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跑路,几乎没有风险。
白莲教主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去路上堵他。
即便白莲教主追上来了,其余高手也没这么快,届时也没有后顾之忧……
曹少钦心中正盘算着,忽听玉如烟道:
“门主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纵观江湖,黑道有天榜十大高手,咱们正道武林也有十武魁。若白莲教主真要出手,又有何惧,咱们也去请一位武魁高手来助拳便是了。”
曹少钦神色一喜:“武魁?莫非如烟想请天宗道首他老人家?那最好不过了。”
武魁之间亦有差距,天宗道首,正道魁首,有他在,白莲教主绝对翻不起什么浪花。
却见玉如烟摇了摇头:“师父他老人家隐世多年,我还没这个面子请他出山。”
曹少钦听懂了其中之意:“武魁之中,还有在江湖中行走的人物。”
玉如烟点了点头。
“谁?”
“道门人宗道首。”玉如烟道:“我与她有些交情,明日就传信于她,请她来助拳。”
道门三宗道首,皆为武魁。
曹少钦听了,也不禁佩服玉如烟人脉之广……
如果有必要,她一个人就能摇来三个天人之境的高手……天宗道首、六扇门主、人宗道首。
不愧是金陵玉总捕,江南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一呼百应……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战
时值三月,春风宜人,绿柳如绦,太湖之上,烟波浩渺,远水接天。
一艘大船破开水浪,朝着湖水深处驶去。
“去年我在京城中办了三鼠案,这三鼠就是太湖上的水匪,不知他们的水寨在何处?”
玉如烟辨别了一下方向,抬手指向西北方。
“三鼠在空空岛聚义,就在三十余里之外。”
“他们在当地也是有名的水匪,虽不劫渔船百姓,可对来往商贩,实在狠辣得紧,东南商旅听闻他们栽在京城,无不拍手称快,有的人还说要给曹兄你建生祠呢。”
曹少钦笑了笑,他抬眼望着开阔的湖面,心下思索着……
数日之前,血罗刹传来了白莲教主将要对他出手的消息。
玉如烟就提议,既然与逆党的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不如主动出击,占据先机。
先前在杭州,锦衣卫就查到了一些线索……当然那些线索是文宣逆党主动释放出来的鱼饵。
通过这些线索,锦衣卫查到了太湖上的碧空岛。
如今曹少钦选择咬钩了。
碧空岛是文宣逆党在太湖上的一处据点,之前血罗刹的情报中也说过此事。
曹少钦亲领一队精锐,正要赶赴这碧空岛,打掉这处据点。
白莲教、文宣逆党盘踞东南已久,耳目众多,想来派了不少眼线盯着他们。
对方知道他们向碧空岛而来,一定会以为他们中计了,多半会顺势把白莲教主邀来碧空岛,来个守株待兔,将他们这一行人一网打尽。
殊不知,曹少钦和玉如烟这波在第三层……
今日天气甚好,水面浮光跃金,日暖风和,吹在人脸上暖洋洋的。
曹少钦扭头看去,玉如烟负手立在船头,衣袂飘飘,发丝飞舞,如同仙子倾世。
“那位人宗道首,不知到了哪里了?”
“她呀?她行踪不定,我哪知晓。”玉如烟笑着,“不过曹兄放心便是,她答应过的事,定不会爽约。”
曹少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如果这位人宗道首放了他们的鸽子,或者因什么原因迟来了半步,那他们这一行人真的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请问玉总捕,这位道门人宗的前辈对战白莲教主,能有几成胜算?”
曹少钦身后,负剑而立的宁梅好奇问道。
此行难免一场大战,只怕凶多吉少,故而曹少钦只带了宁梅、夜鸢两女随行。
在他身边的女子中,这二女的武功最高。
夜鸢原本武功不俗,又得他传授独孤九剑,剑法大进,想来不消几年,便能比肩一些普通的元魁高手。
宁梅更不必多说,她是宁贵妃事实上的开山大弟子,是宁贵妃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苗子,又得以传授玉女峰真功,后入江湖历练,成为了烟雨楼金牌捉刀人。
曹少钦闻言,也扭头看去,有些好奇。
他执掌锦衣卫,对这些江湖秘闻也很是了解,但总有例外……
孽镜台、白莲教这些行事隐秘的邪教魔道是例外。
道门三宗,也是例外……
对于这人宗道首,他也不了解。
只听玉如烟笑道:“她可不是什么前辈人物,若论年龄,与你我都是年纪相仿。”
曹少钦心中一奇,宁梅也是惊道:“与我们一般年纪,怎么就成了武魁了?天下还有这等奇才?”
宁梅出身名门,对武道一途很是了解,知道修到天人之境的途径及方法,当然通晓其中艰辛。
古往今来的天人之境高手,九成都是以百岁高龄结丹。
这人宗道首二十余岁就结丹,满打满算修行也不到二十年,这都不能用奇才来形容,简直是妖孽!
玉如烟摇了摇头:“此事跟他们人宗的练气之法有关,全天下也只有他们人宗能有这份机缘了……人宗道首入天人之境不久,与这白莲教主的胜负应在四六之数,但是想拦住他,绝不成问题。”
曹少钦心头暗忖……如今他的武功也到了一个瓶颈,按照这个时代的武道途径来说,下一步就是结丹。
这些时日来,他每日都在修行《太清练气化神诀》,但收效甚微,方知修行之艰难。
他的武道天赋,已是十分卓越,但他能感觉到,想以传统的法子结丹,遥遥无期……
当初宁贵妃传功时,预计他要三、四十年,如今他自我估计,只怕也要个十来二十年。
二十几岁的天人之境高手,绝不可能是正经修炼来的,多半是抄了近道……类似传功的路子。
当然,人宗或许还有更高明的手段,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大船在湖面上行了两个时辰,日头升到了中天,湖面上波光粼粼,才看见天边的水面上有一座岛屿,遥遥望去,绿柳成荫之中露出一角飞檐。
再行了几里,但见水面上铺满了荷叶,密密匝匝一直铺到那岛屿岸边。
清波之中,绿叶翠盖,清丽非凡,风过处,荷叶翻起层层绿浪,风中都带着一股沁人的清香味。
荷叶丛中清理出了几条半丈宽的水道,曲曲折折,一看就是用于通行小舟。
那岛上的景致也看得清楚了,只见岛上红花夹径,绿柳垂湖,岸边系着许多小舟,花丛树阴之中,依稀可见几个人影闪动。
“都督,前边就是碧空岛了。”
有锦衣卫缇骑禀报道。
曹少钦面无表情,仰头望了望天空,但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天上空荡荡的,没有半道身影,不知那人宗道首身在何处……
不过他也沉得住气,没有去向玉如烟追问。
天人之境,他也是见识过的。
想当日在辽东,那奕剑宫主也是等到最后一刻才御剑而至,来势极快,恰好赶到。
想来那人宗道首已在附近了,等到白莲教主现身时,她才会现身。
曹少钦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陆沉、欧阳朔等锦衣卫手下,被他扫到的人,无不神情庄严,严阵以待。
他又看向玉如烟:“逆党九公主,那晚被我打成重伤,已远遁疗伤了,想来那孽镜台副首领还在岛上。”
玉如烟面色微肃:“孽镜台副首领交给我吧。”
“行。”
道门天宗要清理门户,曹少钦自没有意见。
玉如烟至少也能和那孽镜台副首领打个平手,不用他操心。
须知光是文宣逆党手下,就有不少能人。
他所遇到的元魁、黑道地榜一级的高手就有铁头陀、五毒血手仇仞、霸王枪魏东流、阴阳剑方崖……
至于孽镜台,更不必多说。
明确消息中,便提到方崖驻守此岛,除了方崖,定还有高手,这些人都要由他来处理。
谈话之间,大船已冲入了荷叶丛中,船底碾压着荷叶,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岛上人影幢幢,以曹少钦的耳力都能听见上面的动静,岛上之人正在奔走呼号。
他们这一船人,显然不像是过路的旅客商贩。
大船往岛上的码头靠去,码头上聚集了一大伙人,张弓搭箭,朝大船乱射。
锦衣卫当即还击,他们使的是强弓劲弩,一轮攒射过去,码头上就齐刷刷倒了一片。
曹少钦当即身形掠出,直落到码头上,袖口一拂,一道浑厚的劲力卷出,便将剩下七八人尽数扫下了水去。
大船靠岸,一百余名锦衣卫依次登岛,在陆沉与欧阳朔的指挥下,迅速列成军阵,朝岛内推进。
这些人有的是跟着曹少钦从京中南下的,也有从金陵锦衣卫抽调的,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上岛后负责清扫文宣逆党之人。
曹少钦也不废话,身形闪出,一马当先,玉如烟紧随其后。
他提气一纵,上到一颗柳树顶上,视野陡然开阔。
这碧空岛面积不小,岛中区域地势开阔,阡陌交通,屋舍俨然,此刻正有不少人手持兵刃,从各处涌出,正在集结。
曹少钦见状,气沉丹田,潜运功力,仰天一声长啸。
啸声直冲云霄,远远地传了出去,直惊得林中雀鸟四下乱飞,周遭柳枝垂条震动不已,声音震荡,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远去。
曹少钦内功之深厚,这啸声当真是回翔九天,声闻数里,有如龙吟。
岛中那些文宣逆党听闻这啸声,都知是有绝世高手闯岛,纷纷脸色剧变,人心惶惶,有胆小之人,已经开始四处乱窜,现场登时乱了。
他发这啸声,本意是叫阵,对孽镜台副首领等人出声挑战,却不想仅一道啸声,便让这些文宣逆党军心涣散,士气颓唐。
曹少钦极目远眺,只见岛心方向有十余道身影在林间疾行奔驰,此刻正循着啸声朝这个方向赶来。
打头的有四人。
一人身穿灰袍,身形轻灵如烟,正是孽镜台副首领。
一人身着红衣,最为惹眼,却是血罗刹。
还有一人,正是阴阳剑方崖。
余下那名中年男人曹少钦不认识,看着四十来岁,身着锦衣,气宇轩昂,甚是不凡,一看也是一位武林高手。