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微微诧异：“长乐帮？他们何德何能，能掺和进这等大事？”
在他认知之中，长乐帮帮主虽有“八爪金龙”的名号，可真实实力恐怕连包不同都比不上，实难担当如此重任。
赵敏轻笑：“正因他们不起眼才被选中。实力太过强横，调动起来极易引人注目。运送茶叶、粮食这类物资，长乐帮正合适。”
“倒也有几分道理。”李默凝望江面，目光锁定长乐帮掌控的船队，“长乐帮是如何与域外诸国搭上线的？”
“长乐帮帮主司徒横，早年便与关外四大门派往来密切。说起来，他本就是域外多年前安插在镇江漕运枢纽的一枚暗棋。我们此番只是重新起用这枚棋子罢了。”
李默感慨：“域外倒也有谋略之士，布局竟能追溯至数十年前。”
“中原能人同样不少。”赵敏感慨，“隋国裴家曾设计分裂突厥，令其国力大损，内斗至今。只是世家各怀心思，难以同心，否则突厥早已覆灭。”
裴家？莫非是化名石之轩的裴矩？
李默心中暗自揣测，继续问道：“先前那些火炮、轰天雷，从何而来？”
“是朝廷内部所赠送。”赵敏说道，“公子，此事我正要禀报。宋国朝堂生变，天龙太子意图篡位，为拉拢我方势力献上这批军械作为诚意。我们计划能如此顺利，也有他在其中穿针引线的功劳。若我们助他登基，后续还有诸多好处。”
天龙太子？《无敌县令》里的那位？
李默思绪飞转，皱眉问道：“宋国帝都没有天人强者坐镇？”
“无从得知。”赵敏摇头，“这天龙太子志大才疏，连这等关键情报都未曾查清，只说篡位属于皇室内斗，应当不会引来天人干预。应当？这种事情岂能依靠‘应当’二字，当尽量做到万无一失才对！依我看，他不过是秋后蚂蚱，很快便会覆灭。倒是朱无视公子务必多加提防。”
“此言何解？”
赵敏缓缓分析：“护龙山庄情报网遍布天下，天龙太子密谋篡位，绝不可能瞒过朱无视。可他非但没有出手阻拦，反而寻了由头离开帝都，此事极为诡异。”
小公子接话：“朱无视大概想借此事试探帝都虚实。若是有天人坐镇，他离开帝都擒拿无花等人，只是替皇家分忧；倘若没有，回帝都后便可借着镇压叛乱顺势扩张权柄，一步步谋取皇位。天龙太子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
李默抚掌：“这的确是朱无视能做出来的谋划。”
赵敏问道：“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
小公子跃跃欲试，眸中满是野心：“直接前往帝都？”
李默摆手：“不妨静观其变。过早现身卷入纷争，不过是为王前驱。待到时机成熟，再入场凑凑热闹不迟。”
? 第119章 竞争起来
“公子英明。”
赵敏轻赞一声，斜睨小公子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不屑：“朱无视虽是江湖草莽，却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他敢如此行事，背后定然有人撑腰。我们若是贸然进逼，极可能直接和这股势力正面冲突。我们眼下没有强援，宋国这块硬骨头根本啃不动。打赢了捞不到多少实利，一旦战败，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未可知。”
小公子面露不悦：“赵敏，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你早已败在我手里。”
“哼。”赵敏冷声一笑，“你玩偶山庄扎根中原多年，麾下高手云集，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你能取胜凭的是人手与实力，而非智谋。”
小公子冷笑道：“成王败寇！胜了便是胜了，败了便是败了，不过是我手下败将，竟敢用这般眼神看我？”
“够了。”李默淡淡抬手。
赵敏、小公子神色同时一凛，不约而同拱手：“公子恕罪。”
“往后专心替我办事，莫要再起争执。”
“是。”
二人互望一眼，心中仍各不服气，却都依言应下。
李默看向赵敏：“依你所见，朱无视背后是何方势力？”
赵敏从容梳理思路，缓缓开口：“道家可能性极低。他们本就是支撑宋国的最大力量，扶持朱无视也拿不到更多好处；明教等外来教派，只是朝廷暗中操控江湖的白手套，若无朝廷撑腰，便是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断然不会掺和篡位谋反。一旦事败便是万劫不复，就算侥幸成功，插手中原王朝更迭，也会引来佛、道、世家、魔道联手围剿，胜负他们都承受不起。”
“世家大族高手虽多，却素来眼高于顶。朱无视名不正言不顺，世家就算暗中扶持，投入的力量也有限，撑不起他这般滔天野心。”
小公子皱眉追问：“你是说朱无视背后支持的势力是佛门？”
赵敏反问道：“为何不能是魔门？”
小公子嗤之以鼻：“你这是在考我？自从墨家祖师将墨门自魔道剥离，魔门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势力？补天阁只会暗杀，天莲宗专营商事，这些势力放在江湖厮杀还算有些分量，可卷入国战根本不值一提。就像我玩偶山庄，麾下宗师不少，到头来也只能依附域外诸国谋生。”
赵敏拍手笑道：“总算动了点脑筋，我还以为你只会恃强逞凶。公子，她说的确有道理。依我推断，朱无视背后，极有可能便是佛门，这是当下天下大势决定的。还有一点，朱无视的武学传承……”
话说到此处，她微微顿住。
目光悄悄瞥向李默，却见李默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反观小公子，满心愤懑，又带着几分好奇，显然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公子莫非知晓朱无视的传承来源？”
李默点头：“天池怪侠。”
赵敏由衷赞叹：“公子居然也有所了解。正是天池怪侠，我也是偶然从天人老祖口中听闻此事。据老祖所言，这天池怪侠身怀两门绝世武学，一是吸功大法，可掠夺他人功力，令修行者修为暴涨；二是金刚不坏神功，能铸就无坚不摧的金身，就算放在天人之中也是强者，纵横了人间数百年之久。”
“天池怪侠与佛门渊源极深，朱无视身为他的传人，凭着这层香火情与佛门联手，顺理成章。”
“最关键的是，佛门内部有一股势力，一直妄图建立地上佛国，暗中筹谋多年。隋国那边的慈航静斋、静念禅院，便是这股势力的领头者。”
李默问道：“隋国的慈航静斋，与宋国慈航静斋不同？”
赵敏解释道：“名字相同，理念却是天差地别。隋国佛门嚣张跋扈，甚至喊出代天选帝的口号；宋国这边收敛许多，只是行走江湖主持公道，为民请命。”
小公子常年混迹宋国江湖，对隋国、秦国局势一无所知，骤然听闻隋国佛门的举动，不由得瞠目结舌。
“他们竟敢如此疯狂？！”
赵敏淡淡说道：“你若多了解外界局势，便会知道现实只会比我说的更加疯狂。就连隋国的魔门，也比宋国黑榜高手张扬百倍。宋国魔门只在江湖争夺利益，隋国魔门重心早已押注各大世家，图谋逐鹿。”
小公子喃喃自语：“简直疯了！”
逍遥侯实力强横，一身阴诡武学诡秘难防，在同阶大宗师之中保命能力顶尖。
可即便强如逍遥侯，在没有域外诸国扶持之前，也始终不敢插手天下纷争。
无他，惜命而已。
魔门究竟倚仗什么？
小公子看向赵敏，开口问道：“魔门背后天人数量很多吗？”
“有一些，算不上多。”赵敏笑容明媚，“你是不是以为，魔门这般疯狂是依靠背后天人撑腰？”
小公子诧异：“难道不是？”
赵敏摇头：“自然不是。魔门追求极致逍遥，只要道统不灭，根本不在意门下徒子徒孙的死活。他们敢押上性命豪赌，纯粹是自身野心驱使。宋国这些野心家行事疯狂，尚且保留几分理智；隋国那群人，是真的失了心智，万万不能用常理揣测。”
小公子愣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沉吟道：“如此说来，我先前提议联合全真、武当，算是歪打正着。道家与佛门素来对立，佛门扶持朱无视，他们绝不会坐视。只是这两大门派势单力薄，当真能派上用场？”
赵敏嗤笑一声：“你真以为自己之前的一番试探就摸清了武当、全真的底细？两大门派真正的高手大多隐居深山，不轻易踏足江湖。一旦局势有变，终南山、武当山能够出动的宗师、大宗师，数量可不少。”
小公子：“我不信。”
“那我且问你，可曾听过木道人？”
“略有耳闻，据说剑法无双。”
“那紫阳真人呢？”
“武当不是说，这些前辈早已仙去了吗？”
赵敏翻了个白眼：“若不宣称仙去，只怕三天两头有人上山论道，他们哪里受得住这般叨扰。”
此刻她心中生出几分优越感。
终究是出身小势力，论消息渠道，根本比不上出身诸国权贵的自己。
在情报上压过小公子一局，赵敏心中暗自畅快。
? 第120章 金锄头
“这天下到底隐藏了多少高手？”
小公子心底泛起一抹不自信，“明明玩偶山庄也拉拢挟持了诸多势力，难不成我的情报网络是摆设？”
李默闻言失笑：“你也说了是挟持。这些势力大可出工不出力，你不主动追问，他们便缄口不言；你加以逼迫，他们就拿别处听来的流言敷衍搪塞。玩偶山庄终究只是江湖势力，能有多少人力物力，逐一核实四方打探来的消息真假？”
小公子闻言沉默，一时无言以对。
这种情形确有可能。
若是只混迹江湖厮杀争锋，各方势力敷衍应付倒也无妨，玩偶山庄本就没有问鼎天下的野心，也从未想过与武当、全真正面抗衡，这种敷衍并不会带来什么危险。
可一旦卷入逐鹿天下的棋局，玩偶山庄底蕴浅薄的短板便彻底暴露出来。
赵敏顺势给出判断：“总而言之，我们不妨暂且静观其变，装作不知内情，任由佛、道、世家彼此争斗。是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全看局势演变。公子身边坐镇着两尊大宗师，只要不轻易下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说得好。”李默颔首赞许，目光投向江面，“走，我们先寻一处落脚之地，等到夜里再动手。”
“是。”二女齐声应下，紧随在他身后。
才走出数步，赵敏侧过头看向小公子，轻声发问：“小丫头，你可明白公子为何不施展神通直接取物，非要等到入夜行事？”
二人又暗自较起劲来。
小公子冷笑一声：“如果我是小丫头，你便是老女人！”
不等赵敏出言反驳，她继续说道：“江上那些货船舱中满载货物，吃水极深。若是货物凭空消失，心思缜密之人只需观望船身吃水深浅，立刻便会察觉异样，打草惊蛇。等到夜色渐浓，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赵敏轻轻抚掌：“倒也不笨。”
她似乎并不在意小公子那句“老女人”的调侃，可小公子分明瞥见她暗自咬紧银牙，心中不由暗自畅快。
同为女子，她太清楚女人最在意什么。
年岁，便是禁忌之一。
纵使赵敏正值芳华，也绝不会乐意被人称作老女人。
说话间，三人催动轻功，悄无声息踏入沿江一家客栈，寻了一间临江上房等候。
李默抬手自随身空间取出几碟糕点放在桌上，任由二女取用，自己则取出一门大炮细细打量。
正史之中，宋代并无管形火炮，所谓“炮”，大多是抛掷石弹、铁弹的投石机。
可此地并非寻常历史世界，而是综武。
大宋早已铸成钢铁大炮，所用炮弹更是改良后的轰天雷，一枚落地足以在敌阵炸出十余米直径的缺口。
他手中这门大炮通体精铁铸造，重约千斤，在大炮之中已算得上重炮。
只是论起威力，和穿越前的现代大炮相比依旧如同烧火棍。
李默取出这门大炮自然不是为了研习火器，只想拆解材料铸造几件器物。
大炮留在手中毫无用处，看着反倒勾起心头那点强迫症。
心念转动，他催动先天真火，开始熔炼炮身。
有了此前驾驭天地之力的经验，他对先天真火的掌控已然炉火纯青。赵敏与小公子分立左右，半点灼热都没有察觉，那厚重炮管却在转瞬之间化作一滩通红滚烫的铁水。
二女当即停下手中糕点，满眼好奇地注视李默，想要看看自家主上打算打造何物。
下一刻，李默又取出一块核桃大小的玄铁，一同投入铁水之中融炼。
待到玄铁彻底化开，他心念微动，牵引一缕玄铁铁水，转瞬铸成一口薄如纸张的炒锅。
若是寻常精铁，铸成这般轻薄模样，只会是一件华而不实的摆设，锅铲一磕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