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李夫人,不会也喜欢上了曹少钦吧?
她虽然已嫁为人妇,但听说丈夫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美人爱英雄,危机之时,被英雄所救,心生爱慕,更正常不过。
李凤仪被她看得不自然,笑道:“楚女侠,此事有何为难?”
楚君怜摇了摇头道:“你们相识已久,若他想告诉你身份,早已经说了,他既然没说,便是有不方便之处,此事我不好擅作主张,还请李夫人见谅。”
李凤仪神情一正,拱手道:“楚女侠所言极是,是我唐突了。”
楚君怜见状,便道:“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夫人,这位公子为人侠义,只是行事有些随性,却并非是魔道之人。”
李凤仪道:“楚女侠所言极是。”
她不由得想起与曹少钦相识的经历,这人岂止是随性?简直是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忽听得另一边传来动静,是凌虚子、玉虚子二道疗伤完毕了,正在与众人闲谈。
两女便走了过去。
只听王家三房的王魁心有余悸道:“不知刚才那人是何身份,武功竟恐怖如斯……”
凌虚子长叹一声,道:“江湖上武功如此高强的年轻人,除了那人,也没有其他人了。”
听这老道打起了哑谜,众人都满心好奇。
王穆问道:“不知是何人?”
玉虚子接话道:“如此惊艳才绝的不世天骄,老道之前还见过一位,便是金陵玉如烟。”
王穆奇道:“天下第一捕玉总捕?那这位是……”
众人心有灵犀一般,心中同时想起了一句近日来流传大江南北,关内关外的称号。
南白衣,北无情!
王家二房王烈惊道:“他是无情剑曹少钦,锦衣卫的曹少钦!”
金刀王家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锦衣卫曹少钦,那可是当朝大奸臣,自家四老爷王炜在京里当大官,直言上疏,就是被此人迫害至死的……
按理说,这种大仇怨,他躲在京城里也就算了,都送到家门口了,岂能不报?
但看他武功如此高深,连两位道门地宗的长老都打不过,他们金刀王家敢去捋虎须?
李凤仪神色一黯,心中只想,难怪他不告诉我姓名……
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众人脸上都仿佛蒙了一层阴云。
楚君怜告辞走了,称是要回客栈。
凌虚子、玉虚子留宿王家,王穆正欲亲自带两位老道人下去歇息,却被李凤仪叫住,心知她要说今晚被掳走一事,便让其他王家子弟代劳。
不时,现场只剩下王穆、王烈、王魁,以及李凤仪。
王烈皱眉道:“启哥儿媳妇,你被那逍遥门人抓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李凤仪神情严肃,道:“好教二老爷知道,王烽勾结逍遥门淫贼,设计将我掳走,欲要图谋不轨!”
三人皆是目瞪口呆!
王魁道:“这怎么可能?”
李凤仪道:“王烽和贼人尸首,就在里边儿……”
? 第一百二十章 故人
月色朦胧,一道身穿锦衣的人影在夜幕下穿行着。
“街口的客栈?就是这家了。”
曹少钦落到客栈的天井院中。
不知楚君怜住在哪间房……
他在院中找了一圈,留意着屋内的动静,忽然在一间房门前闻到一股酒味儿。
就是这间了……
他轻敲房门。
俄顷,门从里打开,但见楚君怜一袭黑色劲装,收腰纤细,黑发高束,剑眉斜飞入鬓,目似朗星熠熠,鼻梁挺直,唇线偏冷,不施半点脂粉。
楚君怜与他对视一眼,让开了道路。
曹少钦进了屋,房门关闭。
“多日不见,楚兄风采依旧。”
楚君怜想起今晚的这场大战,道:“倒是不如曹兄,风采更盛了。”
曹少钦淡淡一笑,从她身上嗅到了一股酒味儿:“你今晚没少喝啊,这城里不是在闹采花贼么,就不怕喝酒误事?”
“逍遥门的淫贼也就逍遥散和轻功值得一提,武功稀疏平常,我遇上了,自有法子应对。”
楚君怜说着抿了抿嘴唇,道:“倒是王家的‘松锦香’,酒香浓郁而内敛,口感绵柔醇厚,回味悠长,不多喝两杯,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曹少钦摇头道:“酒水伤身,楚兄还是少喝点好。”
楚君怜满不在乎道:“我辈习武之人,体魄强健,喝点酒算什么事?都说饮酒上瘾,我天天喝也没见有瘾啊?”
曹少钦笑了。
得,女酒鬼一个,懒得说……
他步入正题,道:“楚兄与道门地宗、晋阳范氏的人相约来这关东苦寒之地,不知所为何事?”
楚君怜笑道:“我等江湖游侠,四处漂泊惯了,倒是曹兄贵为天子近臣,不在京城里待着,跑到这苦寒之地来干什么?”
曹少钦道:“看来我们是为同一件事来的,也算有缘。”
楚君怜开门见山道:“曹兄也要去凤凰山,采那千年金参?”
他们这一行人果然也是为了千年金参来的……
按曹少钦原本的打算,只是路过锦州,没必要暴露身份,平添麻烦。
不过今天在锦城遇到了他们这一行人,便猜到他们也是为千年金参来的,便改变了主意。
今晚又凑巧卷入了逍遥门淫贼一事,与道门地宗两位长老动起手来,他正好趁机试探一下这两个长老的武功如何。
一番鏖战,曹少钦便知这两位道人都有老牌元魁的水准,再加上楚君怜、晋阳范氏的高手,他们这一伙人也是千年金参的有力争夺者。
曹少钦索性重拳出击,将凌虚子、玉虚子二道打伤,先削弱这伙人的实力。
毕竟是道门地宗先动手的,此事传到江湖上去,旁人也无可指摘。
当下他点了点头,道:“圣上一心玄修,听闻辽东有仙药出世,特命我去采摘。”
这指示是陈芳下的,但他也是元嘉帝的传话筒。
楚君怜叹道:“当今皇上继位之初,也是励精图治,厘革宿弊,振兴纲纪,为何如今沉迷道玄之说,烧丹炼汞,荒废朝政?千年金参虽好,常人肉体凡胎,只怕承受不住药力。”
曹少钦一阵默然。
楚君怜所说不无道理,元嘉帝常年吞食丹药,身子亏空严重,若以千年金参入药,只怕虚不受补……
但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
这么一个权谋深重,喜怒不定,好猜忌的皇帝早点死了,也是一件好事。
蜀王、楚王谁继位,都不可能将他这个妹夫搁置不用。
不过指望一颗千年金参把元嘉帝吃死,也太小看宫里那些炼丹的道人方士了……
“这话你对我说没事,日后若遇上厂卫之人,还是要谨言慎行。”
楚君怜也自知失言,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曹兄,听说你要与清河公主成婚了,当真好福气啊。”
曹少钦心中有些异样:“楚兄,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跟我解释什么?”楚君怜面色微变,连忙打断,“下次你遇上了小师妹,和她解释吧。”
曹少钦没有理她,自顾自地道:“此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楚兄也应该听闻了我护送清河公主归京一事吧?”
楚君怜点头,神色有些唏嘘。
“我听闻曹兄连斩五毒血手仇仞、黑白无常、霸王枪魏东流、洛阳金锏秦家元魁,更是杀得那血罗刹、书生剑叶临风闻风丧胆……”
“如今曹兄无情剑之名威震武林,与金陵玉总捕比肩,人称‘南白衣、北无情’之说,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听到这位华山女侠如此盛赞,曹少钦也难免心中暗喜,摆手道:“一些虚名而已,楚兄谬赞了。”
他又神色一正,继续说道:
“正是此事,我奉圣命护送清河公主归京,途中却被孽镜台截杀,我与清河公主流落江湖,历经艰辛终于安全回京。”
“但毕竟是孤男寡女同行千里,经历数个日夜,即使我们光风霁月,坦坦荡荡,在市井朝野之中,也难免生起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圣上听闻,便下旨赐婚,以全皇室清誉,在朝为臣,我也无法拒绝。”
曹少钦说得义正言辞,仿佛尚了清河公主还委屈了一般……自个说着,都有些想笑。
不过这些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虚言。
楚君怜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就说得通了!等我回去了,一定转告小师妹。”
曹少钦道:“岳姑娘若对我有意,我绝不会辜负了她……只是在名分上,可能要委屈她一点。”
楚君怜听了,白了他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
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些王公贵族、仕宦名门的女儿,一般都不会与人做妾,否则有损门楣。
但武林门派,说起来都是一些江湖泥腿子,在礼法上与平民无异,女儿与人做妾也是常事。
更别说曹少钦贵为朝廷高官,正妻还是当朝公主,在武林中也颇具威名,便是纳了岳瑶,江湖人也会说华山派高攀了……
值得一提的是,大景朝的驸马,可以纳妾,一般要经过公主同意。
以清河公主的性子,又岂会不允?
曹少钦轻咳了一声,道:“那楚兄呢?为何会来蹚这一趟浑水?”
楚君怜道: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范家在辽东的生意做的很大,有些耳目,听说了千年金参一事,便广邀人手助拳,想要采得金参。”
“当年我初入江湖,欠了晋阳范氏一桩人情,至于他们怎么请动道门地宗的两位长老,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不巧,如今曹兄奉了皇命,也要这千年金参,这就有些为难了……只怕咱们要空手而归。”
她说着,苦笑了一声。
曹少钦心中冷笑……范家在辽东的大生意,多半是走私女真人。
商人重利,多无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