:“敢问前辈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此?”
不知为何,他内心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人应该也不是周老叹。
也不是金环真。
同时也觉得此人没有恶意。
正在这时,那老者猛地抬起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庞,说了一句燕无歇脸色微变的话。
“小子,你和向雨田身上的气质很像,你是不是修炼了他留下来的道心种魔大法?”
燕无歇再次吃惊。
这次比先前更吃惊。
据他所知道心种魔大法是非常机密的事,哪怕魔门高层也没有多少人知晓,可眼前这个老者不仅能如霞碧落一般猜出他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而且非但笃定他的气质和向雨田一样。
燕无歇不禁暗想:“什么时候道心种魔大法竟变得人尽皆知?”
其实燕无歇内心也很清楚,不是道心种魔大法人尽皆知,而是这段时间碰上的人太特别。
在燕无歇思忖该如何回应时,他身后的单婉晶忽然开口:“前辈可是多年前销声匿迹的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
那老人身躯微怔,目光朝单婉晶投来,微笑道:“小丫头认识我?”
燕无歇也有些诧异。
只见单婉晶嫣然一笑道:“我在一本古书中见过前辈的人像。”
鲁妙子更惊讶了,道:“古书,那本古书?”
燕无歇脑海浮现那本书。
单婉晶道:“那本书的名字叫老子九州游记。”
鲁妙子呆了好一会儿,仰面大笑,感慨道:“你这丫头倒是好机缘,居然得到向雨田所写的书。”
单婉晶、燕无歇对视一眼,听到这句话,他们几乎肯定眼前之人正是向雨田的好友鲁妙子。
可鲁妙子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我只是来祭奠老友,却不想碰上你们两个小娃娃”鲁妙子原本坐着,这一刻站了起来,他身高极高,比燕无歇也高半个脑袋,说道:“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他迈开脚步,朝邪帝庙外走去。
燕无歇、单婉晶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一前两后,步入密林,往左行了一段路,一栋精致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鲁妙子将门推开,灰尘漫天,显而易见这里已很久没有人住了。他从屋内搬出一张桌子,三把坐凳,又取来一个瓷壶,三个杯子,就这一旁的溪水洗干净。
他将酒坛中的酒倒入酒壶,又自酒壶到了三杯酒,其中两杯推到燕无歇、单婉晶面前。
“小子、丫头,这酒是老夫亲自酿,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们尝尝。”
鲁妙子一脸笑容,未等燕无歇、单婉晶品尝,先一饮而尽。
单婉晶本能看向燕无歇。这段时间,由于燕无歇一贯强势,且判断基本正确,所以单婉晶养成听从燕无歇的习惯,尽管她认为鲁妙子不会害她们。
鲁妙子将单婉晶的表现看得一清二楚,脸上笑意更深,忽地想到了商清雅,神色又黯然了,轻轻叹息道:“小子,要珍惜眼前人啊。”
或许是因为过来人的缘故,所以他不希望后辈犯下与他相同的错误。
单婉晶脸颊一红,知晓鲁妙子误会了,想开口解释,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竟有些不愿澄清,余光还一直打量燕无歇,一颗心砰砰直跳。
燕无歇微微一笑,拍了拍单婉晶手臂,诚恳道:“前辈的话小子定会铭记于心。”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单婉晶暗骂燕无歇唐突,可心里却说不出的甜蜜。
燕无歇眼睛一亮,忍不住砸巴一下舌头,细细体味口腔中甜味,笑道:“这好像是果酒。”
鲁妙子微笑道:“不错,是果酒,你觉得怎么样?”
燕无歇道:“我喝酒如饮水,对酒不怎么了解,只是觉得风味独特,非常好喝,若是在市上贩卖,定然会如脂粉一般引得一大批女子的青睐。”
单婉晶也已品尝,完全赞同燕无歇的说法。
鲁妙子点了点头,轻笑道:“你这小子倒也有些商业头脑,你若喜欢,我可将这六果酒的配方赠予你。”
“多谢前辈。”燕无歇毫不客气收下,道:“前辈有什么事是我能效劳的?”
他知道天下没有什么掉馅饼的事。
鲁妙子见此,对燕无歇的评价更高了。
“你是不是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鲁妙子旧事重提。
燕无歇知道此人是鲁妙子后,知晓隐藏不住,承认道:“前辈和邪帝是知交好友,判断自然没错,我修炼的正是道心种魔大法。”
鲁妙子神色凝重道:“你可知晓向雨田正是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走火入魔而亡的?”
燕无歇心道看来向雨田连鲁妙子也瞒了,点头道:“晚辈知道。”
鲁妙子诧异道:“你既知晓为何还要修炼?”
燕无歇露出苦笑,将尤鸟倦逼迫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鲁妙子听完露出恍然之色,道:“难怪自向雨田之后,其门徒没有人修炼这门功法,原来这门功法居然如此艰难,假若尤鸟倦找不到你这个炉鼎,恐怕一生也不会修炼,可也正因为找到了你,生出修炼的想法,所以才会死。这一饮一啄,自有天定。燕无歇,你来邪帝庙又是为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邪帝舍利?”
眼中闪过一抹怀疑之色。
燕无歇摇头道:“我并不清楚邪帝舍利的下落,我是为了。”
就在这时,单婉晶代替燕无歇开口。
“我告诉他丁九重在此出现过,他以为丁九重老巢在此,于是也变了。”怕鲁妙子不知晓丁九重是谁,又补充道:“丁九重是向雨田的弟子。”
鲁妙子当然知道丁九重,问道:“你们找丁九重干什么?”
燕无歇张了张口,却没能说话。
单婉晶又一次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