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森幽，白茫茫的薄雾，贴着地面飘浮。
树木蔽日，夕阳的余光从叶缝射入，在雾气中形成一束束金色光柱。
“此处地势平整，临近水源，就在这里安营吧。”
曹少钦吩咐下来。
在京中闲时，他一直在看各种兵书、兵法，也了解行军安营的要点。
指挥锦衣卫和李凤仪的手下扎营后，他来到山涧旁，掬了一捧清澈的溪水，洗了把脸，打量着四周的山势。
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凑了上来，擦着脸上的热汗，躬身笑道：“大人，咱们已经到了凤仙岭了，还有两日的路程就到了。”
此人名叫朱老三，是锦衣卫在凤凰城一带的密探，平日扮作猎户，刺探女真部落的情报。
曹少钦点了点头，他们一行人在山里已经走了三天了。
“这地方虽然荒僻，但我看一路上也有猎人活动的痕迹，那金参是如何生长到一千年的？竟没被人采走。”
朱老三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金参是有灵性的，几百年就成精了，跟草原上的那些鞑子一样，哪儿有水草就往哪儿跑。”
曹少钦心中奇怪，道：“这金参还能移动？”
朱老三道：“那可不是！年份越久的金参跑得越快，听老一辈的人说，这是一根老参王了，原来生长在长白山，后面跑到高丽国去了，最近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凤凰山……这根老参王可不简单，听说还有妖怪专门守着它。”
曹少钦道：“妖怪？什么妖怪？”
朱老三煞有其事地道：“听说是一根头上长角的白蟒，也有人说是一头背生双翼的大虫……究竟是什么妖怪，小人就不知道了，想来是有的，如果没有妖怪护着，那金参早就被人采去了。”
曹少钦听了，一阵讶然……
但回过头来一想，这个世界有武道，人类修到尽头，都可以破碎虚空，飞升而去。
金参能移动，百兽可修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当然这些猎户口中的妖怪，不是神话志怪小说中那种会施法术、呼风唤雨、变幻人形的妖怪。
而是类似于杨过的雕兄，阿青遇上的白猿……
仔细一想，这很合理。
但是有异兽会去保护千年金参，多少有点神话色彩了，它为什么不直接把金参吃了？
曹少钦回到营地，此时太阳缓缓下山，周遭暮色渐渐逼近。
众人埋锅造饭，把路上顺手打的一只狍子烤了吃。
吃过饭，山林中已是一片漆黑，曹少钦安排了人手轮班值夜，余下的人各自休息。
他回到一间简易的营帐中，便见宁竹、宁菊跟着钻了进来。
“你俩有事？”
“公子，我们想去溪边洗漱一番，不知可不可以，我们也不走远，就在附近……”
宁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曹少钦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
像是李凤仪这些江湖女子，风餐露宿早习惯了。
而宁竹、宁菊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算得上娇生惯养，第一次行走江湖，这三日路途劳累，天天走得一身大汗，难免不适应……
能先禀报他，都算是守规矩了。
“就你们二人？”
“还有夜姐姐和霍姑娘。”
“那走吧。”
“公子你也去啊？”
两女当即愣住。
曹少钦脸上一黑，一人敲了一个爆栗。
“想什么呢？我是帮你们望风，此处已经到了凤仙岭，说不准周围就有鞑子！”
两女捂着脑瓜，一时都脸红了……
当即三人出了营帐，与夜鸢、霍清寒汇合。
听说曹少钦肯屈尊帮她们望风，霍清寒没什么反应，夜鸢瞬间眼神充满寒意，直盯着他看……
曹少钦和她对视一眼，难免想起那夜在药王谷欣赏到的大好春色，须知他记忆力极好，想起来简直历历在目……
最终夜鸢倒是没说什么……
那晚，曹少钦本来就是误入她洗浴之地，并非有意偷看。
这种事，她也不可能往外说。
一男四女往营地外走，李凤仪瞧见，上来问明了缘由，也欣然前往。
她笑嘻嘻道：“公子可得帮咱们望好风，别让外人偷看了，更不能监守自盗哟。”
夜鸢心里有鬼，说不出这话来。
她坦坦荡荡，反而能随意开玩笑。
曹少钦淡淡地道：“不过是红粉骷髅几具，有什么好看的？”
宁竹、宁菊、霍清寒、李凤仪都是神色一正，丝毫没有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
在她们看来，曹少钦年纪轻轻，便修得一身不世神功，超过了旁人百年苦修，这等天才，除了资质，心性也是超凡脱俗，如那些得道高人一般，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是如此想，再正常不过了。
唯有夜鸢眼神更幽冷了几分，心中冷笑……那晚在药王谷，他虽然是误入溪边，但是也没少看她，那眼神她都还记着，仿佛粘在她身上了一般。
这种色心包天的淫贼，能说出这话，脸皮也是够厚的……
此时一轮微缺的圆月高悬天空，光辉清亮，溪水淙淙，月光之下清澈见底，两岸松槐夹立，枝影横斜，山林幽深。
五人循着溪流往上走了一里地，便见此处积水成潭，溪水清澈见底。
“你们就在此处洗吧。”
曹少钦说罢，身形掠出二十余丈，落在一处大石上，背对众女盘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背后传来窸窣的动静，几女开始脱衣衫了，逐一下了水，然后还传来几声嬉闹……
曹少钦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想听，但总不能把耳朵堵上吧？
“没看出来啊，夜姑娘的身段这么好……”
李凤仪的话声远远地传来，语气中还有些羡慕？
有容的确很有势力，但你也不小吧？
曹少钦又听见夜鸢压制着怒气道：“李夫人！”
“好好好，我不闹了……”李凤仪连声赔罪。
曹少钦摇了摇头，闭眼呼吸吐纳，摒弃杂念……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他突然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溪流下游一里处传来响动，人的惨叫声撕裂了寂静的夜幕，还混着打斗叫喊之声……
那是营地的方向！
正在洗浴的五女也听见了响动，宁竹喊道：“公子，有人袭营！”
曹少钦的话音送了过去：“你们快穿衣服。”
他没有贸然丢下五女，赶回营地……防止敌人使调虎离山之计。
再说如今营地中，也没有什么要紧人物，除了向导朱老三、陆沉、欧阳朔有点作用，其余人说是炮灰都不为过。
曹少钦竖耳听着，听见五女都上岸穿好了衣物，闪身而出。
五女原本都盯着远处他的背影看，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曹少钦已来到她们身畔，一时众女心中震动，均是惊叹他武功之高。
原本遇上袭营，都有些慌乱，此刻瞬间镇定下来，只觉无比心安。
曹少钦也没废话。
“回去。”
他搂住宁竹、宁菊，带上她们身形掠出，直往营地赶去。
霍清寒飞身跟上，夜鸢、李凤仪愣了一下，才各自施展轻功，快速跟上。
俄顷，曹少钦赶回营地，但见营地里一片骚乱，却不见敌人踪迹。
他放下了二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方才有人袭营！”欧阳朔满面惊色道，“陆副千户和李家的一名兄弟被那人掳走了！”
曹少钦眉头微皱。
又听朱老三道：“那不是人！那不是人！那是妖怪，是保护老参王的妖怪，老参王知道咱们是冲它去的，所以派了妖怪来对付咱们……”
朱老三满脸惊恐，吓破了胆子一般，几乎丢了魂。
营地内众人听闻，锦衣卫一行人惊疑不定，李凤仪的手下更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曹少钦心中一沉，他袖袍一挥，朱老三向后翻了个跟头，栽倒在地，立时痛呼起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定是鞑子装神弄鬼，想要把咱们吓退，谁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军法处置！”
营地内一片死寂……
“对，定是鞑子的把戏！”
欧阳朔笃定道，几个锦衣卫也连声附和。
曹少钦道：“那人长什么样？有谁看见那人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他们二人是在何处被掳走的？”
欧阳朔指了指一处地方，曹少钦上前仔细探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曹少钦眉头紧皱，看来对方是个高手，一个照面就掳走了二人，二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至少是一名元魁级别的高手。
他抬头看向幽深的密林，月夜下周遭的树木只有一个轮廓，像是一个个佝偻的人影。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道：“都去睡觉，我亲自值夜。”
“是。”
人群稀稀落落地回应了一声，各自回了营帐。
曹少钦走到篝火旁盘坐下来，火光照耀在他脸上，脸色有些深沉。
宁竹、宁菊二女走了上来，跪倒在地，道：“还请公子责罚。”
其余三女见状，李凤仪当即也跪倒在地，夜鸢、霍清寒神色各异。
如果不是她们要去洗澡，曹少钦应该能拦下夜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