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劳作的工人结束一日营生，三三两两围坐在街边小摊，吃着廉价管饱的吃食，或是勾肩搭背走向赌场与暗巷。
直至此刻，这座城池才真正活了过来。
? 第122章 修行不努力，就要当奴隶
“都给我清点仔细了！若是数目出了纰漏，害我在帮主跟前失了颜面，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货船甲板之上，一名魁梧中年汉子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帮众，气势沉凝，宛如一只盘踞的猛虎俯视群羊。
此人正是长乐帮外五堂云香主，身形壮硕，浓眉环眼，络腮胡须根根分明，肤色被江风吹得黝黑，腰间悬着一对烂银短戟。
长乐帮帮规严苛，但凡触犯条律者，轻则棍棒加身，重则被绑上后山刑台石受天刑，任由虫蚁啃噬、兀鹰啄食，活活折磨数日方才断气。
众人想起先前因违逆帮规惨死的帮中兄弟，不由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声称是。
“云香主尽管放心，这批货物小人已经反复清点十余遍，绝不会出半分差错。”一名满脸谄媚的中年汉子快步上前，腰弯得极低，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云香主微微颔首，神色稍缓：“你懂事我便也好说话。大家用心一些，彼此都省心。”
“是是是，香主大人说得极是！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清点，再仔细核查一遍！”狗腿子一边陪着笑脸应声，转头便厉声呵斥四周帮众。
霎时间，甲板上众人再度忙碌起来。
“很好！”
一道击掌声突兀响起。
下一瞬，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主桅杆顶端，身形高瘦挺拔，静静俯瞰下方众人。
云香主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样貌，脸上顿时浮现浓烈的喜色：“原来是您老人家驾到！”
他一眼认出此人，正是玄冥二老之一的鹿杖客。此前这位曾随域外郡主到访过长乐帮，那时他侍立在帮主身侧，远远见过一面。
这位乃是货真价实的宗师高手，若能得他随口指点一二，自己修行路上便能少走无数弯路。一念及此，云香主神色愈发谄媚。
鹿杖客微微点头，声音淡漠：“货物可有闪失？”
云香主连忙拱手：“大人放心，万无一失，小人日夜盯守，绝不会出半点岔子。”
鹿杖客满意说道：“很好。你们再坚守半日，明日一早便可启程。待此事办成，丹药武学，应有尽有。”
此番虽然弄丢了郡主赵敏，可只要能将这批茶叶、粮食顺利运出中原，也算将功折罪。
否则他们一行四人只能长久滞留中原，可他们早已投靠域外势力，在中原武林声名狼藉，根本无处容身。
留在中原，极有可能被各大势力联合绞杀，绝无活路。
云香主大喜，再度躬身：“大人放心，小人必定督促众人办妥此事！”
鹿杖客不再多言，足尖在桅杆顶端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消散，下一刻已然落在船舱入口。
舱门推开，灯火扑面而来。
整间船舱布置得颇为考究，四壁悬着帷幔，地上铺着厚实绒毯，一张宽大酒桌居于正中。
桌上摆满精致菜肴，烤羊肉、十余盘炒菜、清蒸江鱼，还有各色蜜饯果品，一壶陈年花雕温在炭炉之上，酒香混着菜香弥漫整间船舱。
酒桌旁围坐一男二女。
男子一身锦衣，容貌俊俏风流，正是之前与自己对掌，磨灭了自己许多真元的年轻宗师。
左侧女子一身白衣，容颜俏丽无双，肌肤细腻如牛奶，正是被他们弄丢的郡主赵敏；右侧女子一身男装，肌肤如玉，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却是敌对势力首领小公子。
而原本应该坐在三人位置，等着他回来开饭的方东白、苦头陀以及师弟鹤笔翁，此刻尽数如同破麻袋一般扔在舱室角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幕。
鹿杖客踏入舱中，看清端坐主位的女子，头皮发麻，失声唤道：“郡主！”
“咦，鹿宗师还记得本郡主呢！”赵敏淡淡一笑，目光戏谑地打量着鹿杖客，“之前不是跑得很快嘛。”
鹿杖客神色窘迫：“郡主，我只是……只是为了确保计划顺利……”
话到这里，一时语塞。
在上位者面前，任何借口都只是狡辩，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他目光微微移动，望向李默，脚步下意识向后微退。
李默轻笑一声：“前辈，这么久不见，你不指点指点晚辈？我对玄冥神掌可神往已久啊！”
话音落下，整间船舱寒意凛冽。
不，说是整间船舱并不准确。赵敏、小公子身着单薄衣衫，神态自若，显然半点寒意也未曾察觉到。
这股冷意只针对他一人。
鹿杖客心神剧震，额头冷汗直冒，转瞬便又被寒气冻成冰晶。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哪怕师尊百损道人尚在，也断然做不到这般精妙入微！
这种收放自如，不泄分毫，只针对单人的寒意操控，他只在关外天人强者身上感受过。
此人莫非是一尊天人？
鹿杖客望向李默，心中惊骇欲绝。
天下哪有这般年轻的天人强者？
还是说，这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现在只是在装嫩？
正自胡思乱想，他忽然感觉浑身发麻，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鹤笔翁躺在地上，看着师兄被寒气定在原地，眼中满是无语。
“没想到师兄也栽在了玄冥真元手中。”
明明他们师兄弟才是驾驭玄冥真元的行家，却转眼间就着了这真元的道！
明明他该在真元冻住自己前就离开，或者出手相抗的。
莫非师兄也如他一样，根本没有感觉到多大危险就被冻住了。
他们的宗师灵觉是假的吗？
李默打量着四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之前杀得太爽快，忘了宗师难得。如今这四人可得好好利用一番。”
宗师高手个个都是人形挖掘机、盾构机，用来修桥铺路，效率丝毫不亚于现代工程队，是难得的生产力。
除此之外，还能用来试招、种地、试验武学，简直是天生的牛马圣体。
之前那般杀戮实在太浪费了！
李默望向赵敏，赵敏熟稔地撕下一块烤羊肉，递到李默唇边。
“郡主，你说我该怎么利用这些人？”
赵敏嫣然一笑，那笑容落在四人眼中，却如毒蛇缓缓舔过脖颈，寒意自心底滋生。
“主上，我现在是你的人，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小公子提议：“不如用来试试各种刑具？”
李默摆了摆手：“你也太残忍了，怎可做这等事情。”
他目光转向鹿杖客。
“我之前炼制兵器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日月精华既然能炼器，那能不能用来锤炼肉身呢！”
鹿杖客被寒气封住身形，无法动弹，意识却依旧清醒，闻言双目骤然睁大。
世人虽难以直接驾驭日月精华，却都知晓其中蕴藏何等狂暴极端的力量，岂是他肉身能够承受！
他眼神慌忙望向赵敏，眼中满是祈求。
只可惜赵敏笑意盈盈，斟了一杯热酒递到李默嘴边，自始至终，未曾多看他一眼。
? 第123章 臣服
李默三人自得其乐，美美地享用了一顿丰盛酒菜，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四人身上。
不得不说，四位宗师着实懂事。
知晓他们要来，早早备好酒菜，就连桌上杯筷都未曾动过分毫，算是上好的人材。
李默抬手一招，隔空一股柔劲卷出，将鹿杖客凌空摄至身前。
赵敏、小公子见状，利落退至一旁护法。
李默看向鹿杖客，嘴角微扬：“前辈不必惊慌，此事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
鹿杖客被寒毒封禁，无法言语，只能以眼神求饶。
九成九的把握？
武道修行之中但凡不是十成十的把握，与毫无把握又有多大区别？
李默无视鹿杖客哀求的目光，抬手催动真元，化开了鹿杖客左手的玄冥真元。又沉吟片刻，方才动手。
敌国间谍本就无半分人权可言，可宗师高手难得，万万不可白白浪费，自然要深思熟虑才能动手。
此时正值深夜，月华充沛。李默依循心中构想，遥遥牵引一缕微薄月华，缓缓炼入鹿杖客手臂之中。
鹿杖客身躯猛地一颤，他先前被玄冥真元冻得麻木，身体毫无知觉，此刻却觉得左手疼痛难忍，仿佛有一把冰刀在手臂上剐肉。
就连精神也跟着幻痛起来！
李默凝神观测鹿杖客的反应，适时放缓月华灌注的速度。
反复数次调试，凭借精妙入微的元神操控，终于试出肉身能够承受的临界份量，而且并没有伤人，只是有些痛苦。
“成功了一半。”李默从随身空间取出紫霄剑，“紫霄，借我一缕你尚未消化的大日精气。”
紫霄剑身轻颤，一道赤红光芒自剑身之内飘飞而出。
仅仅远远望见这缕火光，鹿杖客便心生灼烧之感，只觉酷烈之气扑面而来。
李默心念流转，参照月华的用量再度削减九成，分出一丝大日精华，打入鹿杖客左手。
大日精华入体的刹那，鹿杖客原本泛着青灰色的皮肤转为雪白。
旁人看着成效极佳，可鹿杖客却苦不堪言。
方才如同千刀万剐，连灵魂也疼痛起来，眼下整条手臂却如架于烈火之上炙烤，冰火交替的折磨，滋味简直难以言表。
“果然可行。只要把控日月精华的分量，便可用来锤炼肉身，只是过程算不上好受。”
李默心中了然，却并不担心。
只要元神足够强横，以元神承载肉身痛楚，这点痛苦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元神乃是精神升华而生，如同驻守肉身的神明，只要痛苦不超出元神承载极限，便不足以动摇心神。
他引动一缕日月精华融入指尖，细细淬炼。只觉指尖血肉飞速凝练，不久，一道气血之龙在手指中诞生，然后融入手指骨骼血肉之中。
随着气血之龙归位，手指肌肤变得更加莹白温润，却绝非失血的苍白，而是白里透红，蕴藏着生机的颜色。
触之柔韧，却坚不可摧。
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